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愤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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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异蚺下意识感到古怪，没有犹豫，立即循着她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没成想他追出大厅之外，却见到外面黑压压一大片士兵，个个都全副武装，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更让他不可置信的是，领头二人，赫然正是傅逍与茉莉。
包裹严实的女人被左右两名士兵擒住，默然垂首站立，毫不挣扎，似乎早已预料到如今的局面。
“长官，好巧啊。”茉莉悠然开口，“真没想到我们居然会在这里相遇。”
傅逍深深地看着他，并不开口解释，目光中蕴含着一种复杂而深刻的感情，半晌闭了闭眼，微微冲他摇头。
情况不妙。
李异蚺心中猛然坠下一块巨石。这迷雾重重的局面终于迎来了拨云见日的时机，而他却从始至终被人牵着鼻子走，完全陷入被动之中，丝毫无法放松。
他盯着那个女人，明知故问：“她是谁？”
“长官，你那么聪明，应该已经猜出答案了吧？”
“……”李异蚺缓慢吐出三个字，“严正新？”
“是啊，可不就是她嘛。”茉莉笑眯眯地说，“啊，对了，瞧我这记性，怎么把她的另一层身份给忘了？严正新，是你自己介绍，还是我帮你啊？”
女人冷冷道：“阁下随意。”
“好吧，好吧，那我只好受累了。”
她的长发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子般的光芒，一如它的主人般晃得人睁不开眼。
“三年前，星云研究所编号000的实验品失窃，经过调查显示为团伙作案。这个团伙的最后踪迹被发现在一颗与S10326星极其相近的废星上。与此同时，S10326星环境部负责人严正新失踪，她的女儿因为医疗事故死在了手术台上……”
茉莉摊开手掌：“长官，您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呢？”
李异蚺与她对视，不动声色地将怀中的严挚搂紧。
“巧合。”
“如果您相信巧合的话，那我对您的崇拜之情可就要大打折扣了。”她耸了耸肩，“我从来不信巧合，只知道事在人为。果不其然，我们在技术修复后的监控中看到了严正新的脸。所以……”
“所以，”李异蚺接话，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今天是来抓捕星际逃犯的。”
茉莉报之一笑。
“说来也真是奇怪，这三年来她藏得好好的，任主星那边的专家们如何焦头烂额，也硬是找不出一丝蛛丝马迹。偏偏在您来到S10326星后，一下子就露出了马脚……”
“然后你们顺藤摸瓜。”李异蚺冷静地说，“难怪我一开始没有在调遣人员名单中看到你的名字。”
“这话说的，傅长官的名字也不在上面啊。”茉莉轻笑一声，“没错，我和他的目的是略微有些不同，但总的来说是差不多的。他从没有说过女王为什么把他秘密派遣到这里吧？”
傅逍面色冷硬，话中带有警告之意：“茉莉。”
李异蚺脸上看不出任何被隐瞒的怨怼，语气平波无澜：“既然是秘密任务，就没有泄露给非执行人员的道理。”
挑拨再次失败，茉莉不禁有些无趣。
“真没意思。”她打了个哈欠，“还不如趁早下班，去喝一杯比较好——”
“那么，我们速战速决。长官，快点把她交出来吧。”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两边人不约而同地寂静了片刻。女人腾地抬头盯住茉莉，眼底满是恨意。
傅逍冷若冰霜，一句话也不说。
而李异蚺扫了一眼密不透风的人墙，依旧泰然自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女人的瞳孔陡然一颤。
茉莉背对着人墙，并没有注意到女人的表情变化。她面露无奈：“联盟不会对一个孩子怎么样的，您又何必冒这种忤逆的风险？”
“是吗？”
李异蚺轻声道：“当年我进入傅家时，也只是个孩子。”
“慎言啊，长官。”
茉莉叹了口气，似乎是真心实意地在为他着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表敏感言论，还拒不配合重大抓捕行动，会是什么下场，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
扑通，扑通，扑通。
李异蚺静静地抱着严挚，感受自己的心脏在另一具幼小的身体里跳动，内心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
没错，从刚刚得知严正新的身份时，他就已经猜到了真相：
三年前，严挚11岁，和李异蚺捐赠心脏时年龄相当。她的母亲参与了偷窃000的作案，那么她自然而然就会成为保存那颗心脏的最佳人选。
然而行动出现意外，严正新自知迟早被查到，只好佯作失踪自保。严挚被迫因为“医疗事故”而成为黑户，不仅离开了母亲，还几经辗转被卖到一户黑心人家中，过了三年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直到李异蚺把她带回家。
但也正因如此，严挚才会如此迅速地暴露在上层视野中。
