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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起雾 你担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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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如此这般操作已然成为常态,可无权无势之人掀不起任何风浪,罗方宛知此结果,心中寒凉却又无可奈何,她撑起虚弱的身子,又向裴故彰谢过昨日解围之恩。
陈清浅见这女子可怜,预备着掏一些银两让她将阿翁好好安葬,却有人先行一步,递出了钱袋子。
“拿着吧,虽然不多,但可解你当下之急。”裴故彰出手就是阔绰,在罗方宛的惊呼声中他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的王杏蕊,见对方目光紧黏在扶渊身上,他突然泄了几分气,但转头面对罗方宛时又不露半分怨气。
罗方宛几番推辞之下终于接下了,陈清浅收回目光移步离开,扶渊颔首向王杏蕊道了声谢意之后也紧跟其后。
王杏蕊想追上去又怕自取其辱,于是只能作罢,她看了一眼故作姿态的裴故彰,又见惹人垂怜的罗方宛,终是什么都没说也走了。
陈清浅脚步急快,扶渊以为她生气了只得低头跟在后面不说话,直到回到陈府,他才开口解释道:“真是意外撞见,并未故意掺和而进衙门的。”
然后又低声委屈道:“你不要生气。”
陈清浅转头看他,有些哭笑不得,“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
“因为你以前说过,不喜欢跟官府打交道,能减少的往来就尽量没有交集。”
陈清浅眼眸微闪,沉默一瞬,她没有接这话,只是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有疑虑,这几次命案像是都有意无意地牵扯到我们,单看你这次,这也太巧合了,刚下山就第一个撞见。”
如此一说,扶渊也产生了疑问,“我印象里并未与人结下如此大仇,而且这些牵扯很容易挣脱掉,如果真是为了陷害我,怎么也得做足准备,让我无法翻身才对。”
此话有理,陈清浅拧眉,怎么也想不通。
扶渊反而开朗起来,笑着说:“别太忧心,说不定真是巧合呢。”
陈清浅并没有开心起来,因上次的事,眼看着已经休整半月之久了,但天气还是没有转晴的意思,只怕是六月之后,雨只会越来越多。
扶渊察觉她心思,宽慰她,“不急这一个月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充裕,放宽心。”
“话虽如此。”只是担心变动太多,后半句话陈清浅没说出口,只是盯着蒙蒙天边出神,不知不觉又靠着圈椅睡着了。
陈清浅觉多,扶渊早知这一点,他倒是希望她能好好休息,将那次可怖的事统统忘掉再出发,短时间内,他是不会带她进山了的。
只是她一个人,有时候日子会乏味了些。
扶渊轻脚慢步走到她身前,蹲下来看她,看她睡得沉心里既欣慰又有几分委屈,“我连着几日没来,也不问问我去干嘛了……”
说起来,还是因为不喜欢,扶渊深知这个原因,因此不会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单相思久了没有回应,难免心生委屈。
算了……只要能在她身边,别的也不敢奢求了。扶渊这样想。
过了几日,才是辰时,山里晨雾未散,扶渊出门穿过层层薄雾抵达山底,隔着老远便见河岸上站着一人,那人纤细瘦弱,穿着俭朴。
扶渊走近了,发现是那天在衙门里的女子,罗方宛。
听到脚步声,罗方宛似乎早有预料,她收回目光转过身,朝扶渊浅浅行礼。
“扶渊公子。”
这里是她祖父落水的地方,她出现在这里也不足为奇,扶渊只是没想到,她会记得自己。
“你认识我?”扶渊问。
“当然认识,你是方圆百里之内有名的走山路呀!”罗方宛笑笑,“可能你不记得了,几年前,我曾找你拿过草药,当时你看出我家境贫寒,也没收我钱。”
扶渊的确不记得了,他说:“那时的药,是为了祖父?”
罗方宛点头,随即眸光又暗淡下去,她看向潺潺流水的河里,只觉悲从中来,“只可惜,如今,人还是没了。”
“抱歉,提及你的伤心事。”
“不关你的事,只怪我们命苦。”
扶渊一时缄默,倒是不知道如何接话了,他犹豫一瞬,又问:“那今日姑娘来此,是为了?”
“想我阿翁了。”罗方宛毫不隐瞒地说,“还有,等你。”
“等我?”
