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结局 昨夜没歇息 ...

  •   木秋茉忽闻此言,眸中一闪而过的错愕,尽管很快垂眼避开,但仍被扶渊瞧出几分端倪。

      “现在他掳走清浅不知去向,安全与否皆不知,你可知道他会将她带去哪里?”扶渊继续问道。

      木秋茉转过身去,冷声答道:“我不知道。”

      “叶如川和陈清浅的过往,他同你说过吗?”

      “当然说过。”

      “那你就没有想过,如今他设计将清浅带走,会不会是一种旧情难忘?如此这般的人,他心里会有你的位置?”

      木秋茉没有应声。

      扶渊以漫不经心地语气进行针对性地追问,“你真的觉得,他会来接你?”

      四周彻底暗了下来,但头顶月光依然敞亮,因着这月光和旁边的一盏烛火,他能看清对面人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此刻十分有耐心地等对方回答,须臾,木秋茉答道:“他说了会来,便一定会来。”

      “如果他知道此刻我在这里等着他,冒着被抓的风险,你也希望他会来?”

      扶渊没有怀疑木秋茉,从她的执着里听到了答案,叶如川说不定真的回来。

      更倾向的一种可能性,叶如川不知道自己与县衙的人早就在此等候。

      若说通风报信,木秋茉应该还没这个能力。

      对面的人依旧缄默不答。

      两人互相沉默许久,直到过了半个时辰,依然没有看到叶如川的身影,夜里的秋风更凉了些,忽的一阵风吹灭了烛火,木秋茉面容隐于暗里。

      扶渊忽然如梦初醒,察觉到了不对劲,叶如川根本不会来!

      “叶如川骗了你,他根本不会来接你,你被骗了!”

      木秋茉侧头望向扶渊的位置,嘴角上扬着苦涩的笑,似乎早已猜到这个结果。

      扶渊见她这般模样,心生别的不可思议的猜测,“你一开始就知道了?此番是为了替他拖延时间!”

      木秋茉没有否认。

      扶渊心下大乱,连忙准备告知暗处的梁骏,却没看到人。

      也对,他能猜到,梁骏应该早就发现了不对劲,提前撤离去追了。

      扶渊又折返回来,问道,“他去了哪里?能否告诉我?”

      木秋茉伸手摩挲着烛灯,一边说:“你别问了,我的确不知道。”

      “叶如川身负人命,现被四处通缉,已是亡命之徒,清浅被他带走,会很危险!你此前包庇他,亦是犯了罪,现在正是戴罪立功的机会,告诉我,他往哪逃跑了?”

      “如川喜欢她,不会为难她的。”木秋茉丝毫没有被此番罪论吓到,她一手拎着烛灯,一手拿着拐杖,就要往家里走。

      峄城的秋夜和凇城的秋夜别无二致,淡淡月色铺在地上,朦胧又孤冷,扶渊望着慢慢走近屋里的背影,她身上的沉郁在月色之下显得更无处可藏。

      许多劝谏的道理话至嘴边,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也没有打算再为难她。

      扶渊收回眼,叶如川的家在训州,且定不会走大路,思来想去,似乎能想到的,便是前往训州的山路了。

      无论对错,都要尝试去找。

      清浅,等着我。

      可叶如川并非按常理出牌,他并没有朝训州方向回去,他挑了偏向北边的县城方向去。

      不仅如此,他还遣散走了那些杀手,连个随从都没有带。

      “人多,容易暴露。”叶如川对着陈清浅轻轻一笑,恍如许多年前,两人都还是孩童模样。“就我们两个人。”

      “别想着喊人,这里荒郊野岭没人听见的。”他走近陈清浅,将她嘴里的棉布扯出来,侧眼看了她被捆的手腕,面露为难,“手就不解了,你先委屈着吧,到了地方就给你解开。”

      “你要带我去哪里?”

      面对眼中满是戒备的人,叶如川心下苦涩,却只是手掌轻抚着她的肩背,用力些力推着她走。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临近中秋的夜晚,月光十分亮堂,即便没打着烛灯也能顺畅走路。

      许是这月光柔和,又许是夜风习习抚人心绪,陈清浅的戒备心慢慢放了下来,轻轻瞥了一眼旁边的人,一袭白衣衬得他干净无暇,敛着眉眼,恍如曾经的温润尔雅,无论怎么也想不到他参与了杀人。

      陈清浅心绪万千,也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叶如川轻笑道:“放心,我不会杀你的。”

      “我不太明白。”陈清浅说道,“你也没有多喜欢我,这么做有何意义?”

