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呆了，我不喜欢》清肄

12、合作 不是钱的问

　　“死人堆？”

　　扶渊点头，说起了有关青芜山的演变历史。

　　青芜山在百年之前并没有名字，这一片山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只是那时候，这里的树木还没有长成，尽是一片荒陂。

　　死人堆之所以出现，原本是村民在那休憩的一个池子，供存水而用。只是后来，战争四起，那里便当作死人坑，扔下去的尸体堆积如山，瘴气四起，都是毒气。

　　直至百年之后的今日，现在的青芜山已是郁郁葱葱地丛林，且再也没有战争。

　　“凇城没有乱坟岗吗？”陈清浅问道，见他点头，又追问，“那为何那日我还会遇见尸体？”

　　“每年都会有抱着不同目的的人来到山上，死者更不再少数，因那水池地处偏僻加上山里危险重重，故一般出事了就默认为意外，寻常百姓死了便是死了，不足以引起官府注意。”说到此，扶渊眸里火光闪烁一下，“若非重要人物，官府不会特意派人进山来查的，那些尸体，也不知是死于意外还是人为。”

　　听他这话，陈清浅听出了几分积怨，她想起上次被传话到衙门里的事，“重要人物？上次那人身死，听说是凇城有头脸的朱员外家丁。”

　　“朱员外与县尉关系很好，所以才会表面重视。”

　　“但是至今也没有个定论。”陈清浅了然，她侧靠在椅背上，手撑着头，敛眼看他，“想不到你还了解官衙的事。”

　　扶渊抬眼，毫不躲闪地看她，嘴角微扬，“读了些书，自然就懂了。”

　　陈清浅刚想说什么，扶渊用碗给她盛了一碗粥，放置她身前案桌上，还不忘叮嘱道:“过会儿再喝，现在还烫。”

　　陈清浅没说话，见他又进灶房忙活。她转头看向屋外淅淅沥沥地雨，白玉兰被打落一地，天阴不见一丝转晴迹象。

　　不知道，这雨得下多久。

　　经此一事，她反而没那么着急进山了，先养好身子才是头等大事。

　　扶渊收拾完之后出来，见刚刚还在说话的人此刻已闭目沉睡，他知道，这些天晚上她并没有睡好，时常会因梦魇惊醒，从她微微泛青的眼下便能猜出几分。

　　他没有直问是因为知道，表面坚强的陈清浅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脆弱，也不想再让他担心，他知晓这份心意，于是听到她被惊醒的声音，站在房门口等她又重新安睡也没有敲门进去。

　　他心疼不说出口，只是又去找上好的安神汤，只期望她能好受点。

　　“真是倔强。”扶渊无奈心想道，他找来一件毛褥给她盖上。又将火加大了些。

　　做完这一切，扶渊站立起来，眺望整片雨幕，觉得这雨没有个十天半月是停不了了，进山的事需得往后推迟了。

　　天将黑之际，扶锟才回来，回来时手里还拎着两只野兔，说是给陈清浅补身子。

　　在山里住的这些日子，陈清浅吃了许多野货，纯自然的东西。偏偏扶锟又大方得很，每天都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

　　饭后，扶锟又同她说起以前的趣事，说着说着，并不忌讳着又提及那水塘，只不过，他是带着鄙夷且不惧的语气说起，仿佛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水池而不是死人堆。

　　身前火光熊熊燃烧，映红了陈清浅脸，她看着火堆里的余烬，听着故事入了迷，似乎能从那些残碎的余烬中恍然看到故事里的场景，生动地展现出来在她眼前。

　　可随之故事结束，余烬变成了尸堆，乌黑黑地一片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毫无危险可言。

　　“那些尸体，死了便是死了，他们不会对活人造成威胁，就像是一场梦，梦醒了便什么都没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陈清浅因此而回神，眼前并没有尸体，只有木材烧后的死灰，她突然心口不再有那么堵，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她侧头看向扶锟，由衷地谢道:“我明白了，多谢伯父。”

　　夜深人静间，陈清浅睡了个好觉。第二日醒得早，便对扶渊提出，想回凇城城里。

　　扶渊放下手中草药，有点意外，“怎么了？在这里住不习惯吗？”

　　“不是，在这里住得很好，只是叨扰了你与伯父这些日子，不再好意思麻烦你们，况且，接下来一小段时间我并不打算进山，所以想着先回去吧。”

