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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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校园。
作为嘉宾，顾明舒刚刚结束她的讲座。几句寒暄过后，她找了个借口离开会场，一出门，就看见她弟正在站在不远处，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
看见她的身影，弟弟立刻一蹦三尺高，飞速向她跑来：“姐！”
小时候是跟屁虫，长大后也没变。
顾明舒在心底笑了一声。
“你小声一点。”她叮嘱道。毕竟这是在学校，周边来来往往都是行人。
而顾明恩才不管呢：“姐，说好了结束讲座后带我去吃那家特别火爆的餐厅的，对吧？”
市中心新开了一家西餐厅，噱头搞得挺大，吸引众多食客，刚开业便呈现爆满状态。顾明恩预约了好几次，却被告知要到半年后才有座位。他只好求助顾明舒。毕竟在他心中，他姐姐神通广大，总是有办法的。
而顾明舒还真有办法。
她给餐厅打了个电话过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收到了座位预订成功的信息。她将信息页面点开，在顾明恩面前晃悠了几下，立刻收到了对方崇拜的星星眼：“姐，你太厉害了！”
顾明舒就爱听这话，听得她心里舒坦。
此时正是秋天，A市四季分明，A大校园的路边种了长长一排的银杏树，风一吹，金黄的叶子便洋洋洒洒掉落下来。顾明恩一边走，一边给顾明舒介绍：这是化工楼、这是实验室、这里是行政楼，门前摆的是各个学院的优秀学生布告……
虽然顾明舒就读的学校并不是A大，但看到大学校园的景色，她的心底还是涌起几分怀念。
她瞥了一眼那些优秀学生的宣传栏，一眼就看到了数学系的。想也知道，上面没有顾明恩的照片。不过第一名是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面容清俊，甚至有点眼熟，引得她多看了几眼。
两人就着大学的话题聊了一阵。顾明恩毕竟是成年人，有自己的生活，顾明舒便也没多问，只简单问了些饮食起居相关的内容。只要顾明恩不和那些不正经的人出去鬼混，老老实实上学，问题就不大。
这也是顾家对顾明恩最大的期望：拿到大学毕业证，回自家公司找个班上就行。
一般人或许会对这样的期望不满，但顾明恩不是一般人。他自知自己天赋平平，也不愿同哥哥姐姐争话语权，只想安稳度日，做一条躺平的咸鱼。顾明舒有时会羡慕顾明恩，活得没心没肺也挺好。
他们走到A大正门。门卫正坐在门卫室里聊天喝茶，门禁处用透明胶贴了张告示纸：扫脸机器损坏，请刷校园卡出入。
顾明舒戳戳她弟弟：“要用校园卡。”
顾明恩嘟囔道：“校园卡……我都不知道我的校园卡放哪了……”
他把背上的书包脱下来，换了个方向拿在手上，拉开拉链，开始翻找那张被他遗忘以久的校园卡。只可惜背包里资料太多，他翻了半天都没翻到。顾明恩索性把拉链全拉开，埋头在书包里寻找。
“慢慢找。”顾明舒说。她也不着急，只是在一旁安静地等待。
“奇了怪了……”
顾明恩感觉自己都快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了，却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你确定你的校园卡在书包里吗？”顾明舒问。
“当然在！”顾明恩信誓旦旦，“不带校园卡，我怎么在食堂刷卡吃饭？”
他依旧埋头翻找。
这时，一阵强劲的北风吹过来。路边小银杏沙沙作响，无数叶子腾空而起，顾明恩书包里的各式资料也不例外。
“我的文件！”顾明恩哀嚎道，“我刚去打印店打的！彩印！”
他伸手想拦，只是为时已晚。雪白的资料在空中飘舞飞扬，最后又慢悠悠降落在地面，四散别处，活像方才下了好大一场雪。周边来往的学生驻足，发出善意的笑声，还有几位同学将飞得太远的纸张捡起，交到顾明恩手上。
顾明恩很感激：“太感谢你们了……”
活雷锋们什么也没说，摇摇头走了。
顾明恩蹲下身来，将其余的纸张捡起。顾明舒自然也来帮忙。那些资料四处乱飞，不过幸好没挂在树上。
“这些是什么？”她边捡边问。
“我的复习资料。老师把PPT发群里了，我得打印呢。”