      叶如川抬头看向一片朦朦漆黑的山林,眼底毫无波澜,他无奈道:“我也不知道。”

      也许是不甘心吧,只不过他没说出口。

      “你为什么总是说,我没那么喜欢你?是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直觉,我就随口一说你也别在意。”

      叶如川但笑不语,三人一同走着山路。

      可陈清浅心里惦念扶渊,山火灭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他应该知道自己失踪了吧?定是着急得不行。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陈清浅装作不经意间环顾四周,这是个小道,道路并不顺畅,两旁尽是荆棘,在目光垂落的时候,看到了地上的石子,一计涌上心头。

      当两人行至一处遍布乱石的陡坡,陈清浅察觉时机来了,假意脚下虚软,身子猛地往前一踉跄,顺势重重摔在满地碎石之中。

      “清浅!”叶如川被她猝不及防的动作惊吓道,俯身便要去拉她。

      就是这转瞬分神的空隙。

      陈清浅额头被磕出了血,但好在她借着摔倒的姿势,指尖飞快在身侧乱石堆里摸索,悄无声息攥住一块边缘锋利的小石子,牢牢扣在掌心,然后藏于手腕内侧。

      “没事吧?”叶如川将她扶起来,看见她额间的鲜血,皱着眉想替她擦拭,却被避开。

      “无碍。”

      叶如川只当她是心有闷气。

      而在无人察觉的时刻,她袖中掌心的石子正抵着粗麻绳,借着行走颠簸的节奏,一下又一下摩挲着。

      山里的夜晚分不清时刻,当月亮已悬在头顶的时候,山里也开始起了雾,月光变得朦胧,山路愈发不好走了。

      两人走到山脚溪流,有潺潺溪水横亘在前,溪水不深,但岸边长满青苔,滑腻难行。

      叶如川走在前面,一手拉着她手腕上的绳索,慢慢踩着石头过河。陈清浅垂眸付思,然后故意放慢脚步,踩着光滑的石头身形微微摇晃,引着他分心回头来看。

      就是这一瞬,她借着一颗铺满青苔的石头,装作脚底一滑,身子重重往侧边一歪。

      叶如川倾身去拽绳索,重心瞬间偏移。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未落,直直摔进冰凉溪水里,自顾不暇。

      而陈清浅趁他落水顾不上自己,猛地用力扯断早已被磨损断开的绳索挣开束缚。

      溪水刺骨冰冷,叶如川被浸在水里扑腾几下,还没来得及站起身,脑袋被冻得发嗡间被水流扑打,背部重重撞在石壁上。

      陈清浅没有冷眼旁观,她快步上前,伸手拉住叶如川,用尽力气将他拖回岸边。

      不等他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捡起地上余下的绳索,借着夜色将他反捆结实,打结牢牢锁死。

      溪水寒凉,叶如川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他垂眼看着手腕的绳索,再抬眼看身前平静无波的人,他忽的扯了嘴角,一声苦笑漫上来。

      不用多问,他自然料到接下来自己面临的是什么。

      这场始于青梅执念的纠缠,终在今夜,结束了。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当然知道。”

      “……”陈清浅疑惑问道,“那你不害怕?”

      “没什么怕的。”早就猜到有这一天了,只是他没想到,是栽在她的手里。

      “夜深雾重,我们还是在这里将就待一晚,等天亮了再出发。”

      叶如川没有异议,陈清浅说着,寻了溪边上方的空地,坐了下来。

      两人坐下来,靠着石壁听山里虫鸣的声音,恍然间,似乎回到了幼时,两人因贪玩偷偷出城玩耍,在山野间迷路而靠在稻田边,一同望着头顶月亮发呆。

      “清浅你害怕吗?”叶如川个子高些,他蹭着稻草靠过来,并坐直了身子,将自己肩膀往她头那边靠,示意对方可以靠着。“别害怕,等天亮我带你回家。”

      但陈清浅人小鬼大,将头扭过去,“不害怕。”

