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可魔法师》不见南枝

67、没用的棋子

　　暗灵城，瀛华宫。

　　坐在王座上的男人，正襟危坐，眼神冷峻地扫视着跪在他脚下的少年少女们。冷月更是把头深深地埋着，都不敢抬头看一眼普罗斯。

　　“冷月，我没想到你还是选择了救她。”

　　冷月紧抓着裙摆，坚定地说：“义父，我实在没法眼睁睁看着她因为我而失去生命，那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虽然我救了她，但这并不会撼动我对您的忠诚半分。”

　　普罗斯冷笑一声，说：“忠诚？帮助敌人就是你对我的忠诚吗？”

　　阿勒耶落井下石道：“看来如今冷月公主是身在暗灵城，心在人类世界啊。”

　　冷月竟然无从辩驳，看着身旁处于窘境的冷月，利洛立即说：“陛下，是我教唆冷月公主去救墨晓的，您惩罚我吧！”

　　冷月慌乱地摇头，说：“不是利洛！是我，是我自己决定去救墨晓的，不关利洛的事！”

　　利洛微笑着看着冷月，说：“冷月公主，谢谢你救了她。既然是我让你去救了墨晓，那就该我受惩罚。”

　　冷月急了，眼里流出焦虑。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这不是你的错！”

　　利洛对着冷月无声地“说”着心里话，而冷月竟然能读懂这些无声的言语，渐渐地，她的眼眶湿润了。

　　他说的是：冷月公主，我会帮你的。

　　“住口！”

　　普罗斯紧皱眉头，冷冷地看着利洛。

　　“利洛，你迟迟拖延抓墨晓的任务，我都还没定你的罪呢！既然你这么想替冷月承担，那你就给我去监牢里受个50鞭！”

　　“是。”

　　查尔斯急忙走过来，跪在普罗斯面前求饶道：“陛下，50鞭是不是太重了？利洛真的不是故意拖延的，那墨晓戴着同感护身链，利洛根本接近不了她！”

　　“他不是想替冷月顶罪吗？这是双重惩罚。”

　　冷月拉住利洛，眼眶中包着泪水：“义父！我承认！我救她是因为她是我的朋友，我不想让她死。我也曾想过一直留在人类世界，不想做伤害别人的事情来收集负能量。和她们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快乐，我不想看到她们难过。”

　　“义父，我尊敬你，忠诚于你，我既不想背叛你，也不想伤害她们。因为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是对是错，我也不知道。我只是遵循自己的内心，我心里的声音告诉我不能这么做。如果墨晓死了，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阿勒耶无奈地摇摇头，说：“看来冷月公主的确是在人类世界待久了，都忘了暗灵城才是你的家。”

　　普罗斯闭上双眼，静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的低沉嗓音才在宫殿内悠悠回响起来。

　　“冷月，你太令我失望了。罚你在房间里禁闭一个月，好好收收心。”

　　冷月抹去滑落在下巴处的眼泪，问：“那利洛呢？”

　　“25鞭。”

　　查尔斯和菲莉亚松了口气，对于他们长期处于艰苦训练中的黑暗使者来说，25鞭不算太严重。

　　本来这件事就和利洛毫无关系，冷月还想为利洛脱罪，却被普罗斯狠狠地警示：“冷月，我的耐心有限，不要得寸进尺！”

　　冷月不甘心的点头，和利洛退出了大殿。

　　利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安慰她：“没事，25鞭不算太重。谢谢你，冷月公主。”

　　冷月哭着对他说了一句对不起，就看着他独自走向了监牢处。

　　冷月迈着沉重的步伐进了房间，刚一进去大门就被士兵锁上。

　　冷月坐在床沿，疲惫地倒在床上。

　　禁闭一个月，我就一个月都不能去人类世界了。也不知道上官梓晶她们……

　　想到这里，冷月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做了这么多伤害她们的事，她们也许不想再见我。

　　我们已经是敌人了。

　　冷月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是担心利洛，二是担心墨晓的身体有没有好起来。

　　她这几天心烦意乱的，根本睡不着。她走到阳台，又一个人欣赏窗外的风景。

　　“我这一个月都不在人类世界，上官梓晶她们又知道了我和格勒特的身份，不知道他一个人在人类世界会怎样……”

