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七夕番外 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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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以安推开家门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焦香味。
不是糊味，是某种肉类表面被高温炙烤后散发出的、带着一点焦糖气息的香气。他站在玄关愣了一下，才弯腰换鞋。
客厅没开大灯，落地灯调到了最暗的一档，光晕昏黄，在地板上投出一个柔和的圆。音响里放着爵士乐，音量很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阿橘没有在门口迎接他，这很不寻常。
冬以安把包放在玄关柜上，往厨房走。
夏栖迟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男人脱了西装外套，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腰间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灶上的平底锅正滋滋作响，他手里拿着长筷，正在给一块牛排翻面。
"回来了？"夏栖迟没回头，声音混在油烟机的低鸣里。
"嗯。"冬以安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你在做饭？"
"是的呢，安安"
"我以为你会订餐厅。"
夏栖迟把牛排夹到盘子里，盖上锡纸醒肉。他转过身，看了冬以安一眼："外面人太多，你不喜欢"
冬以安没说话。他的目光掠过料理台，上面摆着几个已经做好的菜。一道清蒸鲈鱼，鱼身上铺着整齐的葱丝，一盘百香果柠檬酸辣虾，还有一个砂锅，盖子盖着，缝隙里飘出淡淡的番茄酸味。
"洗手，"夏栖迟说，"还有一道汤。"
冬以安转身去洗手，回来时看见夏栖迟正站在流理台前切水果。他的刀工很好，苹果被切成均匀的薄片，摆在玻璃盘里，中间堆着几颗洗好的草莓，顶端还放了一颗蓝莓。
"需要帮忙吗？"冬以安问。
"不用。"夏栖迟把果盘放到餐桌上，"你坐着就行。"
冬以安在餐桌前坐下。餐桌是深色的实木，平时只用来放电脑和文件，今天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铺了一块浅色的亚麻桌布。桌布中央放着一个玻璃瓶，里面插着几支白色的洋桔梗，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绿。旁边是两副银质餐具，烛台里点着细长的白色蜡烛，火苗在空调风里轻轻摇晃。
烛光在夏栖迟脸上跳动，把他的轮廓映得比平日柔和一些。
"酒。"夏栖迟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白葡萄酒，放在桌上。瓶身凝着水珠，标签是冬以安没怎么了解过的葡萄牙语。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夏栖迟拔开瓶塞，往冬以安的杯子里倒了小半杯，"配海鲜的，度数不高。"
冬以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液冰凉，带着一点柑橘和葡萄的味道，很干净，余味里有一点淡淡的蜂蜜甜。
夏栖迟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来。是番茄牛腩汤，红色的汤汁里浮着炖得酥烂的牛肉块和金色的土豆，撒了一把翠绿的香菜末。砂锅很烫，他垫着隔热垫放下，手指被烫得缩了一下。
"小心。"冬以安说。
"没事。"夏栖迟在他对面坐下，"可以吃了。"
冬以安夹了一筷子鱼肉。蒸得刚好，肉质细嫩，豉油的咸鲜恰到好处，葱丝被热油激过，香味很浓。他抬眼看夏栖迟，男人正在切牛排，刀锋划过肉面，露出里面浅粉色的断面。
"味道怎么样？"夏栖迟问。
"很好。"冬以安说。这是实话。夏栖迟的厨艺比他想象中要好，或者说，比他记忆中要好。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夏栖迟几乎不进厨房，泡面都能煮糊，但因为冬以安实在太瘦了，夏栖迟心疼，便报班练习厨艺了，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是夏栖迟亲手做的还是别的什么，冬以安终于好好吃饭了，脸颊也有了肉，抱起来也不硌手了，对此夏栖迟一直很骄傲
夏栖迟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端起酒杯，和冬以安轻轻碰了一下。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七夕快乐。"夏栖迟说。
"七夕快乐。"
他们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爵士乐换了一首，萨克斯风的声音慵懒地流淌在空气里。阿橘终于出现了，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跳上冬以安的膝盖，被他一手按下去。
"它今天吃了多少？"冬以安问。
"正常分量。"夏栖迟说，"我没喂它零食。"
冬以安低头看了眼阿橘。橘猫仰着脸，眼睛在烛光下眯成一条缝，尾巴卷着他的手腕，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踩着他的大腿。
"它胖了。"
"橘猫都胖。"
冬以安弯了弯嘴角，给阿橘顺了顺毛。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在他膝盖上团成一个球，很快睡着了。
夏栖迟看着他，目光在烛光里显得很沉。冬以安感觉到了，抬起头，两人对视了几秒。
"看什么？"
"没什么。"夏栖迟收回目光，切了一块牛排，叉起来递到冬以安嘴边，"尝尝。"
冬以安愣了一下，张嘴咬住。肉质很嫩，汁水饱满，黑胡椒的辛辣和牛肉的脂香在口腔里化开。他慢慢嚼完，咽下去。
"怎么样？"
"刚好。"冬以安说，"七分熟？"
"嗯。"夏栖迟说，"我记得你喜欢这个熟度。"
