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阴间来》千树九狸

39、死尸 兽

　　兽魂罗盘在司妶怀中震动。

　　司凛与她对上眼，随即开始配合工作人员疏散人群。

　　咬在女人腿上的那只貉松开了嘴，转身想逃。

　　司妶拔下引魂铃甩出，截断它逃跑的退路。

　　被人拦住去路，它瞬间僵直，四肢肌肉紧绷，尾巴紧贴地面，爪子勾起，呲牙威胁。

　　引魂铃中储藏的血液滴落在它毛发上，原本躁动不安的貉霎那间安静下来。

　　萦绕在它周围的黑雾散去。

　　指尖溢出的灵力探入体内。

　　兽魂果然觉醒！

　　司妶被狂风卷起，消失在流浪动物之家。

　　意识清醒后，她听见耳边传来潺潺流水声。

　　睁眼望见天边明月，司妶可以肯定这一次又是某一年的中元节。

　　她盘腿而坐，引四面八方阴气入体。

　　一股混着香烛的檀香带着硫磺的辛辣吹来，钻进鼻腔刺得人眼眶发酸。

　　风过，那味道便散了。

　　“什么人在那！？”

　　一束手电筒的光照在司妶身上。

　　指尖残留的红色光点如萤火般消散，身体周围泛起一圈淡红的的光晕，仿佛与天地阴阳相融。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起身拂开衣裙，

　　“我是来这边旅游的游客，一不小心睡着，一觉醒来天黑了。”

　　男人走近这才看清眼前不过是一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小姑娘。

　　“这么晚了，一个小姑娘不安全，我送你到马路上。”

　　司妶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跟在他身后走了五分钟，上到马路上。

　　“酒店定在哪？”

　　似乎不太放心她一个人，他又问。

　　“还没有定，大哥知道附近哪里有酒店吗？”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这里最近的酒店也有三十公里，今天又是中元节，来这边的车很少。”

　　司妶不过是随口一问，并没有订酒店的打算。

　　他想了想，“要是不嫌弃，今晚暂时住我家吧。放心，我老婆和女儿都在家。”

　　“那谢谢大哥。”

　　司妶跟在他身后，走过一段水泥路，来到一家平房前。

　　“孩子她妈，我回来了！”

　　男人话音刚落，屋子里跑出来一个扎着两股麻花辫的小女孩。

　　“爸，你烧纸钱咋去这么久？”

　　女孩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珠子盯着他身后的人看，“她又是谁？”

　　“来旅游的客人！”

　　“孩子他爸快进屋吧。”女主人在屋里招呼他们进门。

　　男人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接近九点，客房收拾起来比较麻烦。

　　“要是不嫌弃，晚上你和我闺女睡一屋。”

　　小女孩仰着头，大大的眼睛可爱极了，“姐姐吃过饭了吗？”

　　司妶答道：“吃过了。”

　　“姐姐我们回屋，今天是中元节，外面很多可怕的东西。”

　　小女孩拉着她衣袖进到自己卧室。

　　女主人拿来一套干净的睡衣，“这些都是刚洗干净的。”

　　司妶接过道谢。

　　换上睡衣，她和小姑娘挤到一个被窝。

　　“姐姐你身上好凉啊，我给你暖暖。”

　　一双温热的小手捧起她的脸，“姐姐，你好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

　　司妶哑然失笑，这个小不点，嘴巴跟抹了蜜似的甜。

　　小女孩窝进她怀里，

　　“我最怕中元节了，他们说，小孩子要是在中元节晚上出门，是会被恶鬼吃掉！”

　　每年七月十五，鬼门大开，生前没有作恶的鬼魂特赦可以回家看看，享受供祭，凌晨十二点鬼门就会关闭。

　　“没事，我在，不用害怕。”司妶拍打她后背安抚。

　　圆月高悬。

　　屋外头发花白的鬼从外面飘了进来，她蹲在床头，慈爱地抚摸着小女孩。

　　司妶从床上起身，“她睡着了，要不你陪她一会。”

　　那双爬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惊愕，“你能看见我！”

　　“十二点，鬼门关，记得按时回去。”

　　司妶留下这句话，穿墙而出，在一颗参天大树上幻化出无极殿。

　　此时，树下的苏牧野揉搓着手，盯着手机屏幕。

　　二十年前的中元节，这一次苏苏会在哪？

　　感知到苏牧野就在附近，司妶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

　　“苏苏！”

　　苏牧野惊喜不已，但没弄清楚眼下是什么状况。

　　司妶抬眼，指向树上的宫殿，抓起他胳膊，带人飞上去。

　　十七本是运远看到无极殿才来的，却见大人身边跟着一个男人。

　　“大人，他是谁？”

　　苏牧野不用回头听声音就认出来人是十七。

　　他眸子漾着笑意，转头看向他，“苏苏的契约者。”

　　十七不信大人会看上一介凡人。

　　看出他对苏牧野的排斥，司妶：“十七，我与苏医生结契是意外。”

　　“大人不是一向不在人间留宿，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刚从鬼门关过来，并未发现生死簿上有作恶的兽魂。

　　司妶：“一句话说不清楚，这里的事，交给我和苏医生处理，你回魍魉城替我处理公务。”

