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Chapter 28 ...

  •   这春卷有问题!
      花辞镜瞬间意识到。

      一个重度胃溃疡患者,若是食用非正常剂量的五辛,食物中的辛辣成分便会直接刺激到胃黏膜,导致破裂出血,不及时就医就会当场死亡。
      可如果是这样,凶手完全可以将死者伪装成饮食不当急症,从而脱身。又何必取出死者的心脏,将自己拉下水?

      很怪。

      除非,凶手与死者之间,有血海深仇。而且这仇,不一般。
      毕竟杀人掏心这种级别的作案手法,常规凶手也干不出来。

      不过,花辞镜倒是更偏向另外一种想法。
      ——凶手像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去作案。活着更好,死了也没关系。

      恍如一个死局,凶手连自己都设计进去了。

      花辞镜眸光忽暗,隐隐觉得事情没这般简单。这起杀人取心案,仿佛才刚刚开始。

      “怎么了?”
      见花辞镜呆愣原地数分钟,林知许不免生出几分担忧之色,指尖轻轻触及其肩膀,低头附在耳畔低语:“有什么发现吗?”

      花辞镜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笃定点头。他抬手,目光又重新落回到那盘春卷上,不偏不倚地指过去,沉声道:“这盘春卷,被人加了过量的五辛。”
      他声音大了些,足以让屋内所有人听清楚:“如果死者是健康人士,那这盘春卷就称不上是杀人凶器。但偏偏死者患有严重胃溃疡,而这份掺有非正常剂量五辛的春卷,对于死者来说,恰好成了致死的关键。”
      他顿了顿:“死者真正的死因,是胃黏膜破裂出血,不治而亡。取心,应该是凶手在死者死后完成的。”

      “你怎么能确定,事情一定是你说的那样?”章卫华眯着眸子瞧他,说这话时,还带着一丝不信任的意味。

      花辞镜垂下手,直面迎上章卫华审视的目光,面不改色道:“第一,我是中医,这些不过是基础;第二,我是侦探,细节取胜。死者身上没有勒痕,也没有挣扎痕迹,皮肤更无应激性红斑。”

      没有这些,就足以说明凶手是在死者死后才动手取心的。

      章卫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眼底的不信任之色迅速褪去,转而被佩服代替。他眸光暗了暗,不禁重新正视面前这个红发少年。
      年纪轻轻,倒是一身本领。

      老刘看上的人,果真没一个差劲的。

      “至于死者有没有被迷晕或者是下药,我相信各位很快就会给出定论。”花辞镜又补充道。

      章卫华听罢,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这小孩居然还知道排除他因,心真够细的。
      他就喜欢这样的人才。

      “去查那盘春卷的来历。”章卫华随手指了两人,视线紧紧盯住桌上的春卷。
      破案的关键,或许就在这。
      “另外,将尸体带回警局做全面尸检。”章卫华收回目光,按照惯例分配任务,“再来几个人,带死者家属回去做个笔录。”

      命令一下,众人很快忙活起来。抬尸体的、找家属的、收残局的……哄闹好一阵,院子内才总算冷清下来。

      章卫华本想带花辞镜与林知许一起回警局,却被林知许“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至于理由,无非就是尸检用不上他们两个人;与其啥也不干静等结果,不如再去找寻其他线索……
      总之,林知许胡诌八扯好一番,才总算将章卫华搪塞过去。

      章卫华倒是也没多管闲事,侦探嘛,破案方式总归和刑侦警察那一套有所不同。他也没多言,只简单强调几句,就奔警车而去。
      上车之前,他似是不放心般,又偏头瞧了一眼花辞镜与林知许,见二人朝他这边摆手告别,他莫名放下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警笛声由近及远,片刻过后,彻底消失在村头。

      “为什么不回警局?”等到看热闹的人群散去些,花辞镜才缓缓开口,抛出了心底的疑惑。

      “不想回去。”林知许故作轻松地伸了伸懒腰,眸光却时不时落在花辞镜身上,俨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他并不是不想回去,而是——
      另有所图。

      看着花辞镜几近完美的侧脸,他下意识勾起唇角。

      风起。徐徐拂过,轻极微极。

      有时候,林知许真心希望时间能够定格在某个瞬间。
      那样,他就可以永远看着花辞镜。

      铸为永恒。

      “傻笑什么?”
      花辞镜嫌弃的话一出,恍如给正在做春秋大梦的林知许,迎面泼下了一盆冷水。

      霎时,强烈的寒意迅速笼罩全身。林知许不免打了个寒颤,他收回思绪,目光恰好对上花辞镜那看傻子的眼神。

      但林知许好似没看出花辞镜眼底的嫌弃之色,笑意更甚,露出两排洁白牙齿,他自顾自贴近花辞镜,淡色眸子亮晶晶的,像是在看一件宝物般。
      又盯着瞧了半晌,他才轻启薄唇,轻声道:“花花,你怎么偷看我?”
      眉间轻挑,他凑得更近,戏谑开口:“是不是——”
      顿了一瞬:“爱上我了?”