冬以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夏栖迟注意到他嘴角弯起的弧度。他又切了一块，这次放在冬以安的盘子里。
"你自己吃。"冬以安说。
"我够了。"
冬以安没再推辞。他叉起那块牛排，慢慢吃完。夏栖迟又给他盛了一小碗汤，番茄的酸味很开胃，牛肉炖得酥烂，用筷子一夹就散。
"汤炖了多久？"
"三个小时。"夏栖迟说，"下午就开始准备了。"
冬以安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想起下午三点的时候，夏栖迟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问他晚上几点回来。他当时在做实验，过了两个小时才回复。
"你早点告诉我，"冬以安说，"我可以早点回来。"
"不用。"夏栖迟说，"你忙你的。"
冬以安低头喝汤，热气腾上来，熏得他眼睛有点酸。他眨了眨眼，把剩下的汤喝完。
夏栖迟又给他倒了一点酒。冬以安端着杯子，看着烛光在酒液里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你今天，"冬以安说，"不用加班？"
"推了。"
"项目呢？"
"不差这一天。"
冬以安没再问了。他抿了一口酒，看着夏栖迟的侧脸。男人的眉眼在烛光里显得很深邃，下颌线条硬朗，但此刻看起来没有平日里的凌厉。
他们继续吃饭。夏栖迟不时给冬以安夹菜，动作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冬以安的碗里的菜始终没断过，他吃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吃完了。
果盘里的草莓很甜，冬以安吃了两颗，手指沾了一点红色的汁水。他抽了张纸巾擦手，夏栖迟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了？"
夏栖迟没说话，低头，把他手指上没擦干净的那一点果汁舔掉了。
冬以安的手指僵了一下。夏栖迟的舌尖温热，带着一点酒的凉意，在他指腹上停留了一秒。
"甜吗？"冬以安问，声音有点哑。
"甜。"夏栖迟松开他的手，"但没你甜。"
冬以安耳尖红了。他低下头，假装在整理餐巾，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
阿橘被他们的动静吵醒了，伸了个懒腰，从冬以安膝盖上跳下去，踱到夏栖迟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脚踝。夏栖迟弯腰，挠了挠它的下巴，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它更喜欢你。"冬以安说。
"它谁给吃的喜欢谁。"
"那你今天给它吃了什么？"
"秘密。"
冬以安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烛光还在跳动，在墙上投出两个交叠的影子。爵士乐放完了，音响自动切到下一首，是钢琴独奏，音符一个一个落下来，像雨滴敲在窗户上。
冬以安靠在椅背上，感觉胃里很暖，酒意慢慢泛上来，脸颊有点热。他看着夏栖迟，男人正在用指腹摩挲酒杯的边缘，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礼物。"夏栖迟忽然说，"我的呢？"
冬以安顿了一下。他放下酒杯，起身走向书房。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尺寸不大，刚好能被手掌包住。
他把盒子放在夏栖迟面前。
夏栖迟挑了挑眉，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对袖扣。铂金材质，造型简洁，是两个交叠的圆环，其中一个圆环上嵌着一颗很小的蓝宝石，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另一个圆环是素面的，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夏栖迟把袖扣拿出来，对着烛光看那行字。
「XQC & DYA 2019.7.7」
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夏栖迟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记得。"他说。不是疑问句。
“我记得。"冬以安说。
夏栖迟把袖扣握在手心里，金属的凉意很快被体温覆盖。他抬眼看冬以安，男人的表情很淡，耳尖却有点红，在烛光下像是要透明了。
"帮我戴上。"夏栖迟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把手臂伸过去。
冬以安起身，绕到他身侧。他接过袖扣，低头给夏栖迟扣上。他的手指有些凉，动作很轻，铂金扣上衬衫袖口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夏栖迟的手腕内侧有一道很浅的疤，冬以安的指尖蹭过去，停留了一秒。
"好了。"冬以安直起身。
夏栖迟活动了一下手腕，袖扣在烛光下一闪一闪。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拉住冬以安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冬以安没站稳，膝盖抵在夏栖迟的椅子边缘。他低头，夏栖迟仰头看他，两人的距离很近，能闻到彼此呼吸里的酒气。夏栖迟的眼睛很黑，瞳孔里映着两簇小小的火苗。
"该我了。"夏栖迟说。
他起身，走向客厅角落的置物柜。冬以安站在原地，看着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木盒，走回来，放在餐桌上。
盒子是胡桃木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个黄铜搭扣，边角包着铜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打开。"夏栖迟说。
冬以安掀开搭扣，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支钢笔。
不是普通的钢笔。笔身是深绿色的树脂，里面封着什么东西，在烛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笔帽上有一圈银色的装饰环，笔夹的造型很独特，像是一片叶子，或者一只展翅的蝉。
