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冥使》千树九狸

32、卫晴之死

　　月明星稀，白色水雾笼罩在山间。

　　司妶立于十七身侧。

　　引魂铃悬于上空，因有苏医生血液加持，泛着金光的波纹从上而下倾泄。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两人注意。

　　借着引魂铃的金光，一只穿山甲正在忙碌的刨洞穴。

　　司妶的视线重新落回引魂铃上，源源不断的金光持续渗入，可林中却无半分反应。

　　直到一声碎裂声炸响，金光从穿山甲挖通的洞穴里进入。

　　司妶同十七默契对视一眼，来到陡峭斜坡上，无数金光透过狭小的洞穴涌入。

　　两人闪身落入一处地下宫殿。

　　“大人，这里看上去应该是一座古墓。”

　　十七衣袖一挥，墙壁上的长明灯窜出火花。

　　司妶这才看清，这里是棺椁所在的墓室。

　　大厅中央的棺椁被铁链架起悬于半空，她走近查看。

　　传说中金棺银椁的金属致密性可长期保存煞气??。

　　司妶拿出手机同八爷发去消息。

　　“这墓室漂亮！不过找我来所为何事？”黑无常来得很及时。

　　“棺椁里有人魂，特意唤八爷来取！”

　　司妶一副人魂同我无关的模样。

　　又是逃脱的人魂，黑无常的脸拉得老长。

　　腰间的勾魂链甩出，棺椁被大力掀开，困在棺椁中的人魂逃了出来。

　　那缕魂魄的模样，司妶认得，正是卫晴。

　　卫晴吓得瑟瑟发抖，在看见司妶时，拼命朝她冲了过来。

　　“司小姐救命！”她死死抓住司妶的胳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不用怕，他是勾人魂魄的阴差。”

　　观她魂魄皆在，司妶轻拍她手臂安抚。

　　“八爷，她可是加班猝死的?”

　　她想要知道卫晴真是意外身亡，还是人为。

　　黑无常翻开生死簿，找到卫晴的名字，眉头一紧，“她是心脏病发而死。”

　　心脏病？

　　卫晴哆哆嗦嗦从司妶背后伸出头来，

　　“加班那天，我听到厕所有女人哭，以为是公司同事压力太大，就去厕所查看。

　　一个恐怖娃娃倒挂在厕所门上，我被吓到才导致心脏病发。”

　　司妶明了：“你同八爷入地府去吧。”

　　卫晴却拉住她胳膊不肯走，“我能再见苏医生一面吗？”

　　黑无常和十七同时看向司妶。

　　他们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同司妶的结契者认识。

　　而十七则好奇她和苏医生的关系。

　　“十七你留下吸食干净墓穴里的煞气。”

　　司妶带卫晴的魂魄来到苏医生帐篷外，示意她稍等。

　　“苏医生！”

　　苏牧野迷迷糊糊拉开帐篷拉链，见是司妶在帐篷外，随手拿起枕边的外套替她披上。

　　卫晴双眼发红，手指无意识地抠进掌心，

　　“苏牧野，你难道没看出她不是人！”

　　司妶被她这句话弄得莫名其妙，她不是人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吗，需要她特意提醒苏牧野。

　　“我知道啊。”

　　苏牧野这才抬头看向说话的人，在看清她的样子，惊得后退半步，

　　“你不是死了吗？”

　　卫晴被他退半步的动作伤到，“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他曾像太阳一样照进她孤寂的人生，只可惜她还没开始享受人生就死了。

　　“谢谢你的喜欢。”

　　苏牧野说话间目光却在观察司妶的反应。

　　卫晴还有什么不明白，“麻烦你同班长说声谢谢，感谢他为我料理后事，我该走了。”

　　黑无常带人直入城隍庙。

　　他们一走，十七出现在司妶身侧，“大人，我们该走了。”

　　苏牧野回头被神出鬼没的十七吓了一跳。

　　司妶脱下身上的外套递给苏牧野，“苏医生巡完山尽早回救助站，我在救助站等你。”

　　两道虚影在眼前消失，苏牧野拿着带着她余温的外套出神。

　　入黄泉，司妶打算去寻孟婆。

　　此时孟婆在奈何桥边的忘忧亭里坐着，见她缓缓而来，起身迎上前来，“大人来了。”

　　“嗯！婆婆可查清楚了？”司妶在一旁落座。

　　孟婆脸色算不上好看，

　　“是我手下熬汤的药童，收了别人好处，偷偷把孟婆汤和黄泉之水给了一个转世的罪人。”

　　“转世的罪人？”司妶来了兴致。

　　孟婆左顾右盼，确定四下无人后，凑到她耳畔小声说道：“是上一任妖冥使豹尾！”

　　司妶接任豹尾阴帅之职时，已空位百年有余。

　　传闻他违反地府戒律，被阎罗王以业火熔炉消融其千年修为，抽离七魄化为镇魂钉，锢于枉死城地底。

　　每日遭万刃穿心之痛，百年后保留记忆转世为人，生生世世受怨念反噬。

　　至于他违反了什么戒律，司妶不得而知，这位豹尾大人在阴司是不能惹的存在。

　　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倒是不足为惧。

　　只是黄泉之水和孟婆汤在拔都手上，从他的表现来看，不像是带着记忆转世之人。

　　孟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大人，看在我为你解开镯子的份上，就不要追究此事了吧。”

