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祈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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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祈祷
帕斯卡利斯看着眼前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的人，露出疑惑的表情：“请问你是……？”
他习惯性上下扫视了一遍年轻人，在看到双腿肌肉的刹那恍然大悟：“哦，是你啊。没想到居然是邻居。”
年轻人慌乱着一张脸，瞪大了眼睛，悄悄瞥了一眼梗住难看的脸色强行缓和的母亲，挂着一副仿佛天塌地陷般的表情双手悄悄在右腹边缘合十，还上下摆了摆。
好像小狗喔。帕斯卡利斯想着想着，差点憋不住笑出声。
伴随着小院栏杆的关闭声，年轻人后边走过来一个中年男性，他一抬眼就看见自家傻小子神秘兮兮地对着门口没见过的少年摆手，惊讶地挑起眉毛：“里奇，这是你朋友来了吗？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叔叔好，”帕斯卡利斯强忍住笑意，压下自己笑弯的眉眼：“我是帕斯卡利斯·芬奇。我叔叔他们正好最近搬到隔壁去了，就随着他们一起来拜访。这是拜访的礼物。”他想了想，又看向年轻人略带慌张的神情，还是没反驳两人之间并不算是朋友，只是下午偶然碰见自身还试图挖隔壁家的墙脚。
“是、是啊，我之前完全没发现帕斯卡利斯也住到附近来了呢哈哈哈。爸爸，这是我最近新交的朋友啦！也是踢足球的呦。”年轻人僵硬地抬起胳膊，试图勾搭到帕斯卡利斯的肩膀上，被不着痕迹拒绝了自己反而放松了下来。
“是吗。”中年男性严肃着一张黑脸，眯着眼睛来回扫视：“嗯……那要不要在家吃个晚饭再走？”
帕斯卡利斯注视着纳西索和玛丽，等到他们和另一边的女主人寒暄完，才回头笑着说：“不了叔叔，我们回去后还要和弟弟们一起吃晚饭呢。吃饭的话，下次有空再说吧。祝您们一家团聚愉快，晚上时间还是和家人一起过最好啦。”
眼巴巴收回三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明白自己的幻想破灭了，年轻人只能垂下自己期盼的眼睛，耸拉着脑袋准备承受爸爸妈妈双重的关爱。
“哥哥！我刚刚看见那位客人带的拜访礼有阿塞罗拉和瓜拉纳，能不能和我一起去求妈妈让我们吃一点呀？求求哥哥了呜呜呜，我只在晚饭后吃一点点————”
……哦对了，还有弟弟……
里卡多抱住刚刚下课跟着回来后扑向自己的弟弟，无奈地开始耐心回复弟弟的诸多问题。
推着自己笨蛋儿子进门，中年男人————博斯科·伊泽克森·佩雷拉·雷特和自己的妻子西蒙妮·克里斯蒂娜·多斯·桑托斯·雷特对视一眼，先是将自己的小儿子从门口送到沙发上，再把自己的大儿子推到书房，自己和妻子找了个位置一起坐下后，对着坐在对面的大儿子沉思了好一会儿，眼看自己傻儿子越来越慌张，才开口说：“里奇，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和你妈妈是完全支持你踢足球的。但是————”
“但是，非常明显，你现在还无法适应职业赛场的激烈程度。看看你瘦弱的肩膀和胳膊，唉……”?西蒙妮接上了丈夫没说完的话：“我们拒绝不是因为我们无法接受你踢足球，我们害怕你受伤，孩子。”
里卡多紧紧抿着嘴唇，视线一直停留在地板上：“我明白爸爸妈妈都是为了我的健康考虑……但是，”里卡多素来明亮的眼睛暗淡下来：“虽然教练总是夸奖我的视野和足球智商，还有我的传球和控球，但是教练的眼神都在更强壮的队友身上……我当然不是说他们不好！他们也一直都非常努力，但是、但是，我也非常努力啊……”他抬起头，殷切地看着自己从小到大最亲密的两个人：“我只是发育晚了一点点，对吧？我现在只是在涨身高，等后面长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增肌了！到时候我就不会畏惧冲撞还总是因为体重太轻护不住球了……对吧？”
“哦里奇，当然了，你的年龄还太小了，轻是正常的，”西蒙妮匆匆坐到里卡多的身边，双手抱住大儿子的脸，轻轻拢住他身体，拍拍他肩胛骨形状十分明显的后背，回想起刚刚孩子哀求的眼神，感觉自己快心碎了：“你当然还没开始发育呢，等你长大了，会像你父亲一样连肥都减不下去哦。”
“噗。”里卡多被西蒙妮如愿以偿地逗笑了：“那还是不了吧，感觉会很痛苦啊，肥怎么减都下不去。”