冬以安把笔拿起来，对着烛光看。笔身里的绿色不是纯粹的树脂颜色，而是封着东西，是植物，很细小的叶片和茎干，被完整地封在树脂里，像是一个被凝固的夏天。叶片的形状他很熟悉，是薄荷叶。
"薄荷。"夏栖迟说，"你实验室那盆，我摘了几枝。"
冬以安的手指收紧了一些。他知道这支笔。是某个德国小众品牌的限量款，笔身里的植物是真实的标本，每一支都不一样。他曾经在某个论坛上看到过图片，随口提过一句好看。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
"你……"冬以安开口，又停住。
“嗯？"
"没什么。"冬以安把笔放回盒子里，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谢谢。"
夏栖迟看着他，忽然伸手，拇指蹭过冬以安的眼角。那里有点湿，但冬以安自己似乎没意识到。
"哭什么。"夏栖迟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大提琴的弦音。
"没哭。"冬以安偏头，"油烟熏的。"
夏栖迟笑了一下，没拆穿他。他拿起那支笔，旋开笔帽，露出银色的笔尖。笔尖上刻着品牌的标志，还有一行小字，是定制的。
冬以安凑近看，上面写着：「To DYA, from XQC.」
"试试？"夏栖迟问。
冬以安接过来，在餐巾纸上划了一下。笔尖很顺滑，墨水是深蓝色的，在白色的纸巾上洇开，像是一片小小的海。他写了一句话：夏栖迟，我的。笔画流畅，墨水干得很快，不会晕开。
"很好写。"他说。
"嗯。"夏栖迟从他手里拿回笔，把笔帽旋好，放回盒子里，"放你书房。"
冬以安没说话。他看着夏栖迟把盒子推到一边，然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夏栖迟的怀抱很暖，带着一点厨房里的烟火气和淡淡的柑橘香水味。冬以安的脸埋在他肩窝里，鼻尖蹭着衬衫的布料，闻到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是他们一起用的那款。他的手臂环上夏栖迟的腰，感觉到男人背部肌肉的紧绷和放松。
"夏栖迟。"
"嗯？"
"下次别买这么贵的。"冬以安的声音闷在布料里。
"不贵，你亲亲老公买得起"
"骗人。"
夏栖迟的手掌按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像给猫顺毛。他的下巴搁在冬以安头顶，呼吸喷在他的发旋上。
"安安，你值得这世间一切的美好。"他说。
冬以安没再说话。他闭上眼睛，听着夏栖迟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和音响里最后一首爵士乐的尾音。阿橘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餐桌，被夏栖迟一手挥下去，发出不满的喵呜声，跑回沙发底下去了。
烛光还在跳动，在墙上投出两个交叠的影子，随着他们的呼吸轻轻摇晃。
"去阳台？"夏栖迟问。
"好。"
夏栖迟牵着他的手，走到阳台。夏末的夜晚还有余热，但风是凉的，带着一点远处桂花树的味道。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像是一片倒悬的星空，车灯在道路上流动，像是银河在缓缓旋转。
夏栖迟从身后环住冬以安，下巴搁在他肩窝里。他的手臂横在冬以安腰间，手掌覆在他的小腹上，温度透过衬衫传过来。
"看那边。"他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冬以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城市边缘的一座山，山顶上有一座信号塔，红色的航空灯在一闪一闪，节奏很规律，三短一长。
"什么？"
"没什么，"夏栖迟说，"就是想让你看。"
冬以安弯了弯嘴角。他往后靠，把自己完全交给夏栖迟的支撑。男人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呼吸喷在他耳后，温热而规律，带着一点白葡萄酒的果香。
"冬以安。"
"嗯？"
"明年七夕，"夏栖迟说，"我还给你做。"
"做什么？"
"饭。"
冬以安沉默了几秒。他抬起手，覆在夏栖迟的手背上，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
"好。"他说。
夏栖迟的手从他腰间滑下去，十指相扣。两人的戒指撞在一起，发出很轻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像是一个小小的承诺。
夜风拂过阳台，吹动冬以安的衬衫下摆。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和远处城市里的万家灯火。夏栖迟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动作很慢，像是在描摹什么。
"冷吗？"夏栖迟问。
"不冷。"
“那再站一会儿。"
"嗯。"
他们就这样站着，谁也没说话。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远处，近处只有风声和彼此的呼吸。冬以安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填得很满，像是夏栖迟做的那碗汤，温热，踏实。
夏栖迟忽然低下头，嘴唇贴在他耳后，吻了一下。
"冬以安。"
"嗯？"
"我爱你。"
冬以安的手指收紧了。他转过身，面对夏栖迟，在昏黄的光线里看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他说。
然后踮起脚，吻了上去。
——七夕番外完——
写这章的时候一直在想，对他们来说，最好的七夕大概不是去什么高级餐厅，而是夏栖迟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冬以安坐在餐桌前等。
礼物不需要多贵重，但要送到心上。
希望你们也能遇到这样的人
你们觉得明年七夕夏栖迟会做什么菜？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七夕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