　　十七不情不愿，走之前还不忘警告苏牧野离大人远点。

　　“苏医生莫怪，十七还是少年心性。”

　　苏牧野心里跟明镜似的，十七每次见他出现在苏苏身边，便涌起强烈的敌意。

　　这种敌意，不是单纯的占有欲，而是源自男人对女人的情愫。

　　“苏医生去休息吧。”

　　司妶还得等那鬼魂离开，再回到小女孩身边。

　　凌晨一过，她立于窗外，房间内已没有鬼魂的影子。

　　天刚微亮，小女孩轻手轻脚进门，唤醒床上沉睡的人。

　　“姐姐，我和爸爸妈妈要去城里赶集，早饭给你留在锅里了。”

　　司妶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眼窗外，嗯了一声又继续闭眼睡觉。

　　天完全亮开，她从睡梦中醒来，幻化出一套新衣。

　　到厨房拿上食物返回无极殿。

　　“苏医生醒了吗？”

　　苏牧野刚洗漱好，发间还滴着水。

　　“醒了！”

　　司妶推门而入与准备来开门的苏牧野撞到一起。

　　一滴冰凉的水珠滴落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她眨了眨眼睛，抬眸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苏牧野扶住差点跌倒的人，袋子里传来食物的香味，“苏苏去买早餐了？”

　　司妶幻化出餐桌，“不是，是一户人家给我留的。”

　　苏牧野解开袋子，拿出食物一一摆放在上餐桌。

　　司妶随意挑了一个，“快吃，吃完，我们就该办正事了。”

　　解决掉早餐，无极殿在她挥袖间消失无踪。

　　两人沿着小路，一路往南。

　　远处传来机械设备的作业声。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苏牧野不由得感到奇怪。

　　这里是草原，前方却出现一大片被机械设备进行土地平整和开垦??的土地。

　　几台推土机、挖掘机等大型农用机械还在运作着。

　　司妶站在路边，目视前方，“苏医生他们在做什么？”

　　“应该在开荒！”苏牧野答道。

　　“这里不是草原吗，草原开垦会导致土壤沙化、植被退化。”

　　“根据《草原法》明确规定，??草原开荒属于违法行为??。”

　　苏牧野拨打出报警电话，简要同对方说明情况。

　　司妶在一旁等着，远处的机械声音突然停止。

　　几个师傅围在一台推土机前，像是在讨论什么。

　　挂断电话，苏牧野也察觉出前方异常，快走几步扎进人群里。

　　“大哥，怎么了？”

　　“有死人！”有人下意识接了一句。

　　几人齐齐看向来人。

　　土里露出一截腐烂的腿，从腿毛和脚掌尺码来看应该是一个男人。

　　其中一个年轻人掏出手机想要报警，却被年长者摇头制止。

　　一只手臂搭在苏牧野肩头，“没什么，看错了，小伙子你就当没看见。”

　　等苏牧野一走，他立即示意其他人先开机械离开。

　　但死人这么大的事，也不敢瞒着。

　　等机械撤离现场，他再打电话报警。

　　苏牧野回到司妶身边，“他们挖出了死人。”

　　司妶倒也不惊讶，打开与八爷的对话框，给出死者大概信息。

　　很快就收到对方回复。

　　赵林生，男，三十七岁，入赘都城郭山村，??死亡时间??二零二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死因??为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

　　“他杀！”

　　司妶看完信息总结出来。

　　警察十五分钟后抵达现场。

　　等在原地的人刚感叹警察出警速度够快，下一秒就被两个警察按趴在地上。

　　“警察同事，人不是我杀的，是我报的警！”

　　“还有杀人的事？”

　　警察瞬间来了精神。

　　他们是个小地方，刑侦大案一年也难得有一起。

　　警察把人从地上拽起。

　　手臂被遣制着，他只能用下巴示意，“那，死人在那！”

　　带头的警察往那一瞧见半截小腿裸露在外的尸体，立即打电话回派出所求增援。

　　“是你打电话举报草原开荒？”

　　“没...没有...我打报警电话是发现掩埋的尸体。”他一句话说的是断断续续。

　　他们也是为了养家糊口，为了钱才接了开垦土地的话，现在好了被人举报不说，还倒霉的挖出一具尸体。

　　司妶：“走吧，我们去郭山村。”

　　这地方她熟，昨晚借住的人家就是郭山村村民。

　　小女孩远远就看到了司妶，“姐姐！”

　　司妶走近问道：“小妹妹，你认识赵林生吗？”

　　小女孩不说话，脸上神情算不上好看。

　　“看样子是认识了。”

　　司妶从的她的面部表情推测出，她不太喜欢他。

　　小女孩点头，“妈妈不让我去他家玩。”

　　司妶感到奇怪，赵林生生平并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什么原因会不让小孩去他家。

　　女主人在屋内唤道：“小婵，带姐姐回来喝茶。”

　　司妶牵着小女孩的手，同苏牧野一起进门。

　　她介绍道：“这是我朋友苏牧野。”

　　女主人招呼他们落座，话却是对苏牧野说的，“以后不要让小姑娘一个人出门，外面坏人多。”

　　苏牧野轻嗯了一声。

　　司妶趁机打听赵林生。

　　听到赵林生的名字，女主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