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海宁第一中学8 她的位置我 ...
-
“孟夏，别信他，他是假的。”
“孟夏，快过来，他是假的。”
孟夏捂着头痛苦蹲下，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仿佛在她脑海里打架。
其中一个清丽的女声在说：“孟夏，是我啊！快跟我来，我们打死这个boss。”
另一个低沉痛苦，但仔细听来依稀和前者有些相似的声线：“夏夏，我才是她。”
眼前这个怪物，长着和凌灵一样的脸，但脸颊已经凹陷，乌发散落，眉心有一簇黑气不住往外逸出，就像那里有一个填不满的黑洞。而她除了这颗脑袋，已经不能称之为是人了。自脖子以下遍布大小不一的棕色凸起肉球，肌理粗粝，越往肉球中心颜色越深，有些肉球格外成熟，中间已经破了口，流出黏腻的脓水，大约自腰部以下开始分支，数不清的触手延伸出去，上面还挂着零星的布料碎片。其中一只触手上挂着一个琉璃手串，是孟夏送给她的护身符。她也是从这个手串才认出凌灵的。
可她不能确定，这个手串是不是被boss夺走的，不能确定那刻意亲昵的称谓是不是某种拉进距离的手段。
孟夏有个很致命的缺陷，她对人际关系和情感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和反应。
“孟夏犹豫什么，动手啊！”
“孟夏——”
“孟夏！！！”
记忆中的声音和小白的呼喊在耳边重叠，她回归现实，看着左右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白。
当年她和凌灵同吃同住，数次下本并肩作战，她都不敢说有多了解凌灵，她对小白就更说不上熟悉了。她曾经选错过，她不敢再选。
脚下忍不住往后挪动，退到路牙子上。
心神恍惚，脚下不稳，就要往后面的泥地里倒。她踉跄了几步，脚步凌乱，才避开几个被修剪的低矮枝丫。
晕头转向之际，她脑子里百忙之中浮现一句不合时宜的判断：这具身体平衡性也不是很好。
手臂被人扶住，孟夏卸了力，才靠着对方的力量站稳。
另一边的小白也想赶过来，只是离得远了点。
孟夏站稳后跨了一步，重新走出路旁的泥地。动了动胳膊，挣开那位小白的手。
到底要怎么分辩哪个是真的小白？
如果没办法从结果分析，就从原因分析。扮演小白的是玩家还是boss，扮演小白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她脑海里又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你没有错，你只是有过决策失误，但这并不能否定你整个人。
孟夏自然也清楚，就算曾经选错了，下一次仍然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
两个小白从衣着到长相都完全复刻，甚至连手环都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手上的伤口，其中一个小白双手完好，没有受伤。
扶着她的是左边那位稍晚些赶到的小白，手上的纱布渗了血。
“你是假的，你手上没伤。”
孟夏指着另一个。
对方丝毫没有慌乱：“你怎么能肯定上一次遇到的就是真的呢？你们之间难道没分开过吗？可能从一开始在公交车上，你遇到的就不是真的我。”
公交车。
对方这句话反而提醒了她。
孟夏最终做出了选择，这一次她选对了。
“你就是假的。”
他们的确分开过，但小白的坐标只从地图上短暂消失了一次。那在公交车上的小白就是真的小白。之后遇到受伤的小白时，她没有查验伤口。
但是对方变换的是小白进入校园之后的装扮，说明是那时候和他们一起的人。
“眼镜男，还不现身？”
另一个“小白”用同一张脸做出完全不属于他的冷笑，说道：“被你认出来了。”
这句话露出了眼镜男原本的声线。
下一刻，一副眼镜在“小白”的脸上显形，之后自眼镜周围泛起波纹般的蓝光，沿着他的轮廓往四周褪去，就像一面表面有一层水膜的镜子被人轻轻晃动，水波荡漾开来，眼镜男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为什么变成他的样子，你是何居心？”
眼镜男戏谑的眼神在他二人之间逡巡：“不过是开个玩笑，这么认真干嘛？我之前看过了，这个副本玩家无法互相攻击，纯粹的解密副本。”
“你的眼镜果然有问题。”
“也还在试验阶段，没想到投射出的影像竟然能以假乱真。”眼镜男抬手将滑落鼻梁的眼镜推了回去，嘴角扬起一点弧度，不知想到什么，又僵住了。
“对了，你刚叫我什么？”
孟夏挑眉，侧过头不答。
紧接着眼镜男忽然怪叫起来，像是被人踩了尾巴：“实在是太难听了！”
“你给我听着，我叫赵剑，记住这个名字，之后肯定会响彻全服。”
孟夏“嗯”了两声，语气哄小孩一样：“记住了。”
“你别不信，开服以来战绩最高的也就是浊梦了，我以后肯定会超过她，成为登顶史诗级战力榜的玩家。”
孟夏脸色一变。
小白默默看了她一眼。
赵剑看他们这个样子，以为他们没听过。
“不是吧！你们是不是没听过浊梦的名号？说起来她也算是一号天赋型玩家了，可惜了。不过没关系，她的位置我会代替。”
“你加油。”孟夏留下三个字。
“我也不会像她那样犯那么低级的错误。听说她是精神力错乱才误杀那么多玩家，还包括她当时最好的朋友。那可是凌氏家族唯一的女继承人，原本是要代替凌家二东家接手教练营的。”
孟夏脸色难看极了。
“算了，跟你们说不着，只不过日后我要是破纪录了，也要有人做个见证才行。”
孟夏已经一言不发往外走。
那个赵剑的声音阴魂不散地跟在她身后，孟夏怀疑他通过眼镜看到的不是她身上的追缉令，而是她真实的身份。可是怎么也不应该啊，她又不是之前的账号，唯一可能暴露的……