“哼，嘲笑我？”博斯科故作严肃地板起脸来：“你是我儿子，后面等着吧，总会有你减肥非常痛苦的时候。”
“噗哈哈哈哈，那我要在现在尽情笑了嘛，不然后面可能笑不出来了。”里卡多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了，现在这个状态下的父母根本就不生气，他也不想再沮丧让家人担心，顺从地露出了平时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等一家人吃完饭了，西蒙妮小心地过来说：“里奇，我们还是不去桑托斯了好不好？那边离这里太远了，你也还没有成年，我们不是很放心。”
其实俱乐部都有专门为了未成年球员准备的政策规定；其实桑托斯市离圣保罗市没有多远，坐大巴甚至可以每周周末都能够来回；其实桑托斯FC也没有那么差，毕竟球王贝利就是从桑托斯FC出来的，他们的青训营闻名整个巴西；其实等到了桑托斯FC他也不是没有熟人，他可以和下午碰见的帕斯卡利斯一起上下训练，看他下午能有那种见解，很明显也是没有放弃学业的球员，说不定可以和他一起上下学，那样其实他整天都有人一起陪着了；其实……
其实。
里卡多展露自己最常见的、没心没肺的笑容，毫不在意地说：“嗯！好啊。”
“我……等下借用家里的座机给他们打个电话明确一下好啦。”
“嘟————嘟————嘟————”
“咔嚓。”
“您好，这里是帕斯卡利斯。”
里卡多张大了眼睛：“哇啊，你给的是你个人的电话号码啊。”
“既然是我在邀请你，当然是给我的电话号码最方便合理了。”
帕斯卡利斯语调平静，话音一转：“拒绝了？”
里卡多一怔：“你怎么……？”?“很简单，看上去是一个乖巧的、有礼貌的孩子的背后，都会暗藏着教条主义的家庭氛围。”
“更别说你那个大张旗鼓的宣扬的全名了，圣徒们的雷特先生，对么？”
“……”
电话对面骤然安静下去，只听见剧烈变化着的呼吸声。
帕斯卡利斯完全不着急，他悠闲地将寻呼机夹在左耳和肩膀上，右手拿起接电话时停在旁边的足球，放在双脚之上开始垫球。
过去大概十几分钟，里卡多终于开口了：“‘因为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
“《罗马书》3:23。”帕斯卡利斯轻哼一声，双腿交错控制球的走向：“人心比万物都狡诈。但是，人类的罪从何处来？”
“这就如罪是从一人入了世界，死又是从罪来的，于是死就临到众人，因为众人都犯了罪。”
“不对。”
“如若是众人犯罪，那还情有可原；可一人犯罪，为何波及所有人？”
“罪，本身就是外来者施加到我们身上的。”
“如果人生来有罪，那生下你的人们是不是也有罪？”
“不！不是……”
帕斯卡利斯不理会电话那头略显凌乱的嘟囔，继续说：“如果一个人有罪，那也不应当是生来就有罪；如果一个人有罪，那也应当是法律判他有罪。如果一个人什么都没做，罪应当不在他身上；如果一个人明明清白无暇却被视为有罪，那有罪的不应该是他，而是判他有罪的人；如果一个人在什么都不知晓的前提下做了罪事，那有罪的应当是无法照顾到他这个个体的整个群体的规则。”
“有罪的不是无辜的人、无知的人、落后的人，有罪的是知情不报的群体、故意落后的法条、完全隐瞒的裁判。这些，才是有罪的来源。”
帕斯卡利斯故意顿了一下，笑着反问：“你动摇了吗？”
“不……”
帕斯卡利斯无视了微弱的反抗，快刀斩乱麻：“人类的劣根性创造了贫穷、不公、压迫、无知所带来的苦难；人类的闪光点创造了法律条规来遏制人类劣根性所带来的种种；而归根究底，能够让世界变得美好的其实是人类不断活跃、不断进步的智慧。所以想让世界变得美好，首先我们需要在合规的前提条件下深入思考，而不是寄托于上帝。”
“当然，我没有改变你的信仰的意思，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信仰是必然会产生的，只是对于信仰的那个总体不同而已，我也可以说是信仰我自己。但是，对于我们来说，我们都活在现实世界之中哦，”帕斯卡利斯笑眯眯地总结：“没有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耶稣拯救我们，我们需要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力量，也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
“但是啊，但是。”帕斯卡利斯笑着笑着，长叹一声。
“只有自己拥有力量，才能给自己带来永恒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祈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