　　——

　　“国师好！”

　　过路的士兵恭恭敬敬的对阿勒耶躬问好。

　　“嗯。”

　　阿勒耶把玩着核桃，正往冷月的房间走去，在路上正巧碰上了回暗灵城的格勒特。

　　“格勒特王子，好久不见了。”

　　格勒特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低声道：“阿勒耶，你虽然是我父王重视的国师，但我毕竟是王子。见了我，为何不拜？”

　　阿勒耶嗔笑一声，谈笑自如道：“是我失礼了。王子殿下虽然是皇室的人，但陛下好像对您的关注度不是很高啊。鄙人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国师，但能为陛下分担压力，排忧解难，倒也不比皇室贵族差吧？”

　　他这是在说我没用吗？

　　格勒特尴尬地干笑一声，灰色的眼睛满含怒火，紧紧地盯着阿勒耶不放。

　　而阿勒耶也是毫不避讳的对上了那双灰眸，血红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挑衅。

　　“我还有事先走了，国师慢走！”

　　“好，王子殿下慢走。”

　　格勒特冷哼一声，阿勒耶也是不明的笑了笑，转身离去。

　　格勒特回眸看着他走去的方向，心里疑惑：那个方向是……冷月的房间，他去找冷月做什么？

　　“参见国师！国师所来何事？”

　　“陛下让我来看看冷月公主。”

　　“那请国师出示陛下的令牌。”

　　阿勒耶从腰间掏出令牌，士兵检查真假后，确认是真的令牌，便打开门放了阿勒耶进去。

　　冷月见来者是阿勒耶，直接赏给他一个白眼。

　　“你来做什么？”

　　见冷月摆着一副臭脸，阿勒耶并没有生气：“我只是来看望冷月公主，冷月公主干嘛摆出这副样子啊？”

　　“用不着你来看我。”

　　平日里冷月和阿勒耶的关系就不怎么好，再加上阿勒耶总是似有似无的在挑拨她和普罗斯的关系。冷月又不傻，自然是能听出来他话里有话。

　　“有什么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的信息，尽管问吧。你阿勒耶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交易，所以你来也绝不只是单纯的来看我，对吧？”

　　阿勒耶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拍手称赞道：“冷月公主真聪明啊！那你猜猜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呢？”

　　冷月不屑一顾道：“我管你是为了什么，总之我是一句话都不会说的！”

　　“我不是要问什么，我只是想让冷月公主恢复记忆。”

　　冷月蔑笑一声，说：“你开什么玩笑？让我恢复记忆？我从来就没有失忆过！”

　　“没有失忆，但不代表你的记忆就是完整的呀。”

　　冷月瞳孔放大，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的确，她从一睁眼就是在暗灵城，就是在这个房间里。她对以前的记忆没有一点印象，有的只记得自己和洛逸，还有格勒特小时候在桃花岛一起玩耍时的记忆。

　　冷月在暗灵城醒来的时候也只有十岁，那她十岁以前的记忆呢？冷月只知道普罗斯是她的义父，却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每当她有意识地回想起以前的事情，脑袋就止不住的疼痛。

　　“你想不想找寻真实的自己？”

　　冷月痛苦地抱着头，牙关紧咬：“我……我想……”

　　阿勒耶徒手变出一个蓝银色的水晶球，递到冷月面前，说：“拿住它，就能看到曾经的记忆。”

　　冷月颤抖着手接住水晶球，阿勒耶满意的笑了笑，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阿勒耶边走边摘下自己斗篷上的帽子，露出了浓黑的秀发，额前的头发有一撮挑染红色的刘海。

　　阿勒耶笑得阴冷，自言自语道：“冷月，即使你在普罗斯眼中是没有用的棋子，但在我眼里，你依然有利用价值。”

　　阴暗的房间里，冷月手中的水晶球迸射出强烈的蓝光，照亮了整个屋子。

　　冷月在蓝光中看到了自己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