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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Light·碑   南方的 ...

  •   南方的冬天总会给人一种瞬时穿过好几年的错觉,这种感觉在陈序白身上体现的十分明显,过年对于他来说没有多热闹,大多数都是为了商业的联系才办了party,不过对于陈序白来说,那年的春节,是最独特,也最具有意义的。

      当年也下了雪,只不过雪比今年更加大了一些,陈序白站在玻璃窗内,房间里面打着暖气,他就呆呆的看着外面下起的雪从空中飘落下来,罕见的下了雪。

      随后一个阴影覆盖了下来,陈序白抬起头看向上方,一张帅气的脸庞就在眼前,他蹲了下来,刚好可以和陈序白对视,陈序白看着高大的身影慢慢消失,随即是那张脸离自己很近。

      “余回叔叔。”陈序白扬起嘴角笑了笑,眼前的人也笑了笑问他在做什么,陈序白便接着回答道,“在看雪,之前没有在宁城看过雪,只在瑞士看过。”

      陈序白稚嫩的声音传来,余回捏了捏他的脸说道:“北方的雪也很大。”

      “哥哥是北方人嘛?”

      “嗯,要不要去尝尝饺子,我包的。”余回邀请道,见陈序白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这觥筹交错的地方,到了厨房,余回给他下刚包好的饺子。

      没过多久饺子熟了的时候,他捞起来,说凉凉再吃,然后接着打趣说道:“记得吹吹,不然要烫出泡的。”

      “你妈妈好像经常说这句话。”对于陈序白来说,余回一直都是一个很细心的人,会乐意于关注周边一切的事物。

      陈序白点了点头,沾了沾余回带给他的醋,饺子包得很小,他一个一口也吃得下,像是特意包给他的。

      “好吃嘛?”余回看着眼前的陈序白,腮帮子鼓鼓的吃着饺子,笑了笑接着喃喃道,“还是做大了。”

      “嗯嗯!”陈序白嗯哼道然后点了点头,拿了一个吹吹,沾着醋踮起脚尖想要放进了余回的嘴里,余回低下头咬住,笑了笑。

      这是陈序白第一次觉得,过年,原来是那么的幸福,因为每年过年陈庭海和闻艺都在忙着招待客人,只有那一年,有人陪着他过完了那个年,只有那一年,余回陪他过年。

      雪中有人撑伞走在路上,等到走到屋檐下的时候收起了伞,点开密码锁,走进房间,房间里有很多天没有打扫了,尘埃争先恐后的钻入鼻孔,他只是憋着气爬上了楼梯,找到母亲留下的那些东西,搬上后备箱。

      陈序白穿着大衣上了车,车上的暖气没有关,打开车门的那个瞬间,雾气腾升。

      手机电话铃声响起,他接起电话。

      “喂,到哪了?”江煊赫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我刚搬好东西,现在来接你。”陈序白说完后江煊赫便挂了电话,两人准备去北城。

      到机场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拿到去往北城的机票的那一刻,江煊赫突然觉得一切如梦一般。

      两人坐在候机厅,吃着面。

      “陈序白。”江煊赫将筷子放下,叫着他的名字,此时正在吃面的人停下,抬起头看他,猜测着这次江煊赫会说些什么话。

      “我突然觉得,好不真实。”

      江煊赫心中有一些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让他觉得似曾相识却又忘记了在什么时候出现过,头脑中莫名其妙的一片空白。

      “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我在跟你度过,我假它亦假,我真它亦真。”陈序白笑了笑把自己手边的热可可推向江煊赫的手边。

      江煊赫拿起热可可喝下,眼睫垂下,围巾被他摘下,放在陈序白的手中。

      “我以前晚上的时候想到过一句话:有人生则生,死则死;有人生则死,死则生。”江煊赫陷入回忆,嘴里的话轻轻脱口而出。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活到你回来的。”江煊赫垂下眼眸,黯然的神色。

      “你知道的,我前年出过车祸,当时进ICU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我知道我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江煊赫其实还有一句没有说出来。

      我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我死前的最后一秒,我只是想要见到你,只是想要回到你的身边。

      “对不起,阿煊。”

      我生则生,死则死。
      这是江煊赫的答案。
      我生则死,死则生。
      这是陈序白的答案。

      这十二个字,足矣概括他们的这十二年。

      到北城机场的时候没急着走出去,而是将对方包裹好,穿的其实不厚重,甚至在别人眼中可以说是轻薄,因为衣服保温效果很好,所以只要不露出过多皮肤就不会觉得冷。

      俩人入住订好的酒店,点了皮蛋瘦肉粥和巧克力鸡蛋仔,送上来的时候小机器人打来电话让他们拿外卖,然后小机器人脸上的屏幕显示着他蹦蹦跳跳地走了。

      “不知道好不好吃,尝尝。”陈序白靠在书桌边上,然后解开外卖,江煊赫坐在椅子上,将餐具拆开,递给陈序白一副。

      “花订好了吗?”

      “订好了,到时候会到点送过来。”陈序白说完后他点了点头,然后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放在陈序白的嘴边,然后喝进去了。

      “怎么样?”

      “麻油加的有点多。”陈序白说完江煊赫也舀了一勺粥给自己,然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外面的雪一直在下,在这个冬季不会融化。

      外面的雪一直在下,还怕吗?不怕了吧。

      到烈士陵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三点了,夕阳比预想的来得更早,四百六十三名烈士,他们为每一位烈士都买了一束花,他们不能确定余回就在这其中之一,但他们想,无论是不是余回,那些烈士都应该受到最崇高的敬仰。

      俩人穿着黑色风衣戴着暗色格纹围巾。

      “买的什么花。”江煊赫接过一束,他对花不是很了解,便问陈序白。

      “白□□和百合。”

      “还剩一束。”江煊赫看到车上还剩最后一束花,而此时此刻,有人在下葬新的墓碑,他们向旁边的人询问是否能够献花,得到同意后放下献花,慢慢离去。

      “和平,很不容易。”俩人坐在打的车上,江煊赫看向景色飞速的向后倒退。

      “抗日,抗美援朝都死过太多人,每个政权的更替,付出的代价,远远比失去一个政权更加惨痛。以色列和乌克兰打了那么多年的战争,到现在仍旧没有停歇,以色列最近还在美国那购入六十亿的军用武器。”

      和平是用鲜血换来的,这是最惨痛也是最现实的道理。

      和平是一次又一次的新生,每个人都会为这次新生付出惨痛的代价。

      “以后每年过年都来一次吧,每次去不同的地方,我想这样才能真正记住,他们的死亦生。”

      心照不宣。

      和平的残酷是万人取舍的,和平的白鸽终将在天光大亮之下,飞往辽阔无垠的海洋、平静无波的湖水、幽深静谧的深潭、寂寥的荒野、残枯的枝叶。

      一切历史,如灰烬被风吹扬起,但他们不会消失,而是覆盖在世界上,留下刻骨铭心的烙印。

      一切光辉,凝聚成碑。
      碑上碑下,是世界和平留下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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