      叶如川痴痴笑着,仿佛是不相信她的话。

      两个小小的身子就靠在一方天地里,周围有蛙有虫的声音,却让人感到格外舒心。

      两人也没有待到天亮,过了一个时辰,叶家和陈家派人来找了,两人回去还被罚禁足半月。

      时间恍然如梦,叶如川收回望月的目光,侧头看向身边的人,不知怎的,在此刻他才真的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他想说什么,喉咙却是发紧的疼,张合了几声,终于发出声音,“清浅你害怕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出这句话,显然陈清浅也愣住了,笑道:“不害怕啊。”

      回答如出一辙,但两人终不是那时候的彼此了。

      “他对你好吗?”叶如川又问。

      话题转换得生兀,这让陈清浅有点琢磨不明白,但还是如实说:“很好。”

      得到这个答案,叶如川没有再说话。

      其实心里有千言万语,只是说出来也没有任何必要了,但他心存侥幸,又试探着问:“你不想知道,我今天想带你去哪里?”

      “今天问过你,你自己不愿说。”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

      “那你说。”

      “想带你去北方,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然后不回来了。”

      须臾,陈清浅轻轻“啊”的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

      见她丝毫不在意,他也没必要再自取其辱,便也没再说话。

      两人静默到天边蒙蒙亮,一夜未眠。

      陈清浅先起身,牵着那根绳索,将他拉起来,“走吧。”

      叶如川走了两步,便不肯再走。她疑惑转身看他,却看见他眼底的死寂。

      “清浅,昨晚我想了一夜,仔细反省这一切,似乎明白了你当初为什么执意退婚,为什么会喜欢上别人,是我太过自私,以至于做了太多错事,让我自行了断吧,反正我到官府手里也活不了命,不如让我体面些。”

      陈清浅心里一惊,没想到他存了死心,过往许多年的相知回溯在眼前,她握着绳索的手微微颤抖,似乎有所动摇,但那份犹豫也只维持了一会儿。

      她转头看向他,认真地说:“我不会让你死在我面前的,你也不许再有这想法。”

      “做了错事就要接受惩罚,再说,你怎么知道官府定的就是死罪?只要有一线生还的希望,都不要放弃,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叶如川灰暗的目光因这番话终于亮了些,也在此刻,在心里蓄了许久的泪终于汹涌而出。

      陈清浅带着叶如川继续赶路,按照叶如川最初的路线,沿着小道往右边拐,不一会儿便能走到大路上去,只要能走到大路便能找到回凇城的路。

      没想到两人走到了一处绝路,前面全是一片荆棘,就在两人打算重新寻路时,一声声犬吠声从对面传来。

      陈清浅一下便认出了声音来源是墨球!

      墨球来了,说明扶渊也在!

      “墨球!球球!”陈清浅激动地呼唤着,“阿渊!”

      果然,犬吠声越来越近,也听到了扶渊的声音。

      “清浅!”

      扶渊急忙赶过来,终于找到了她,墨球钻进荆棘,并寻了另一条小道,将陈清浅二人带到大路边。

      直到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扶渊踉跄着狂奔过去,激动与后怕席卷全身,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力道紧得像是要将人嵌进骨血里。

      “终于找到你了……”

      声音沙哑哽咽,带着整夜未歇的惶恐与失而复得的狂喜。

      “我没事。”陈清浅安抚着他。

      这时候,梁骏也带着人赶到了,叶如川看到身边两人,此时只有钦羡和欣慰。

      叶如川被官府带走,听候发落。

      陈清浅二人回了凇城陈府,身后还跟着一只黑狗。

      “桐树林被烧了,可惜了那些已然成熟的桐果。”陈清浅不禁惋惜道。

      扶渊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身前,“无妨,再种就是了,幸好你没事。”

      “那接下来,可以前往附近县城山庄去收山民摘的桐果,实在不行,芝麻油、豆油也行的。”

      扶渊表示赞同,走到她身边,将她手中茶杯拿开,倾身将她抱起来。

      “诶干什么?”

      “昨夜没歇息好,今日要早些歇息。”

      “我茶还没喝呢!”陈清浅怎会看不出他意图,顿时哭笑不得,抬手捏着他脸颊。

      扶渊驱赶着试图跟上来的墨球,“墨球!去院里守夜!”

      “嗷呜~”墨球不懂主人为何不准自己进房,望着屋里熄灭的烛火,它一脸委屈地回到庭院里,趴着睡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结局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