《女配今天也在努力求生》妧清清妧

6、生死有命 害

　　害怕？若是畏惧，何来今日的阎嘉禾？

　　一面静静思量，阎嘉禾对上江宁的眼睛，“你－－很特别。”

　　话落，因见江宁透露出疑惑，阎嘉禾垂眸，或是此时心情不佳的缘故，她的声量不自觉放低，“这种特别，与陈淮有些相似，但又细想来你们二人不同之处颇多。我可以相信你吗？”

　　“你会信吗？”江宁仍旧没有放下握住独酌另一端的左手，“我与他算是同根同源，不过我是因她人需要才到来，救嘉禾小姐，也是在救她们，将她们带离深渊。”

　　阎嘉禾点了点头，问：“我该怎样帮你？”

　　“知道小姐心中有太多疑问没得到解答，但请你依旧跟着自己的心勇敢走下去。那时，不止你我会相聚，她们也会来到你的身边，与你并肩作战。”

　　时而有阵阵浪花翻涌声借着林中清风传入耳畔，时而被江宁拿在右手的金铃声唤醒。

　　似梦非梦，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却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深刻。

　　“我不会再是孤身一人。”似乎是因听到江宁所说，凭借回想进行复述，然而阎嘉禾眉宇间多了些动容，更是带了些此时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期待。此刻的她，不再是众人口中的天之骄子、性情冷淡疏离、却又不乏伟岸坚韧的剑道翘楚，她只是她——阎嘉禾，是一位孤独的旅人，越过黑暗，在等待黎明。

　　“听起来很有趣。”说完，阎嘉禾自认满意，轻轻点了点头。

　　而江宁，不知何时已捧住独酌，当下正送回阎嘉禾手边。待阎嘉禾接下，江宁以灵力托住金铃，掷向上空，“那就请嘉禾小姐来终结此处的不幸，作为交换－－”

　　江宁忽然停住，阎嘉禾了然，将右手舒展开，金铃得以落在她的手心。

　　淡蓝色与浅金色的光丝交织，化为缠绵的细雨撒在阎嘉禾的衣摆。

　　并不寒冷，这是阎嘉禾的第一感受。

　　随后，无数身影从她身边掠过，她下意识要去找寻，可惜扑了个空，只得呆呆地将手心看住，有些迷惑。

　　正当她生出些不明的情绪，有些哽咽时，许多熟悉的话音陆续传入耳。似是隔着远山，不过无需特意去分辨，便能认出都是谁。

　　当一切归于平静时，阎嘉禾迟钝地反应过来，方才的她似乎在难过。

　　她学着变强，忘记带上那个对一切尚且出于茫然的自己，如今她在尝试找回，只是不知还有没有有机会。

　　没等她处理好思绪，凭空出现一把宝剑刺进她的心口，而她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又是一声清脆的乐声，身上的寒冷退却，阎嘉禾望向江宁时，仍在感受指尖的余温。

　　而方才还颇为光彩炫目的金铃出现无数的裂痕，阎嘉禾下意识护在手心，“江姑娘，你的金铃，它…”

　　“施展法术的媒介罢了，既不能让‘她’察觉，又要知道我想知道的，便少不了与它一般的小东西。可惜它们很难长久承载我的法力，不过修补一下仍能用，别担心。”江宁轻轻拍了拍阎嘉禾的手，“这些不打紧，还是先说回嘉禾小姐你的事吧。”

　　阎嘉禾轻轻点首，“我会死。这是预知吗？”

　　“是又不是。你的存在始终是变数，也是奇迹本身，迈过这个坎，此后诸多事渐渐明朗，便不成问题了。这灵力起伏，据我所知，应当就在最近这段日子。”江宁掸了掸衣袖，因瞧见什么，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后又见阎嘉禾露出些担忧，温声道，“一切当心，也请相信，你永远比自己所想的要更加强大。”

　　阎嘉禾欠了欠身，“有劳。”随后她示意江宁伸出手，把金铃归还，不过上方的裂痕已被修补完好如初，周身散出纯净的灵力，仿若点点寒星，清淡但也足够明亮，初看只觉得有些冰冷，再一瞧却是再温暖轻柔不过了。

　　江宁莞尔，阎嘉禾亦是轻笑一声，“再会了。”

　　眼前的身影逐渐化为虚影消失不见，下一刻便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回身一看，原又是陈淮。一见了阎嘉禾，他便说道：“令牌呢？”

　　“令牌原是当日比试夺魁者独有，师叔既想将其要来，总得给个缘由。”阎嘉禾漫不经心抬眸，看了陈淮一会儿，因想起什么来，又道，“如今观你这副模样，想来更不必谈了。”

　　“自寻死路。”陈淮冷声说道，毫不犹豫拔剑相向。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说大话并不能有用。”阎嘉禾亦召出独酌，收住玩笑的姿态，握紧宝剑朝陈淮攻去。

　　两人先前虽是第一回对上，那时的陈淮已是拿出看家本事，亦无法胜过阎嘉禾，当下仅仅过去短短时间，竟有了不少进益，甚至攻势越发凌厉。

　　好在阎嘉禾修行这么多年也并非没遇见过相似的事，仍旧与陈淮打得有来有回。数百招下去，陈淮的剑被挑飞。

　　按理寻常过招到此时便要收手，不过如今的陈淮来者不善，阎嘉禾拿不准该如何对待，便回退至不近不远的地方，静观其变。

　　然而，却见陈淮猛地攥紧一只拳头，而阎嘉禾手中的独酌竟是要弃了其主阎嘉禾，往他那处去。

　　而后，陈淮成功拿到抢来的佩剑独酌，他的手臂却难逃鲜血淋漓，撒在蔫蔫的青草上。因见阎嘉禾似是满腹狐疑，陈淮慢悠悠说道：“古往今来，剑多是认最强者，是它懂得审时度势罢了。”