毕竟她和她的母亲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而他毫不知情，甚至为了保护而每天将严挚带在身边，在基地内招摇过市，实在是愚蠢至极。难怪严正新会慌乱到露出马脚，亲生女儿日日处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之中，换做哪位母亲能够不心急如焚？
——这个孩子前半生吃到的所有苦几乎全部源于李异蚺，这叫他此刻如何能够放开手。
茉莉拉长语调：“长，官？”
在短短几秒间理清思路，李异蚺抬眼，目光无比锐利：“那天撬开我家门的人，是你吧。”
“哦？”茉莉面上出现意外的神色，“你猜到了。”
“那天晚上，我一直在想，闯入者究竟是如何溜走的。你们到达的时间几乎完全重合，我也紧随其后，他不可能从正门逃走，内部门窗也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李异蚺一顿，“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根本没有第三个人。这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没办法，我在执行任务。”茉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过说真的，这小姑娘很聪明。”
“严挚今天下午嗜睡严重，也是你的手笔。”
“一点人文主义关怀。”茉莉笑了，“好吧，其实我很讨厌小孩，尤其是会大声哭闹的那种。当然，你不必担心，只是一点迷药，不会伤害她的身体。”
“不会伤害她的身体吗？”李异蚺咬字十分用力，一字一顿，像是要把眼前的人砸得头破血流，“如果我今天把严挚交出去，她只会有两个下场。”
他直直地盯着茉莉，眼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第一，被剖出心脏。”
“第二，成为活体实验的对象。”
黑暗哨兵的精神力隐隐溢出，仅仅十之一二，就让现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绝对强者的愤怒，那种堪称恐怖的压制力，几乎让每个人都喘不上气，连身为S级哨兵的茉莉都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你们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对待一个孩子？”
“李异蚺！”傅逍眉头紧蹙，他是为数不多没有被精神力影响到的人，“不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一直逼我？”
李异蚺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喃喃自语道：“我还不够顺从吗？还不够听话吗？”
几乎尘封的记忆轰然开启，他像是又回到了那一天：被迫成为一个卑劣的告密者，把真心对待他的朋友们推入深渊。在一片狼藉的最后，他仓皇逃走，没有人知道背叛者就在他们身旁。
为什么他总是活成这样？
难道他的存在就是给别人带来不幸吗？
“扫把星！你个扫把星！”那个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把一切都毁了！你把所有人都害死了！害死了！”
李异蚺痛苦地闭上眼睛，精神力再度暴涨。不费一丝一毫的力气，那群人高马大的士兵瞬息间被击倒在地，哪怕茉莉也骤然脸色苍白，只是堪堪站稳了身体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黑暗哨兵头痛欲裂，呼吸都颤抖起来，暴喝出声：“到底是为什么！”
“李异蚺！”
傅逍再也顾不上他人的目光，上前将他强制抱在怀里，释放安抚性信息素，低声道：“深呼吸，你的精神力紊乱复发了。保持理智，李异蚺，我在这儿呢……”
猝不及防地，哨兵一把推开他，反手一道精神波甩了过去！
傅逍毫无防范，当即硬生生用身体接下了这一道攻击，连连后退几步，跌坐在地，身体摇晃几下，喷出一口鲜血。
“保持理智这件事，我已经做得太久了。”李异蚺别开眼，没有看他，“别想用这种方法制服我，傅长官。”
“……”傅逍愕然，自欺欺人地，试图再次去拉他的手。
李异蚺后退两步，近乎决然地与傅逍拉开距离。
他是铁了心要把严挚带走，所以才用这种方法和自己拉开距离，避免祸及他身。
“不，不要……”傅逍强行将涌上喉头的腥甜压下，艰难地开口，“会有、有办法的，你不能……”
他鼻头一酸，清楚地看到对方的眼眶也红了。
“你说过……”向导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哽咽，“你、你说过……”
他没有说下去。
昨日两厢依靠时是如何温情蜜意，眼下一刀两断时就是如何摧心剖肝。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李异蚺！”这回叫的是茉莉，她竟还在笑，笑得志得意满，像是看着猎物主动走入陷阱的猎人，“你想清楚了？这一走，可就回不了头了！”
黑暗哨兵盯着她，眸中冷意森然，脑海中再次回荡起那荒谬的邀请：
“加入我。”
“我能为你做到的事情，你想都想不到。”
原来在那时，她就已经在打这个算盘了吗？
可哪怕知道对方的意图，他也别无选择。他绝不可能把严挚交出去，即使为此搭上自己的性命。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愤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