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冥使》千树九狸

42、前因后果

　　“郭启明的弟弟，郭启昭。”赵林生忍着灵魂的疼痛答道。

　　“你跟着他做什么？”司妶不解。

　　“派出所阳气太盛我无法靠近，郭启明最是宝贝他的弟弟，我自然是不能让他好过。”他对自己的做法洋洋得意。

　　郭启明是个伏弟魔，家里的好东西都给了弟弟，还帮他开垦了五百亩草地用于建设??饲料厂房。

　　可郭启昭赚了钱，郭启明一分好处没捞着。

　　还给出馊主意，怂恿郭启明开垦土地用于种植花苜蓿、白三叶，打算低价收购供于他的饲料厂。

　　他提出不能低价收购，却被郭启明骂他掉到钱眼里，是个白眼狼。

　　司妶：“私建饲料厂房的事没人举报？”

　　赵林生踉跄着站直身体，这才看清上座人的脸。

　　她生得唇红齿白，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傲气，一袭黑衣更是衬得肌肤胜雪。

　　而她旁边站着的男人，是他最不喜欢的那类，单凭那张脸和身材，就算家徒四壁，也有不少女人蜂拥而至，实在让人嫉妒。

　　不喜他打量自己和苏医生的目光，司妶手指一点，赵林生又脆生生跪了下去。

　　他心头一震，这人到底什么来头，该不会是地府来收他的吧。

　　他老老实实答道：“郭启昭贿赂了乡镇政府及村委会人员，有人举报，也被打了回来。”

　　小地方竟有人能只手遮天。

　　司妶示意苏牧野向相关部门举报关于郭启昭开垦五百亩草地用于建设??饲料厂房一事。

　　至于赵林生的命案归警察管，她暂时不想插手。

　　等凶手落网，赵林生的怨念自会消散。

　　可惜让她没想到的是，警方传唤了郭家四人。

　　也查找到证据，证明赵林生是被郭启昭和郭启明联合杀害。

　　两个月前，他因出差提前回家，看到了老婆和岳父令人不堪的一幕。

　　郭明启怕他说出去，给了他一笔钱作为封口费。

　　他拿钱买醉、赌博很快便挥霍干净，于是又以此事威胁找他要钱。

　　案发当晚，郭启明约他在外面见面，说是要当面谈谈。

　　而他却埋伏在树上，背后偷袭将人打死。

　　两人只记得埋人的地方附近有一棵十米高的大树。

　　但一个多月过去，那颗树不知道被谁砍掉。

　　由于当晚天色昏暗，埋尸地又离郭家村有些距离，草原长得都一样，而那棵树没了，所以郭启明也没有发现不对劲。

　　这才出现开头开垦草原，挖出尸体一幕。

　　司妶才知道人不可貌相这句话，外人眼中的老实人，不过全都是表象。

　　但他的怨念却并没有消失。

　　她诧异不已，“赵林生，你可是有执念未了？”

　　“我想去见她最后一面。”

　　赵林生给出一个地址。

　　司妶只得带他前往，同时把地址发给黑无常。

　　待他化解怨念便可入鬼门关。

　　女鬼从引魂铃里飘了出来，她刚刚在里面憋坏了。

　　没想到她眼里的老实人竟然没有一个表里如一。

　　赵林生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都是鬼，你怕什么？”

　　赵林生的形象在她心里颠覆，女鬼也没了好脸色。

　　瞧着她的脸，他皱着眉头，“你是田田奶奶？”

　　她不是死了两年了吗？

　　女鬼不搭理他，跟在苏牧野左侧。

　　出于男人的自尊心，赵林生离苏牧野远远的。

　　来到赵林生所说的地址，司妶同苏牧野眼中都是奇怪的神色。

　　眼前是一片坟地，在广阔的草原地带显得格外孤寂。

　　司妶没记错的话，这里和拔都房间里面那副画非常相似。

　　刚开始她以为画上远处几笔是山峰，如今一看，应该是坟地。

　　作为鬼的赵林生轻车熟路的找到一块墓碑。

　　司妶与苏牧野立于墓碑前，墓碑上的名字应该是个女孩，死的时候很年轻，不过二十五岁。

　　赵林生喃喃自语：

　　“她是我初恋，上学的时候认识的，我们在一起五年。

　　可惜，双方父母都不同意，谁知道她在被带回家的那天晚上，竟然自杀身亡，真是个傻子。”

　　司妶内心毫无波澜，冷眼听着他絮絮叨叨，观察着四周环境。

　　上一次他们在画中所在地找到了混沌碎片，这次会不会也一样。

　　苏牧野反握住她的手，“苏苏在找什么?”