顾明舒看了几眼手上的资料，的确是PPT。四合一缩印，十分高效。上边都是数学公式与题目，大串大串的数字看得人头晕眼花。
她继续帮忙捡，手上拿了一沓。斜对面的草坪上还散落着一张，顾明舒捡起，条件反射地翻过来看了一眼。
她原以为自己看到的还是PPT与各式数学题目。
只是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数学，而是顶头的五个大字：学业警告书。
下边的大致内容为：顾明恩同学，根据学校教务系统的数据显示，截至当前学期，你已累计有七门课程不及格，累计未获得学分数为xx，具体不及格课程包括……
最底下是辅导员与顾明恩的签名，还盖了个公章。
顾明舒盯着这张学业警告书，沉默了一秒。
从小到大，顾明舒成绩优异，高考后申请到了英国数一数二的金融强校offer，以一等荣誉的成绩顺利毕业。可以说，在她的词典里，从没有“挂科”二字。
七门。整整七门啊！
顾明舒拿着手上的一沓资料，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旁的顾明恩捡完资料，正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姐，谢谢你帮我捡——”
只是在目光触及到顾明舒手上的东西后立马闭嘴。
我的警告书！顾明恩心中呐喊。怎么到我姐手上了！
他伸手企图从顾明舒手里夺回警告书，却被顾明舒一把打开：“着什么急？”
她似笑非笑地盯着顾明恩：“我还没仔细看呢。”
顾明恩只好拿着东西，像个鹌鹑似的缩在夹克外套里，等待着顾明舒的审判。顾明舒拿着这张警告书，重新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顾明恩焦灼得要命，偏偏又不愿意被顾明舒看出来，只好在原地踏着小碎步转圈圈。等他快转得头晕眼花的时候，这才听见顾明舒的声音：“走。”
顾明恩如蒙大赦，掏出校园卡，殷勤地给他姐解锁门禁：“姐，你先请。”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顾明舒瞥了他一眼，领着他上了车。今天她没有让司机开车，而是自己驾车过来。本以为没什么，不过如今没有司机在，正好方便她发挥。
她将警告书丢在后排座椅坐着的顾明恩面前：“解释一下？”
顾明恩小声道：“就，就是挂科有点多，我昨天被导员约谈了……”
“为什么挂了那么多？”
“有些科目我就差一两分……”顾明恩说，“老师要是捞我，我就不会挂这么多了。”
顾明舒冷笑：“别指望老师捞你。你先回答我，上课认真听了吗？”
“还算认真吧……但有些我听不懂。”
“听不懂为什么不问？”
“我老去问的话，太丢人了吧……而且老师们很忙的。”
“平时上课全勤吗？”
“偶尔睡过头迟到几次……但我都是去上课了的！我有好多同学都不去上水课呢，我都去了……”
顾明舒弹了弹他脑袋：“比就要比好的，跟他们比做什么？你怎么不和你们系的年级第一比比看？我今天看见你们系的布告栏了。你什么时候也能把自己照片放到布告栏上面，让我看着开心一点？”
“他们都不是人！”顾明恩愤愤道，“也不知道长的什么脑子……”
“是吗？”顾明舒道，“你和他们在同一所大学的同一所学院里，脑子应该是一样聪明的才对。”
A大在全国享有盛名，能在此读书的都是应试教育的优胜者。顾明恩虽然没有顾明舒那么聪明，不过高考时超常发挥，也是正儿八经考进A大的，只是擦边过了数学系的分数线。顾明舒也没想到，顾明恩竟然会挂科，一挂就挂七门。
“姐……”见顾明舒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顾明恩连忙顺杆子往上爬，“早知道我就不读数学了……”
顾明舒发动车子：“没那么多早知道。要补考的补考，要重修的赶紧重修。下次不要再让我知道你挂科。”
她开出停车场，汇入主路。这时华灯初上，又是周五，正好撞上下班高峰期。两人在路上被车流裹挟，一动不动地堵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重又顺利在路上跑动起来。
“姐。”顾明恩心事重重，“你还会带我吃那家餐厅吗？”
“不会。”
顾明舒丝滑转向，驶上前往市中心的马路。
“那你会告诉爸妈和大哥吗？”
顾明舒好奇道：“爸妈和大哥，你更怕哪一个？”
