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锁》甘荫塘

5、第 5 章 沈清弦

　　沈清弦盯着楚风递来的追踪器，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没有立刻接过。

　　楚风也不催促，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一切伪装。

　　“我需要时间考虑。”沈清弦最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楚风似乎预料到这个回答，将追踪器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可以。但时间不等人，沈先生。每拖延一分钟，潜在的风险就增加一分。想清楚了，打给我。”他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步伐干脆利落。

　　门关上，公寓里重归寂静。沈清弦的视线落在那枚小小的追踪器上，感觉它像一块烧红的炭。

　　他无法轻易做出决定。楚风代表的是秩序和理应对的“正确”，凌曜的行为也确实游走在危险的边缘。但凌曜救他是事实，那双时而疯狂时而脆弱的眼睛也是事实。那块镇锁碎片的存在，以及他越来越清晰的梦境，都在动摇着他二十多年来建立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他心烦意乱，决定出门透透气。刚走出小区，一辆黑色的车无声地滑到他身边停下。车窗降下，露出凌曜略显苍白的脸。

　　“上车。”他的语气依旧带着不容置疑。

　　沈清弦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凌曜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

　　“楚风找过你了。”凌曜用的是陈述句，他开着车，目光看着前方。

　　沈清弦心里一紧，嗯了一声。

　　“他给了你东西。”凌曜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沈清弦猛地转头看他，惊疑不定。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凌曜侧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身上的能量波动，和我处理掉的那两个杂鱼同源。虽然很微弱，但逃不过我的感知。”

　　同源？沈清弦愣住了。楚风和那些抢匪是一伙的？这怎么可能？楚风明明是特殊部门的人……

　　“他不是幕后主使，但提供信息，或者默许了行动。”凌曜的声音冷了下来，“所谓的特殊部门，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有人想靠常规手段监控研究，也有人……想更直接地获取力量。”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沈清弦心湖，激起惊涛骇浪。如果凌曜说的是真的，那楚风的立场就变得复杂起来，他的“正义”也打上了问号。

　　“那个追踪器，”凌曜忽然问，“你打算用吗？”

　　沈清弦沉默着，手指蜷缩起来。他原本的犹豫，在听到凌曜刚才那番话后，更加混乱了。

　　“随你。”凌曜却似乎并不执着于他的答案，转回了头，“你想用，就用。放在我身边，反而能让他们安心一阵子，省得再用更下作的手段来烦你。”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这种态度奇异地让沈清弦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

　　车停在一家安静的私人诊所外。“下车，换药。”凌曜解开安全带。

　　沈清弦这才想起他的伤。“你自己可以……”

　　“不方便。”凌曜打断他，已经下了车。

　　诊所医生似乎认识凌曜，对他的伤见怪不怪，熟练地拆开纱布。伤口愈合的速度快得惊人，已经结痂。沈清弦站在一旁，看着那狰狞的疤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换好药，凌曜送沈清弦回公寓。这次，他没有再要求上楼，只是在沈清弦下车时，递给他一个小巧的、像是玉质的吊坠，形状古朴，刻着看不懂的纹路。

　　“戴着，别摘。”凌曜的语气不容拒绝，“遇到危险，它能护你一次，我也会知道。”

　　沈清弦看着手心里微凉的玉坠，又看看凌曜。他没有拒绝，默默收了起来。

　　回到空荡荡的公寓，鞋柜上的追踪器依然在那里。沈清弦走过去，拿起它，冰凉的触感传来。他又摸了摸颈间的玉坠，同样是凉的，却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他站在客厅中央，陷入了更深的挣扎。楚风的警告，凌曜的坦白，两股力量在他脑海中拉扯。

　　最终，他走向书房，打开一个存放旧物的抽屉，将那个追踪器扔了进去，然后锁上了抽屉。

　　他没有选择楚风。至少现在没有。

　　但他也没有完全倒向凌曜。他只是需要更多时间，去看清真相。

　　他打开电脑，开始疯狂搜索与“镇妖塔”、“魂印”、“守钥人”相关的任何蛛丝马迹。他需要知识，需要理解正在发生的一切，而不是被动地接受任何一方的说辞。

　　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在窗外连成一片光海。沈清弦沉浸在故纸堆和网络信息的海洋里，没有注意到，小区楼下阴影处，楚风坐在车里，看着沈清弦亮着灯的窗口，面无表情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目标未配合。启动B计划。重点关注与目标接触过的所有普通人，尤其是那个叫林知夏的女性同事。”

　　风雨欲来的压抑感，悄然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