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冬藏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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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特殊情况，比如「永无日出的海」，他们无法靠太阳获取大概时间，其余时候站内时间流速应该与现实一致。
庄园里没有钟表，但他们刚到这站时，楚时意特地看过天，约莫是下午两三点。
而丹三来时为中午十二点，也就是说，相机时间比站台时间早两个小时左右。现在相机时间在晚上十点，那么，站台时间就差不多是零点。
第二天了。
——“冬藏日”。
“这场火……”储渐蹙着眉，“是因为时间？”
楚时意道：“很有可能。”
咚。
许小玄踢了门一脚，果然和踢在墙上一般。他微皱着眉歪头思索片刻，试探着伸手触碰门。
楚时意注意到他的动作：“小玄？”
“嘶，”许小玄几乎是刚碰到就收了回去，他搓了搓刺痛的手指，默默摇头，“……火已经烧过来了，但不用出去，这里暂时安全。”
刚刚储渐也有触碰，但并没有被灼伤。就这么几秒的功夫，这木门竟然变得滚烫无比。
“受伤了吗？”
楚时意抓住他的手腕，许小玄抿了抿唇：“没，烫了一下而已。”
楚时意仔细去看，确实只是轻微发红，这种程度的伤出站就能痊愈。他叹了口气，拿起水杯微微倾斜，倒出一条细流，细细为他冲洗伤口：“火是被隔在外面了么？”
微凉的清水流过指尖，触感沿着血液流到胸口，就像羽毛扫过掌心。许小玄道：“……嗯。”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到天亮，”楚时意看向其他人，“各位，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其余人点头。
熊熊烈火燃烧，噼啪声就在耳边。屋内温度快速上升，不知是不是有毒空气吸多了，几十分钟后，众人竟然一阵昏沉，眼皮不住地颤。
小赵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颤声道：“储姐，我……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我……”储渐秀眉微蹙，一手支着额，也是一阵阵地头晕恶心，她伸手拍了拍小赵的背，安抚道，“会没事的，如果累就睡一会吧，我们都在。”
楚时意眼前发黑，感觉又回到了熬夜加班赶报告的时候，眉头紧蹙，一手撑着额头闭目。许小玄防止他栽下去，伸手揽住了他。
钱三浮两根手指扒着自己的眼睛，艰难道：“我……要灵魂出窍了。”
“哈哈，”童漪恹恹地扯着笑，“那说明你神功快练成了啊，大师。”
“……我去你的，这明明是要升天了。”
童漪用力支起身子：“我说真的，大师，你们道士不都会修炼吗？说不定你要成了。”
“呵，”钱三浮无力吐槽，“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按你的逻辑，难道内-裤穿外面的都能飞？要是能，我现在就穿。”
童漪佩服：“没想到您还知道超人，挺潮啊。”
钱三浮头脑发昏，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嘛，想到什么说什么：“我虽然住山里，但不是原始人吧……？我有时候还是会出来的，摆摊算命挣饭钱，凑合凑合活了。”
他像喝多了一样，指着虚空不知在画什么：“呃，其实我算的挺准的。”
童漪：“真的假的？”
“真的。之前给你看手相，没好意思跟你说实话，”钱三浮含糊道，“你命里有……”
砰！
他一头砸在桌上了。
童漪强撑着精神扒拉他：“我擦，不是，你把话说完再晕行不行？老娘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了……别卡在最关键的地方啊。”她声音越说越小，终于也彻底消失。
众人的梦境里，都是冲天的火。残破的一切在深夜里散发着暗红色的血色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楚时意缓缓睁开眼，窗外天光已经微亮，他看了几秒，大脑才重新运作起来，意识到自己在哪。
“小玄？”
楚时意正了正身，轻声喊：“醒醒。”
“……嗯。”许小玄睡得浅，他睁开眼，无声叹出口气，揉揉肩膀，“天亮了。”
楚时意咳了一声：“压麻了？”
“……”许小玄抬眸，用那双乌黑的眼睛沉静地看他，看得楚时意心虚，幸好许小玄很快移开了目光：“没事，不用在意。”
他们叫醒另外六人，许小玄站在窗边，冬季没有下雪，但风穿过缝隙，已然寒意刺骨。他伸出双手放门上，木门并不灼热，微微用力——
咯吱。
门成功被推开了。
冷风裹着焦味灌入，外面仿佛经历了一场烧杀抢掠，远处金黄的麦子不见了，目光所及全是焦土。
“痛死我了！”童漪刚从桌上抬起头，顶着压红的额头，反手揉着酸痛的脖子，头脑昏昏涨涨，昨天怎么睡着的一点也想不起来。
何姨走到门边，看着这一片狼藉，心疼道：“就这么烧没了……”
“不太好，”储渐蹙眉，“我们快去仓库看看！”
“对。”
楚时意也正有此意，正所谓秋收冬藏，仓库有他们割下来的麦子，如果都被烧了，那他们恐怕会有麻烦。
事不宜迟，众人朝着仓库的方向走，路边火已经将要熄灭，小片小片地燃烧着，一些木头上还残余着火星，偶尔炸出细响。
除了这木屋，其余地方竟然都被烧了个干净，小丑也不知所踪。钱三浮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宅子果然都有问题！阿弥陀佛，拜托不要粘上我……”
童漪咂舌：“你到底哪派的。”
钱三浮道：“谁有用拜谁！”
仓库表面木头被烧得焦黑，风吹过，扬起草木被烧成的灰。丹三仔细看了看，“烧了大半，但，竟然没有全部烧完？”