　　扶渊了然，也并没有过多劝阻。

　　用过早膳之后，便牵着马送她回凇城。

　　接下来的几天里，扶渊没再出现，陈清浅一人倒是落了个清净，但还是太安静了，只听得见檐下滴水的声音。

　　突然，第四天时，有人扣响了府门。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扶渊，但转瞬间记得他是有钥匙的，那来人是谁？

　　待开门了，看见撑伞着的不速之客，裴故彰。

　　“陈姑娘，你果然在家，我还以为，今日要落空了。”裴故彰温和有礼，浅笑道。

　　陈清浅见他瞥了一眼庭院，她悄然越了一小步，遮住了他的视线，问道:“裴公子找我何事？”

　　“哦……倒也没什么事，只是想问问陈姑娘可方便，在下想邀你前去茶馆里喝杯茶。”

　　陈清浅眼神闪烁，试图从他的神情里探出除喝茶之外的目的，可惜没有。

　　许是对方过于会伪装，但绝不仅仅是喝茶那么简单的事。

　　陈清浅不想浪费时间，开门见山地问:“裴公子怕是不只是喝茶那么简单吧？”

　　裴故彰闻言，眼里染了几分欣赏地笑意，“姑娘聪慧！但此地实在不宜相告，不如换个地方？”

　　陈清浅本想拒绝，但担心对方不依不饶，且去听听是何事，于是答应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清心茶馆。时过一个月，那日被毒杀的说书人一案至今未告破，但茶馆依然开起门又做起了生意。

　　并请来了新的说书人，是个极为年轻的说书人，而堂下的来往商客，谈笑风生间仿佛那次的命案没有发生过，只关心堂中的说书人是否能说出好故事。

　　裴故彰特意寻了一处厢房，安静便于说话。

　　店小二将热茶端上来后便退下，当热气婉转上扬时，陈清浅主动开了口，“找我到底何事，裴公子现在可以说了吧？”

　　裴故彰却是不紧不慢，他喝了一口茶，才慢慢说道:“听说你在通过走山客帮你寻找百年松木，目的是制出上好的墨锭？”

　　陈清浅这才明了他此番何意，她嘴角上扬，道:“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吗？”

　　裴故彰将茶杯放下，抬眼看她，认真地说:“咱们合作，怎么样？”

　　“可是……我听说，裴公子家中虽也为商贾之家，做的是竹木建材的买卖，并非是制墨，今日，为何突然想要分这一杯羹？”

　　“商人嘛，哪有嫌钱多的。”裴故彰笑笑，脸上一如既往地温和，只是陈清浅隔着氤氲能看到他眼底的算计。

　　“可是，在这些年，松木早就被砍伐几近灭绝，更别说百年松木了，这杯羹可不是那么好分到的。”

　　“我知道。”裴故彰说，“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目的。”

　　陈清浅不解看他。

　　“听说前些日子你跟走山客进了山，不知可有收获？若能发现百年松木，我负责出人出力，事成之后，分成可谈。”

　　见他如此大言不惭，陈清浅心里冷笑，“裴公子，你要知道，我亦是出身商贾之家，此番虽是只身来到凇城寻松木，来日若有收获，家中那边便是我的人力。可见，你提出的合作，于我并没有意义。”

　　裴故彰大概没有想到陈清浅竟是这般伶牙俐齿，他愣了愣，然后云淡风轻地说:“可我听到的是，姑娘你与家中不睦许久，如此一来，他们会帮你？”

　　陈清浅因这话，目光冷了下来，“你调查我？”

　　“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裴故彰将热茶推至她身前，态度柔和，“别动怒，我还是十分希望你考虑一下我们的合作。”

　　“就算如此，在利益面前，他们还是会出手的。”

　　“即便出手帮你，能分给你的利益又是多少呢？你又如何能保证在事成之后他们不会将你踢出局，坐享其成？”

　　闻言，陈清浅嗤笑一声，“家人都会如此，那我又怎么信你？”

　　“商人重诺，我们可立下字据，白纸黑字，这可没法赖账的事。”

　　陈清浅不语，似乎在思考这个承诺的可行性。

　　须臾，她拐个弯提到了别的事，“裴公子既然有此想法，大可派人或者直接花钱找走山客进山去寻，为何找到我？”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维持许久温和的裴公子脸色竟变了，他强压着怒气说道，“那个扶渊，软硬不吃，说什么也不肯帮我，若非……”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话至此没了后续。

　　“给的不够多吧？”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

　　“他之所以利落地答应你，不是因为你给的钱多，而是因为他喜欢你。”

　　其实裴故彰没有说明，陈清浅也后知后觉了。

　　“所以，我只能找你了。我知道，陈姑娘你想赚钱，赚很多钱，刚好我也是，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我们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