　　“若你是最强－－又何必着急忙慌处置了我？是在担心我会做出什么事来，撼动你的存在吗？”阎嘉禾一面躲开攻击，熟稔地捏起法诀朝陈淮打去。

　　这一下便是落在了陈淮的手臂，令他本就可怖的伤势不断加重。

　　“你…不可理喻。”

　　听到这话，阎嘉禾嗤笑连连，“究竟是我不可理喻，还是你们党同伐异，不配为人、为神。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这游戏既要我陪你玩，便得听我的。”说着阎嘉禾聚起金之力，一掌落在陈淮胸口，没等陈淮反抗，再次落下又一拳，“自记事起，若我肯计较，还没有谁真敢对我指手画脚。”

　　将陈淮逼得连连败退，撞到身后的树上，阎嘉禾停住手，将灵力散去些，仍冷眼看着他。

　　谁知，因剧痛半昏半醒的陈淮忽然睁开眼，将手中的独酌抛回阎嘉禾手中。

　　下一刻，痛彻心扉的便成了她，心跳声如闷雷，在昭示早已感知到的死亡即将来临。

　　不仅是身上的痛，她的识海中，聚集于神识周边的灵力竟是在消散，那颗炳若日星的金丹在不断产生裂痕。将要彻底破碎时，被重新调动的灵力护住得以终止。

　　彼时，阎嘉禾头晕目眩，只依稀听见发间珠翠摇曳的声响，她下意识覆上发链，金色麦穗竟真成了一道光，替她挡下陈淮的攻势。

　　是母亲阎司远的力量，她虽然离开了，但仍在保护阎嘉禾。亦照出了在暗中窥伺的光影－－一个身形模糊的人两手渡出源源不断的丝线，逐一落在陈淮身上。

　　见状，阎嘉禾冷哼一声，重新聚起灵力击中陈淮颈部。

　　就着陈淮晕倒的这点时间，阎嘉禾看了看手中熟悉又陌生的独酌，“背叛我？还是不得已？”

　　她的疑问没有得到回应。

　　阎嘉禾叹息一声，将手放在剑身，尽管随着不断增加气力，身上的痛楚也在不断放大，她依旧坚持了下去。

　　最终这把金刚不坏的宝剑，断成碎片落在草地，沾染上不知是她的，还是陈淮留下的血迹，失去先前的光彩，落于平常，甚至是极为不起眼。

　　期间，阎嘉禾一动不动，将全情收入眼底，泪水与回忆混杂在一处一同碎裂，转而消失不见。

　　“竟是这样吗？”阎嘉禾呢喃道，伸手探向心口，直到仍旧感受到金丹的存在，她才彻底游出即将把她吞没的深海，随后黯然离去。

　　叶面亮晶晶的露珠缓缓滚动，折射出明光追寻着阎嘉禾离开的方向，而后重重滴落在断剑上。

　　当下要思虑的太多了，阎嘉禾只能下意识往前，却不知怎样才能避开不知是否会穷追不舍的陈淮，更不知该如何才能挽救自己的生命。

　　跌跌撞撞之中，她来到一个湖泊前，凉风拂面，虽柔和，但当下的阎嘉禾难以去静下心感受，只得愧疚地遮住脸庞，让自己的泪水借由当下匆匆滑落。

　　而再次抬起头来，她已将清泪擦干，一双银瞳仍旧焕发着光彩，不论怎样磋磨，都不会消失。

　　然而藏在身上的令牌突然发热，从乾坤袋中飞出，也不容阎嘉禾抓住，硬生生砸在地面。

　　一切是巧合吗？如今，阎嘉禾更不会信了。

　　与此同时，一段皮影戏浮现而出。

　　仍是陈淮，不过上方的他先前便得到了令牌，来到遗光秘境跟随指引来到此处－－跃入水面，找到进口来到渡灵海岸，进入深海获得护身符长生玉，也叫南海琼玉，可谓是风光无限。

　　一个匆忙身影靠近，皮影戏中断，阎嘉禾才将令牌取回，便又见到了陈淮。

　　发觉令牌仍在发热，甚至灼伤了她的手，阎嘉禾笑意凝住。“原是如此，竟是如此。”一面低声说着，阎嘉禾平静地与陈淮对视，因见他在闪躲，心中的厌弃不断加深。

　　“你的金丹都破损了，再与我相对，下场绝不会好过。”

　　躲开陈淮迎面的一掌，阎嘉禾估量着所剩的灵力，说道：“毫无选择的不是我，当下该被问话的人是你。”说毕，阎嘉禾以灵力化为剑刺入陈淮胸口，任鲜血溅在她的衣摆。

　　随后她在陈淮震惊的眼神下再次运转寥寥无几的灵力，再次捏法诀。而这次，她把令牌包裹住，将其打入深海。

　　做完这些，她已力竭，身子险些站不住，不过仍强行抬起头，直视眼前人，似笑非笑道：“说什么各凭本事，只有我等当了真，可笑啊。”

　　“那…现在我问你，取我的性命和取走令牌，只能选一个，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