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西里斯与莉莉安一起的假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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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级之后的假期，刚开始的几天显得格外的宁静。当然，英国的天气一如既往地阴晴不定，我偶尔与莉莉通信，又或者打电话谈还没送来的成绩单以及佩妮。有时候则和玛丽以及马琳通信，玛丽已经兴致勃勃地开始研究米兰的设计学院的资料，寄来的信里甚至都带着她画的草稿，而马琳则和父母一起去了夏威夷度假，经常和我分享在那儿的见闻。
当然，还有和西里斯的通信。大多数时候，他的信并不长，字迹有些潦草，看起来似乎是赶时间写的，内容无非就是在布莱克老宅有多么压抑，他又是多么想念在詹姆家的快活日子以及想念我。
直到七月中旬的一个夜晚，那天晚饭之后我正坐在床边看《基督山伯爵》，正看到精彩的地方，窗外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而响亮的啄窗声。我抬头，却看见一只猫头鹰正抓着纸条待在窗外。
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打开窗户，猫头鹰把纸条丢给我之后，就立刻自顾自地开始喝我杯子里的水。
纸条上是西里斯潦草到几乎飞起来的字，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
「我离家出走了，去叉子家安顿。明天下午来找你。想念你的西里斯。」
叉子……他现在应该正在詹姆家吧？我捏着纸条，心里沉甸甸的往下落，西里斯终究还是这样做了，叛离布莱克家族，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彻底的决裂，或许还会被家族除名，尽管他不会在乎这个，但毕竟……那也是他一直以来生活着的家。
我立刻给他写了封回信，只写了“知道了，小心些，等你。”便交给那只猫头鹰让它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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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罗娜今天没有外出的工作，正待在书房里，我有些心神不宁地拿着我没看完的书，却压根看不进一个字，既担心西里斯，又在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和罗娜介绍西里斯。
门铃响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几乎立刻弹起来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西里斯，穿着一套印着摇滚乐队的麻瓜T恤和牛仔裤，头发被风吹的有点乱，但又像是特意做的凌乱美造型……总而言之，他和我想象中那种被沃尔布加折磨之后可怜巴巴地逃跑的小可怜模样一点也不一样。
他灰色的眼睛亮的出奇，眼里满是挣脱牢笼奔向自由之后疲惫又兴奋的光。手上还提着装着伴手礼的袋子。
“莉莉安。”他一看见我就咧开嘴笑了起来，有点傻傻的。
“西里斯，”我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侧过身让他进来，“……快进来吧。”
西里斯挑着眉打量了一下和上次来时明显大不相同的装潢，饶有兴致地扫过那些生活气息十足的装饰。
“你的同学吗？莉莉安。”罗娜从她的书房里出来，带着副银框眼镜，头发挽起，显得像个商业女精英。
“呃，我的……男朋友，西里斯·布莱克，你见过的。”我故意把“男朋友”这个词说的又快又模糊，希望没有人能听清它。
但显然在场的两个人都不是什么聋子，西里斯眼睛一亮，活像条高兴的大狗一样摇着尾巴看我，而罗娜则已经收敛神色挑剔地打量西里斯了。
“哦……布莱克。”她勾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来，“请坐吧，要喝茶吗？”
“谢谢。”西里斯姿态优雅地说。
＊
我没想到他俩见面的气氛会是这样诡异。
西里斯显然感受到了罗娜那份不动声色的审视，他脸上那种兴奋劲儿收敛了些，背脊挺得更直，试图展现出自己优雅的那一面——尽管平常他最讨厌这种纯血世家令人作呕的假惺惺的礼仪。他接过罗娜递来的红茶，道谢的声音都格外沉稳。
“我记得之前你也来过我们家，对吧，布莱克先生？”罗娜在她常坐的那张单人扶手椅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又带着点无形的压力，话说，她怎么还没摘下那副眼镜？“我听莉莉安说起过你，格兰芬多的朋友，对吧？”
“是的。”西里斯点头，谨慎地看着罗娜的动作。
“布莱克……”罗娜镜片下的眼睛眯了眯，露出一点思考的神色，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心下一震，“我记得，这是一个……古老的纯血家族？”
罗娜怎么知道这些的？我有些讶异地看过去，但罗娜并没有看我，而是依然审视着西里斯。
“是的。曾经是。”西里斯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一种和割裂过去的决绝，“我已经离开了。我和那儿的理念……格格不入。”
“叛离了家族吗？”罗娜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嘲讽的意味，“为了什么？”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我，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头发紧，里面掺杂着担忧、恐惧，还有更多我看不懂的意味。