　　“混沌碎片！”

　　司妶的手被他包裹在掌心，却全然没有察觉，只想着如何找到混沌碎片。

　　原本还在哭哭啼啼的赵林生此时半合的鹰眼扫到躲藏在坟墓后面的道长。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无为同弟子们打了个手势，年轻弟子将司妶他们团团围住。

　　“鬼魂果然是被你们带走的！”

　　自替他们招魂后，无为心底还是没打消对他们的怀疑。

　　晚上到坟堆本是为了蹲守鬼魂，没想到竟然让他遇到了失踪的魂魄。

　　赵林生心里盘算着，等会他们闹起来他就趁机脱身。

　　他才不愿入鬼门关，去地府还不如做孤魂野鬼来得自在。

　　司妶将女鬼收于引魂铃中，被一群道士围着，倒也没有半分恼怒。

　　“道长这是做什么？”

　　无为咬牙切齿：“你带走我收的魂魄还问我做什么？”

　　司妶为难道：

　　“婆婆家人托我寻婆婆，她本应该入地府，却被你强留在人间，我没有找你算账就不错了，怎地还这般强词夺理！”

　　无为梗着脖子，“那两个男的呢？”

　　司妶：“我又不找他们，只不过是顺手的事，估计现下已经被黑白无常勾走了吧。”

　　无为脸都青了，却耐着性子哄骗道:“你把她交给我，我就既往不咎！”

　　司妶故作思索，假意考虑了一下，“不行哦！”

　　她不好伤凡人，只得带走苏牧野回到无极殿。

　　赵林生却不知何时趁乱逃走。

　　因维持不住人形，又怕吓到别人，司妶只能幻化成黑猫窝在苏牧野怀里。

　　黑无常来时，就看到秋千架上悠闲荡着秋千的一人一猫。

　　他瞥了一眼男人，‘啧’了一声，小十七守了三百年，她却如顽石一贯公事公办，

　　这人类的兽医倒是不同，莫非因为她是兽类，对他有天然的亲近感。

　　“豹尾大人倒是惬意。”

　　猫爪指向插在苏医生口袋的引魂铃，“把她送入鬼门关吧。”

　　勾魂链将里面的魂魄勾出，“那我就不打扰，先走了。”

　　八爷一走，苏牧野却开了口：

　　“苏苏，赵林生的怨念我怀疑并非是被杀，或许同他早死的初恋有关。”

　　猫头从尾巴里抬起，不屑冷哼，他有什么可执念的，当年他拗不过双方父母，导致初恋心灰意冷自杀。

　　又在父母和初恋死后，毫不犹豫入赘到郭家，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苏牧野似是看懂她的疑惑。

　　“现代社会中，大部分男性通过结婚来获得社会认可，且因适婚男女比例差距较大，所以条件较差的男性被动选择单身。”

　　明明是人类自作孽不可活。

　　司妶冷不丁来了一句，“苏医生也是这样子的吗？”

　　苏牧野：“？”

　　被苏苏的问题问住，他随即反应过来，苏苏是想要问他会不会也会通过结婚来获得社会认可。

　　他摇头，心里染上一份失落，这辈子他也许都不可能和喜欢的人结婚。

　　司妶没有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引魂铃吸食周遭阴气入体，她又可以化成人形。

　　此时八爷发来赵林生和许美音老家地址。

　　她同苏牧野说道：“苏医生，我们该去干活了。”

　　他们第一站来到赵林生老家。

　　房屋的瓦片早已破损不堪，墙体裂开缝隙，雨水渗入后不断侵蚀，导致半边屋顶坍塌。

　　杂草和树木从墙缝中疯长，根系撑裂墙体，进一步加剧了建筑的损坏。

　　房子一看就长时间无人居住。

　　引魂铃在周围探视一番未发现赵林生的踪迹。

　　于是两人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去了许美音家。

　　许美音的哥哥嫂嫂和父母住在一起。

　　屋内传来老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那短命鬼要是活着也三十七岁了，你说当初赵家要是同意我们提出的彩礼不就可以补贴给你们一家子，她也不用死，读书读傻了，死脑筋！”

　　司妶只觉得一股阴风从她面前窜过，屋内的灯火忽地熄灭，紧接着传来女人惊恐的尖叫声。

　　她暗叹一声不好，感受到赵林生因愤怒而导致的情绪波动，他竟想要造杀孽，她急忙出手阻止。

　　被人拦下赵林生更是怒气值上涨。

　　两人打斗间来到一处落满灰尘的屋子，储物柜上的相框被她凛冽的掌风击落。

　　砰的一声脆响。

　　赵林生撇眼看去，一时愣在原地。

　　碎裂的相框里是一张他和许美音学生时代的合照。

　　一滴泪从他眼眶滑落，滴落在照片上。

　　从未听说过鬼魂还会有眼泪，司妶惊在原地。

　　苏牧野从门外冲进来挡在他们中间。

　　她只看见苏医生的唇一张一合，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等她再次醒来，却在一间贴满囍字的房间内。

　　撑着晕眩的头，司妶起身走到窗台一探究竟。

　　从窗外看去，她十分确定这里还是许美音家。

　　只是刚刚还是夜晚，怎么突然变成了白天？

　　院子里张灯结彩，许美音家今天应该是婚嫁的日子。

　　苏医生去哪里了？

　　一队迎亲车队停在许美音家门口。

　　苏牧野低头看着身上的西装和手里的手捧花，还没反应过来，有人拉开了车门。

　　“林生，新娘子在等你，快点！”

　　伴郎团催促着车后座的人。

　　苏牧野这才注意到眼前是许美音家。

　　左胸上的新郎胸针让他一头雾水，他成了赵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