      花辞镜闻言,心跳猛地漏了半拍。喉结滚动,呼吸不禁沉重几分,仅仅一刹那,被林知许轻微呼吸扫过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感受到双颊散出的温热,下意识抬手捂住半边脸颊,垂眸,不再去看林知许。嘴上却是不停,怼道:“神经病,还是个自恋的神经病。”
      “再者,你是钞票吗?我为什么要爱上你?”
      花辞镜声音不算大,当然,也不算有底气。

      林知许见状,笑意不减,甚至愈发肆意。
      红毛小猫咪,害羞了。

      他轻抬胳膊,趁花辞镜不注意,悄然搭上其腰际。刹那,腕间倏地发力,强势勾过花辞镜。
      下一秒,美人入怀。

      林知许一手摁在花辞镜腰间,另一手抵住花辞镜下巴。二人距离不过分毫,呼吸蓦然相撞,交织交缠。

      “花花,我承认你的话在理。但是——”林知许话锋一转,“你为什么会脸红呢?”

      话落,花辞镜呼吸一滞。
      对啊,他为什么会脸红呢?
      林知许的这个问题,问住了花辞镜。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给不了林知许答案。

      思索间,林知许又凑近他几分。二人的唇几乎要贴在一起。

      “花花,回答我好吗?”林知许神色认真,抵在花辞镜下巴上的手缓缓上移,轻柔撩过花辞镜的薄唇、脸颊、眼睛,最后落在那头炸眼红发上。

      发间的撩拨,恍如一阵轻微电流,从大脑贯穿至全身,酥酥麻麻。
      这种感觉,令花辞镜有些上瘾。

      他沉溺其中,不愿清醒。

      “花花,不说话,我可就当你默认了。”
      见花辞镜久久不言,林知许又再次开口。

      眼底倒映出花辞镜那张几近熟透的脸,鬼使神差地,林知许俯身低头,薄唇覆上滚烫脸颊,轻轻印下一吻。

      瞬时,两颗心脏轰然停滞。又在弹指间,砰砰乱跳,恍如要冲破身体束缚,紧紧相拥、相缠。

      二人保持这个动作许久,久到风都停止,为他们驻留。

      谁也不愿先破坏这份难得的美好。

      春光明媚,繁花似锦。这一刻,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年少悸动,就在此时,胜过世间所有言语。

      ——

      这一吻过后,花辞镜与林知许的关系变得微妙,恋人与朋友,他们反倒成了中间那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关系。

      这种夹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关系,令林知许很是头疼。
      终于在经过数日的思考后,他打算约花辞镜出去逛逛,顺便——
      正式告白。

      不过,他并没有把握,倘若花辞镜不同意,那二人今后又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去破案,又或者,直接分道扬镳。
      所以,林知许打算,先简单试探一下花辞镜的心意。

      “你究竟要带我去哪?”
      谭岭市的道路错综复杂,一从出租屋出来,就是大道通小道、小道通大道,弯弯绕绕走得花辞镜有些心烦意乱。
      林知许今天倒是格外奇怪。不过自从那天一吻过后,林知许就一直神经兮兮的,要不就是窝在沙发里上下打量着他,要不就是盯着他傻笑。

      谁知道他又搞什么幺蛾子。

      “林知许!我不想走了!”见林知许遮遮掩掩不肯跟自己说,花辞镜索性停在原地赖着不走。

      只是这副模样落在林知许眼中,倒像是在撒娇。
      会撒娇的红毛小猫咪,他真是反复爱上!

      “这不是章队那边有了新的进展,诶,我可是一收到消息,就立马订好餐厅,带你出来讨论案情了。”林知许解释道。
      他并未说出自己另一个目的,不能打草惊蛇。

      “你在家里不能讨论吗?”花辞镜怼道。
      “反正我累了,要去你自己去!”他又补充一句,说完,就要往回走。

      林知许哪能叫他如愿。连忙上前拽住花辞镜的手,故作可怜哀求道:“求你了,好花花,你就陪我去吧!这个餐厅可有名了,相信我!”