西里斯被这直白的问题问得怔了一下，但他很快回答，目光坦然地迎上罗娜的视线：“为了自由，女士，也为了我能自由地选择站在谁的身边。”他说着，往我这儿看了一眼，带着点安抚和得意的意味，驱散了些许客厅里凝固的气氛。
罗娜沉默了片刻，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时钟指针滴答走着的声音，她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红茶蒸腾的雾气让她的眼镜起了点雾，遮盖住了她的眼神。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莫名的疲惫：“选择……年轻人总是热衷于说选择，以为选择了就能掌握命运。”
眼前的雾气散去，她的目光再次落到西里斯身上，又转到我的脸上细细望着，眼里似乎有些怀念与哀怨的意味。
“我讲个故事吧。”她突然说，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我，好像在透过我看什么人……我心里有些慌乱。
“关于莉莉安的父亲。”她说。
＊
罗娜从未和莉莉安提起过她的父亲。这让她怎么说呢？一个从纯血家族里叛离出去的、年轻天真而又热血的继承人，一个怀着理想的巫师。然后与她相遇。
那是罗娜第一次知道这世上还有巫师的存在，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那是童话故事里才存在的。
他们第一次相遇时，罗娜正在剑桥读书，那时候刚刚过去剑桥正式授予女性学位这件事几年，她和同窗的几个同性好友一道在外头时，遇到了那个年轻的、金发蓝眼的男人。
他穿的怪极了，像是个上世纪的老学究，脸蛋又格外年轻而带着稚气，眼里带着点无知的好奇，好像街上的事物对他来说都很新鲜一样。
他是向她们问路的，但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盯着被同窗们围在中间的罗娜看，两个人一对视上就不约而同慌乱地挪开视线，同窗们便吃吃笑起来调笑他们，于是两人脸上更红了。
在罗娜要和同窗们离开时，年轻的男巫不由自主地拦住了她，红着脸问她的联系方式。
罗娜一开始还隐隐期待着，但几天过去依然渺无音讯，她便把那个金发蓝眼的漂亮男人抛之脑后了，结果就在她要彻底忘记他时，他却真的来了电话。
“哦，真对不起。”电话那头的男巫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研究了这个‘电花’好几天，一直打不出去，请教了别人才知道是没有通电！科技！真神奇。”
罗娜一直以来都很讨厌剑桥里那些男同学，总是仰着下巴看人，尤其是看她们，似乎觉得女人在大学里很稀奇一样，当然，她也讨厌蠢货。
可不知道为什么，电话那头听上去傻傻的小伙子却让她没来由地高兴，手指绕着电话线纠正他：“是‘电话’，不是‘电花’。”
他们就是这样一来二去熟悉起来的，但或许其实他们早就一见钟情，因此很快就在一起了。
在一起前，男巫向她坦白自己的身份，巫师、纯血家庭、离家出走的继承人，罗娜还以为这是童话故事呢。
但年轻人总是以为爱能抵抗一切，很快他们因为爱而结合，他们也一直过得很幸福。
直到有一天，巫师丈夫在早上像以往一样出门，但却再也没回来。
巫师的世界太遥远，作为麻瓜的罗娜根本不可能找到一个不知道是藏起来了还是死了、又或许回到他的畸形纯血巫师家族去当他的继承人了的巫师。
但那时候，罗娜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三个月大的孩子。
她只能选择生下她，哪怕她一出生就没有父亲，而自己只能选择变成一个单亲母亲。
一开始，罗娜确实爱这个孩子，这是她所能拥有的唯一、是她曾经爱过的那个男人出现过的唯一证据。直到这个孩子展现出和她父亲一样的能力。
罗娜感觉自己再一次被背叛。
她开始恨她。但恨的是那个男人。
而她的爱又显得那么单薄。
她们互相折磨、互相痛苦、互相爱，因为她们流着一样的血。最后她们终于选择了平静地生活在一起。罗娜依然想要试着去爱。
直到女儿带回来一个巫师男友。纯血、大家族、叛逃的继承人。
罗娜开始恐惧，恐惧母女相似的命运。可女儿也是个巫师，或许不会呢？巫师总能找到巫师。
但或许会呢？
罗娜不敢赌，她害怕相似的组合会构成同样的命运，她害怕自己的女儿会和自己一样不幸。
但她还是选择了把一切的过往、那些爱、那些恨，在一个午后全都告诉了女儿，像讲一个故事一样。
她还是希望女儿能过得幸福。
＊
我不知道我是以怎样的表情听完这个故事的，毕竟、毕竟罗娜从未和我说过我的父亲，我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一直以来我都当他是个死人，毕竟他从来都没出现在我生命中。
在她讲完这一切之后，客厅里一片寂静。西里斯的脸上已从最初的讶异变成了凝重和一丝了然，他已经明白罗娜对他隐隐的抵触从何而来。
罗娜的眼神格外锐利，看向西里斯：“现在，我的女儿，又一个巫师，带回了另一个纯血家族叛离的继承人……布莱克先生，你让我如何相信历史不会重演？你让我如何不恐惧我的女儿也会有一天被留在原地，独自面对一个没有答案的结局？”
她的质问掷地有声，是出于一个母亲的无力与担忧。
西里斯沉默片刻，他的眼睛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与我对视，冲我安抚地笑了笑后，认真地对着罗娜说：“我无法向你证明未来会如何，但唯一可以明确的是，我不是那个人，我只是西里斯·布莱克，只是西里斯。”
他顿了顿，说道：“而西里斯会永远站在莉莉安身边。”他向我们承诺道。
罗娜沉默了，最终轻轻地叹了口气，站起了身：“好吧，西里斯。今晚留下来吃晚饭吧？我订了餐厅。”
她没再看我们，径直离开了，回到了她的书房那儿。
“永远站在我身边？”我握着西里斯的手轻轻怼了怼他。
“当然。”西里斯哼哼道。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包裹着我。
我们对视一眼，然后忍不住没来由地笑起来，关于那些沉重的过去与不确定的未来都烟消云散。
至少现在，我们选择去爱。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西里斯与莉莉安一起的假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