顾明恩想也不想：“还是大哥吧。反正爸妈也不怎么管我。”
这是实话。顾家父母确实不怎么管自己的三个孩子。大哥顾明河还能感受到些许父母之爱，到了顾明舒和顾明恩，这点家庭亲情也被磋磨得不剩什么了。
顾明舒从后视镜里看了顾明恩一眼，没说话。
龟速行驶的车终于开到目的地，顾明舒停好车，将顾明恩从后座上提溜下来。顾明恩早就从车窗外的风景看出顾明舒其实还是打算请他吃饭的，都用不着提溜，自己就跳下了车。
“嘿嘿，我就知道姐还是很爱我的。”他羞涩道。
“再挂科就不爱你了。”
顾明舒随手关上车门，将车钥匙递给泊车小弟，踩着高跟鞋哒哒往前：“走，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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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价格不菲，口味却只是勉强凑合。顾明舒认为网上铺天盖地的营销推广也只是夸大其词罢了，要吃西餐，她并不会选择这家。不过看着傻白甜弟弟吭哧吭哧，吃得非常幸福的样子，她又觉得，罢了，有钱难买人高兴。
今天是周五，顾明恩会回家住。两人吃完晚饭便开车回家。一进家门，只看见偌大的家里空空荡荡，只有擦洗楼梯扶手的佣人。
大哥顾明河任职B市分公司的总经理，时常往返AB两市。父亲顾海也不知去名下的哪一套房产里过夜，母亲梁燕更是极少回家。他们一家五个人，基本很难凑齐在一张餐桌上。平日里家中的人气儿，大多是顾明恩和顾明舒添上的。
对于这样的情景，两人倒也见怪不怪。
顾明恩瘫倒在沙发上，顾明舒则走上楼去洗漱。今天既要参加校园讲座，还要带顾明恩去吃饭，她便将今日日程表上的一部分事宜推到了明天。尽管明天是周六，员工双休，但顾明舒还是打算赶紧将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为好。
她不喜欢拖拉。洗漱完，便早早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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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舒第二天便早早去了公司。正值周末，公司里没多少人，她也不在意，猫进办公室里就开始工作。一个上午很快过去，中午她叫了家日料外卖，边吃边盯着电脑上的各式报告。曾有作为医生的朋友告诫她最好改掉这个习惯，但顾明舒改了许久，也改不过来。
想要高效率，或许就得牺牲一些别的东西。
忙了大半天，总算结束，顾明舒踩着夕阳的尾巴走出公司大门。这一片都是写字楼，附近也有配套小区和商区，一应设施俱全。这时是周末，许多人在小广场内散步。广场内部也张灯结彩，布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贩，正殷勤叫卖。
顾明舒以前从没关注过这片广场，如今看见那么多人，也被提起了点兴趣。
她沿着摊贩们的摆摊路径一直走，随意扫了几眼，看到一家卖钩织饰品的小摊。摊主是个年轻男生，穿着件薄外套在叫卖：“走过路过看一看！羊毛毡发夹、钥匙挂件、拼豆挂件……什么都有！”
不得不说，这男生的声音还挺好听的。
顾明舒是个隐藏声控。她喜欢好听的声音。
于是，她走到小摊面前。男生一见有顾客来，便趁热打铁：“发夹和拼豆的都是三元一个，钥匙挂件五元一个，您看看想要什么。”
顾明舒只想要钩织挂件。她挑来挑去，挑中一只抱着胡萝卜的兔子。
“就这个吧。五块钱对吗？”
她举起手机，扫码付钱，目光不经意扫过年轻摊主的脸——
顾明舒忽然怔住了。
她见过他。
准确来说，在今天路过的“数学系优秀学子”的布告栏上的第一名的位置，见过他。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她还记得照片下的名字。
——20xx级学生，方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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