      花辞镜无动于衷。

      “花花,你最好了。”林知许又委屈巴巴道。

      花辞镜依旧无动于衷。

      林知许见状,思考一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来强的!
      他蓦然使力,借助花辞镜留在他掌心的手,一把将其拉入怀中。随即,他打横抱起花辞镜,转身就走。

      红毛小猫咪累了,那就抱走!

      花辞镜被他的举动惊到了,反应过来后,耳垂已经爬上一抹不正常的绯红之色,忙开口:“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他声音不大,生怕叫路人听去了。

      “不放。”林知许眸光温柔,“你累了,那我就抱着你走,这样就不累了!”
      花辞镜闻言沉默,欲要挣扎,却被林知许稳稳摁在怀里。他无招,只得小声乞求:“林知许,你快放我下来!这不是在家里!”
      “怎么?在外面不可以,在家里就可以了?”林知许笑着反问他。

      花辞镜的耳垂更红了,他把头深埋在林知许胸膛前,不语,却愤恨地抓着林知许的脖颈,以此泄愤。

      脖颈传来阵阵痛感,但林知许并不在意,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花辞镜,眸底只剩宠溺之意。
      红毛小猫咪爱挠人,他记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花辞镜顿觉“坐骑”一停,恰巧他抓累了,便探头去瞧,发现他们正停在一家豪华餐厅门前。
      还不等花辞镜说什么,林知许抱着他就要往里走,他心头一紧,忙开口叫停。

      “你放我下来吧!我……我现在不累了!”花辞镜道。
      林知许隐约猜到花辞镜的想法,挑眉,又开始逗小猫,低声道:“叫哥哥。”

      花辞镜:……
      这人,真会趁人之危!
      变态!!!

      “叫哥哥,我就放你下来。”林知许又重复一遍。

      花辞镜无奈,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叫了林知许一声“哥哥”。

      红毛小猫咪娇滴滴的声音入耳,林知许心花怒放,心满意足地放下花辞镜,转头又牵起他的手,拉着他进了那家餐厅。

      餐厅前台,林知许出示预订单,在工作人员核销完毕后,便引着二人来到包间。
      包间不大不小,灯光昏暗,隐隐透出粉红光线,映在双人餐桌上,情调拉满。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羊毛毯,周遭全是不经意间撒得红色玫瑰花瓣。

      这,确定是正常包间吗?

      花辞镜内心不免狐疑。

      “两位先生,请稍等,您的餐食马上送到,提前祝二位用餐愉快!”接待员是个长腿美女,声音也是一绝。

      她正常流程说完后,便离开了包间。

      “你订的包间……”花辞镜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知许问。
      花辞镜抿唇:“没事。”

      二人入座。

      花辞镜率先挑起话题:“章队那边怎么说?”
      “死者的确是食用了含有过量五辛的春卷,导致胃黏膜破裂出血,心脏也是凶手在死者死后才取出的。”林知许道。

      见结果和自己猜测大差不差,花辞镜没多言,示意林知许继续说。

      “问题在于春卷。根据陈安澈的笔录,最开始的春卷本是他的妈妈,也就是赵沐晴做的。但陈安澈在送春卷的途中,被人撞倒,春卷也因此落灰。为了表示歉意,那人重新做了一份春卷偿还给陈安澈。”林知许说。

      花辞镜蹙眉:“那人,跟死者有仇?”
      “算是吧。”林知许点头,“那人是工地前包工头,好像被死者陷害,痛失工作,只能以卖春卷为生。”

      “那这样就说的通了。”花辞镜顿了顿,“抓到他了吗?”

      林知许摇头:“没有,据说他在死者死的那天,就跑路了。”
      “警察还在调查他的下落,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林知许又补充道。

      谈论间,蓦然从外面闯进来一个年轻男人。

      他进门瞬间,便扑到花辞镜跟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起的风把玫瑰花瓣吹得乱飞。他袖口干净,手死死抓住花辞镜的裤脚,一脸哭相,悲痛道:“花侦探,求求您,救救我妈妈!”
      似乎觉得还不够,又扑到林知许脚边,哽咽开口:“救救我妈妈,林侦探……救救我妈妈……”

      突然的插曲让二人懵住了。

      花辞镜定睛一瞧,这才发现闯进来的男人是陈安澈。
      他忙扶起陈安澈,安慰道:“怎么了?你慢慢说。”

      陈安澈抬手,胡乱抹着泪水。包间的灯光倏然闪烁了一下,映得他眸光微不可察地暗了暗,才幽幽开口。

      “我妈她……”
      “她的心也被挖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apter 28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煮啵已归家,恢复日更ing,大多是凌晨更新,感兴趣的宝宝可以收藏一下,评论照收不误~ 已完结【可放心食用】: 《城南花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