她的语气带着难以言喻的怪异。这些麦子，他们运回来后便按照小丑的要求每个人分开堆放。按昨夜的火势，火绝不可能烧一半自己灭掉，可现在……
竟然每个人都被烧了相同的份量！
“嘻嘻。”
一道模糊不清的黑影一晃而过，耳边响起沙哑的笑。许小玄倏地看去，仓库烧焦的门框上空无一物。
他皱眉转过头。
小丑倒挂着的半张笑脸就在眼前。比起昨天，他的妆好像更鲜艳了，带着泥土和灰，像是长在脸上。
“欢迎来到乐园！”小丑开心地说，“怎么样，喜欢我给你们变的戏法吗？”
楚时意道：“你指的是什么？”
小丑说：“很多。”
“比如照片？”
不知是不是错觉，小丑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底透着深深的疲惫。即便浓厚的小丑妆也遮不住。
他呵呵一笑：“差不多吧。”
话音刚落，他翻身落在地上，衣服有明显烧焦痕迹，双手十指漆黑。小丑眯起眼奇道：“……奇也怪哉，你们竟然一个都没少，难道是昨晚的大变活人不够精彩？”
楚时意几人隐蔽地对视了一眼。
昨晚显然还是“平安夜”。他们虽然不知为何晕了过去，但再醒来就是白天，根本没见到什么大变活人的戏法。
不过……这不是侥幸。
因为冬日寒冷，楚时意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捂着。此时，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两个微凉的物件，细长而粗糙——那是两节手指骨。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几个。
它们是原本被稻草人含着的东西。
解开稻草人的绷带，却没有被小丑追究，楚时意由此猜测，或许小丑对藏品的状态并不是一丝一毫都清楚。他们可以趁机作些什么。
于是，在挖到麦田那具尸骨后，众人冒着被小丑发现的危险，取出了稻草人口中的物件。
那是十三根手指骨，纤细脆弱，表面粗糙，它们似乎来自同一人，而且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钱三浮一看见就退避三尺，说这东西阴气重，千万不能碰，更不能随身携带！但让他镇压，他又说自己道行不够。
许小玄白了他一眼，戳破他的心思：“你就只是怕而已。”
钱三浮尴尬地笑了笑：“没……”
其实楚时意考虑过扔掉，但扔哪里呢？这毕竟是小丑藏品的一部分，无论是丢掉还是藏起来，在看不见的地方，他都无法安心。
这座庄园属于小丑，他神出鬼没，疯疯癫癫，要是手指骨出意外就遭了，最可怕莫过于提心吊胆的“未知”。况且……这些手指的主人他很感兴趣，之后或许会有用。
思来想去，还是放在眼皮底下好。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小丑应该不至于搜他们的身。
话是这样说，但是给谁也是个麻烦事，许小玄原本打算全由他拿着，但被众人拒绝了。
“一起决定的事，没道理让你一个人承担风险。”
储渐的话得到了大家的赞同。于是为了公平，他们每个人都分到了一至两个手指骨。
这下，所有人都动了藏品，那么——如果小丑要杀人，他会先杀哪一个呢？全杀，还是一个一个来？
这是一场豪赌，幸运的是小丑并没有发现异常。
是他察觉不到藏品的缺失，楚时意心思流转，还是……那枚戒指让他方寸大乱了？
“算了，不重要。”
小丑思考无果，不再去想，他咧开嘴：“说正事吧，想必你们也看见了，我们的庄园遭受了一场大火，把过冬的粮食烧毁了！虽然还有一部分保存完好，但只有那些，未必能让我们熬过这个冬天！”
来了。他接下来的话肯定来者不善，众人屏息凝神，仔细聆听。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
“谁的麦子最少？”
说这句话时，小丑阴恻恻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众人皆默不作声，眼观鼻鼻观心。轮到小赵时，他的脸色还是控制不住地白了白。
“是你！”
小丑猛地指向他，双眼亮出诡异而兴奋的光，噔噔噔几步逼近，呼吸急促地抓住了赵玉泽，“你没有食物了对不对？你的最少！怎么办，你要死了！”
速度好快，楚时意微微心惊，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小丑就已经出现在了赵玉泽身前。
“我、我……”
小赵颤抖着磕磕绊绊说，“我还有的，省着点可以……”
“不可以！”小丑大喝一声，“冬季非常漫长，在你死去之前，它不会结束！”
小赵都要吓哭了：“可是我……”
收到他求助的眼神，楚时意皱眉，正准备开口，小丑却若有所感，倏地回过头，“你想救他？”
那样平静又诡异的狞笑让人毛骨悚然，似乎他点下这个头，就会立马跟着死去。储渐咬牙问：“不可以吗？”
小丑哈哈一笑。
“可以什么可以？可笑！”
小丑手上猝然用力，尖锐的指甲刺入赵玉泽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服，赵玉泽惨叫一声，本就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看在你们帮我找到她的份上，我便大发慈悲告诉你们一条乐园的规矩……”小丑冷着脸，居高临下地开口，“在这里，乱发善心是会要命的！”
五指收紧，清晰的骨骼与血肉摩擦的声音响起，小赵痛苦地大喊，想要挣脱，然而力气远远不足，他只能捂着肩膀哀嚎。
“毕竟一张车票，”
小丑面无表情，那双鲜艳妆容下的眼睛黑沉，像一潭不见光的死水：“怎么能给两个人用呢？”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冬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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