孟夏按上腰间，赵剑已经不止一次试图激怒她了，难道看中了她的匕首，想逼她出手。
孟夏脑子很乱，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跌跌撞撞往前走，最后索性用跑的。眼前又浮现凌灵死前的画面，她的触手被尽数斩断，到死都没恢复人形。那个和孟夏有着一样的形象的人，才是那个副本的boss。在孟夏神思恍惚之际，她就守在她的边上等待下手的时机。
孟夏知道在劫难逃，但她实在太累了，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之前，她分明看到“凌灵”捡起她的剑，朝她心口刺来。
可她却活了下来，醒来后已经出了副本，她失去这期间全部的记忆，离开副本的情形后来都是听别人转述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要往哪儿逃，只知道她只想一直往前跑，跑的越远越好。
更糟糕的是，她好像又听到了凌辰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都不肯放过她？她都躲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要找上她？
难道对她的惩罚从未停止？
凌灵，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或许当初她也死在副本里，就不会承受后来的一切。
她跑着跑着，不知跑了多久，仿佛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不过好在这具身体体能极差，她一抬头，虽然跑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但其实离刚才的位置还不到五百米远。
这时一只手拉住了她。
“小白？”
手腕传来的力量坚实可靠。
“你是真的小白吗？”
他举了举手，展示手心的伤口。
大约是追了她一路，小白说话时气息也有些不稳：“你跑什么？”
“就是嫌那个赵剑太烦了。”
小白定定地打量她一眼，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
“以后我们还是定个暗号吧！”二人在操场的栏杆上坐下，小白提议道。
“只有我俩知道的暗号，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就能知道谁是真的了。”
孟夏不太确定：“可如果对方能调取记忆呢？”
“那就只能多了解了解我了。”小白很快回道。
孟夏忍不住笑了：“在这儿等着我呢？”
小白拧开刚买的一瓶水，递给她。
“你总算笑了，刚才那个样子简直吓死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惹你生气了呢！”
孟夏接过水，瓶身还带着小白掌心的温度，她一口气喝了好几口，才说：“不说这些了，我之前就想拉你组队进剧情，这会儿耽搁了一下，正好快上晚自习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关键剧情应该在晚自习之后解锁。”
小白无奈地笑了：“你这话题转的毫不生硬，只是这借口我还真的没法拒绝。”
“这个赵剑我虽然很不喜欢，但他做他的任务，和我们不相干，尽快完成任务离开也就是了，犯不上和他置气。”
孟夏嘴上这么说，但拳头还是握得很硬。
“只是他居然敢戏弄我俩，我看是校门口那一拳头打得轻了。我看不如……”
孟夏和小白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等任务完成，必须再打赵剑一顿。最好能把他那副眼镜抢过来，早就看他不爽了。一副破眼镜到处看，好像自己成了掌握众人命运的造物主一样。
还打败浊梦，刷新记录，登上史诗级战力榜首。
先用史诗级战力暴揍他一顿才是。
她这辈子最烦嘚瑟的人！
不过有一说一，那个眼镜真是个好东西，不仅能收集玩家形象，还能变成其他玩家的样子。
但应该不是实体变化，只是通过光线折射改变肉眼看到的画面，不过似乎不太稳定。而且经不起推敲，产品细节还得升级，但也足够了。
“事先说明，我可不是那种打家劫舍，喜欢抢其他玩家道具的人。只是这副眼镜如果落在擅长揣摩人心的玩家手里，只怕会变成杀伤性极强的武器。”
小白二话不说：“我自然是支持你的，也不能再让他用这个再去戏弄其他玩家，不过说起来这种违规道具按理是不能在副本使用的，他居然能带进来，还能用。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孟夏也琢磨上了。
“不过看他刚才说的，好像对游戏里的权力分配和各大家族很是了解，难道他上头有人。”
孟夏眨了眨眼，语气尽量不让小白听出破绽：“应该是吧！这种操作也很正常。”
“他说的训练营是什么？”
“将非玩家存在培养成玩家的地方，会有专门的教练带教。会从游戏规则，基本守则，战力，武器，体能，机制等各个方面进行教学，从头培养出一个符合他们要求的玩家。”
“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现在已经转为秘密组织了，只有托关系才能进去。”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孟夏便不再继续，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位置，我会代替”，之后这句话，她还会听到很多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