“那日在公堂上,我也是心急加悲伤,你被怀疑,也没有为你说句话,明明我知道此事定不是你做的。”罗方宛每每想到此便内疚至极,在妥善安排好阿翁丧事之后便来此等候,她知道,进城的扶渊必会经过此处。
对于那日无故被牵扯一事,扶渊只觉得遇难者可怜,同情生者,并没有生出任何怨天尤人的话,他说:“姑娘不必因此愧疚,你已是受害人,我被牵连与你无关,再者,我最终也没受到任何影响。”
听这暖心宽慰的话,罗方宛心存感激。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了,扶渊每日经过此处都会遇到她,终于在第三次又见她提着装满新鲜瓜果的竹篮,他再怎么木讷此时也明白过来了。
此次不同前两日,扶渊神情严肃,一脸认真地拒绝了,并说道:“罗姑娘,这些瓜果,我家中也有,实在不必每日来此赠与我,你留着去集市上换些银两,想来更好。”
许是没料到这次被拒绝,罗方宛谄笑着说:“卖也值不了多少钱,干脆赠与你,更值得些。”
说着,欲将篮子塞到他手里,又被扶渊后退一步避开。
“前两日你硬塞给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婉拒且说明白了,姑娘何必执意送我?”扶渊眼色沉了下来,直言不讳道,“若是姑娘执意于别的什么东西……那更是大可不必,我心有所属不会再喜欢上旁人。”
心有所属为何人,罗方宛心知肚明,但如此直白如此赤诚,让她顿感羞赧,急红了脸,反驳道:“你这话说得绝对了些,未来的事谁说的准,你今日如此喜欢她,明儿还不一定呢!何不看看旁人?王小姐那般千金你不动心,那我这般同你一样是普通草民,怎么说也是配得上的!”
四下风起,晨雾渐渐被吹散,天边悄然升起了朝阳,亮却不怎么刺眼,扶渊在这几缕霞光之中感到无比暖和,依着陈清浅的性子,此时定是还赖躺在床上,享受不到这许久的暖意,想到此,他勾着嘴角笑了。
不明白他在笑什么,罗方宛却能肯定与她自己无关。
“罗小姐长相甜美,性子柔和,什么样的人都能配得上,但却不包括我。”扶渊侧头跟她说话,“别的话不敢保证,但喜欢陈清浅这一件事,我会做一辈子。”
明明是对别人如此诚切的表白,但罗方宛却倍感震撼,震撼他眼里的认真,与风流公子是不一样的。他敢说出这话,就给人一种相信他能做到的真实感。
罗方宛甘拜下风,临走之时,还是忍不住问道:“若她来日与旁人交好,甚至成亲呢?”
这个问题,扶渊似乎没想过后果,被这么一问,他愣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日光被浓雾遮挡,大风狂起时才回神。
桥上只有他一人,并且,开始变天了,刚刚的朝阳似乎是一场错觉。
扶渊心中空落落,不知为何,现下突然很想见她,他抬起脚步着急赶路。在片刻之后,来到了陈府面前,他浑然忘了自己是有钥匙的,刚想抬手敲门,门却从里开了。
门一开,四目相对,陈清浅见他微喘着气,不解问道:“发生何事了?怎的如此着急?”
扶渊克制住想将她抱入怀中的冲动,笑了笑,道:“无事发生,只是想见你了。”
陈清浅习惯他如此说话,神情依旧淡然,转身往里走。
“你这是准备要出门吗?”
“不是。”
“那你开门是作甚?是为了迎接我吗?可你是怎么知道我刚到门口的?”
陈清浅脚步快了些,想甩掉后面不依不挠地追问。
可任凭陈清浅如何反驳如何否认,都解释不清刚刚的举措。今日醒得早,见窗边落了几缕霞光,想来会是个好天气。
扶渊昨日也说好了,今日会早些来。
可当她起床后,在院里眼看天边朝阳被浓雾一点一点遮盖,巳时已到,可那人还没有来,想到前几次被牵扯命案,她不由得担心起来。
会不会是在来的路上出事了?一旦心生疑虑,便片刻也消停不了,陈清浅在院里来回徘徊,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却不曾想,开门便撞上了。
后来每每回想到这次自己莫名其妙地举措,陈清浅都归结为,身为雇主的关心,她可是付了一百两银钱的。
因此,担忧亦是情理之中的事。
扶渊得此答案也没有失落,反而很开心,“那这么说来,我还是蛮重要的嘛!”
陈清浅不置可否,她喝了一碗鸡汤,暖意直达肚里,很是满足。
按照扶渊这么给她补,别说旧伤,怕是肉都给补上几斤。
“这些日子,不进山的话,没什么要事你还是别进城了,来回跑费事。”
“为什么?”扶渊惊到,想起刚刚那事,忍不住调笑说,“你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