　　司妶点头答应。

　　孟婆松了口气，自从地府改革以来，学着人间照搬了一套赏罚制度，若是让阴司知道孟婆汤和黄泉之水流落人间，她今年的年终奖可就指望不上了。

　　司妶回到救助站就遇到怒气冲冲而来的易宗正。

　　“卫晴的魂魄是被你取走的？”

　　司妶双眸微眯，“易总该不会就是带着记忆转世的罪人吧。”

　　她是怎么知道的，易宗正被她的话噎住，“我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

　　他到底在谋划什么?司妶十分好奇。

　　兴师问罪的话哽咽在喉，他嘴上却不承认。

　　“卫晴的魂魄被八爷带走，和我无关，兽魂才是我的职责。”

　　她指向笼舍中的穿山甲。

　　“既然被寄生的动物就在这里，大人何不现在抽取碎片。”

　　易宗正想要加快收集混沌碎片，他怕阴司察觉出什么来。

　　司妶却摇头，“这可不行，时机未到！”

　　易宗正脸上渐渐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她所说的时机是什么？

　　“奇楠香带来了吗？”司妶无视他的不满。

　　他示意管家把准备好的奇楠香交给她。

　　“易总可知有多少野生动物被混沌碎片寄生？”

　　易宗正被问住，他确实不知混沌到底分裂成多少块碎片。

　　“给你两个月时间，混沌碎片必须全部找齐！”

　　她使唤起来他颇为顺手。

　　压制住心中怒火，易宗正转身离去。

　　司妶抱着奇楠香去到司凛住所。

　　这一次，为避免遇到尴尬的情况，她规矩的敲了门。

　　司凛开门见是她，脸上的笑意收敛回去。

　　“怎么，见到我不高兴。”

　　司妶把奇楠香在他眼前一晃。

　　司凛裂开嘴角笑得极尽谄媚，“怎么会，豹尾大人一来，鄙舍蓬荜生辉！”

　　司妶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奇楠香，价值千金的奇楠香果然不一样，整个屋子弥漫着金钱堆砌的味道。

　　司凛忙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大人此行可有收获?”

　　司妶点头，让他监视易宗正和道长。

　　收到任务，司凛开心不已，并同她保证完成任务。

　　未多做停留，司妶给苏牧野打出一通电话，让他向当地派出报警，说她在阳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山体滑坡处发现一具尸骨，还发现了古墓。

　　警察一来，地质勘查单位与地图测绘公司联合开展野外作业的工作被迫叫停。

　　苏牧野则回到了救助站。

　　老刘见他回来，同他说道:“苏医生你走后，司小姐来找过你两回。”

　　苏苏一定是来看被寄生的动物，碰巧遇上刘叔，被误以为是来找他。

　　“好，我知道了。”

　　他推开院门，进到屋内，司妶坐在沙发上。

　　“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

　　他拖长的尾音里是藏不住的欢喜，而后有些心虚地摸了把后颈。

　　报警后他们所有的工作被迫终止，他买了最近一班的高铁回来，就是为了早一点见到她。

　　“苏医生去看过穿山甲了吗？”

　　司妶记得两次兽魂觉醒都是他在的情况下。

　　“还没有。”

　　苏牧野打开行李箱，把里面的衣物归位。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穿山甲的笼舍外。

　　老刘一眼就注意到司妶，“小姑娘时间掐的刚好，苏医生也刚回来。”

　　司妶笑了笑没接话。

　　“我打扫完了，先走了。”

　　老刘识趣的拿着打扫工具离开，把空间留给年轻人。

　　司妶进到笼舍里，探查一番，随即摇头。

　　“我要怎么做？”

　　苏牧野想要帮忙。

　　“苏医生仔细想想，兽魂意识觉醒的那两次，有发生不一样的事情吗？”

　　他低垂着眉眼，目光落在取血的伤口处，惊呼出声：“两次我的手都有受伤流血！”

　　司妶拉过他的手，挤开已经愈合的伤口，豆大的血珠低落在穿山甲的鳞片上。

　　霎时周围狂风四起，她同苏牧野连同地上的落叶被卷至半空。

　　狂风散去......

　　“年轻人，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天快黑了，路过的村民被地上躺着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苏牧野悠悠转醒，第一反应是去找司妶，却见她躺在他怀里。

　　他尝试唤醒司妶。

　　“你们没事吧？”

　　村民这才看清两人的脸，这肤色一看就是城里人。

　　“没事，阿姨，这是哪里？”

　　“我们这是龙泉村，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村民热心肠地搭话。

　　司妶从苏牧野怀中起身，婉拒：“谢谢，不用了。”

　　村民心里盘算着，提着刚摘的蔬菜往家赶。

　　苏牧野掏出手机查看，这一次回溯的日期是十八年前的中元节。

　　“走吧，既然让我们来到这里，肯定有古怪。”

　　司妶拍了拍身上泥土，抬眼却撞上司鸢意味深长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