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千刀的笱师妹》德文喵喵

67、第 67 章 异域美食谁

　　“滚。”拾方吐出一个字。

　　仅仅一个字，两位公子哥儿便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八师姐：“师弟，你作为太子，难道不该笼络朝臣？你这么对臣子家的公子哥儿，不怕人家给你使绊子？”

　　陆小六摇摇头：“这是什么年代？人人都无德，人人眼里不是钱就是权！笼络朝臣，笼络的也是武将罢了。至于文臣，自古以来都只是提线木偶罢了。偶尔有两个千古贤臣，下场也凄惨得很。”

　　九寻了悟：“如此说来，执掌天下，靠的还是武力？那为什么话本子里都在歌颂那些直言不讳的文臣？”

　　拾方道：“歌颂的是文臣？人家明明歌颂的是心胸宽广，能容这些文臣纳谏的君王罢了。借他人之口，扬自己的名声。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一个桃子便吃撑了，一大桌子菜晾在那里，九寻心疼得紧。

　　“小二，给我打包。我带回宫里去吃。”

　　一旁房间里喝茶的公公没忍住，喷了一桌子茶水，忍不住腹诽：“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这点子绿菜叶子还要打包。没得失了天家气度！”

　　一行人跟着宫轿一步一颠入了宫。

　　拾方与陆小六面见皇帝，九寻与八师姐却被一道口谕传唤进后宫，住进了那个无比熟悉的偏殿。

　　殿外高墙依旧耸立，大树依旧苍翠，就连院中的铜鹤石缸都纹丝未动，一如从前。

　　丫头们候在殿外，不像是伺候客人，倒像是站岗放哨。

　　“喂，姑娘们，好歹上一壶茶给我们啊。”

　　丫头软糯的声音传来。

　　“姑娘，宫里的规矩，没有吩咐，我们不敢擅自做主。”

　　九寻有心逗一逗这几个丫头。

　　“这么说，是宫里的主子吩咐的，不许给我们水喝？”
　　丫头们无言。九寻顿时觉得无趣，起身便跳出屋子，在院儿里溜达，忽而看见一口井，顿时眼前一亮。

　　“哇，快快，我们去打点水来喝。夏天的井水最凉爽可口。”

　　八师姐连忙拽住即将飞出去的九寻，拍在她后脑勺上。

　　“疯了你？这宫里哪口井没淹死过人？我可不敢喝。”

　　九寻吓了一跳：“那，宫里这么多人，喝哪里的水？”

　　八师姐：“主子们喝的是天上的无根水。奴才们喝的是后山的河水。井水嘛，不过是用来浇花的。”

　　说着，八师姐拉着九寻走到那大铜缸旁边，揭开厚重的盖子。

　　果然，半缸无根水被激起涟漪。

　　“切，雨水就雨水嘛，说什么无根水！快，烧一些来泡茶。在极北之地采的松雪茶我带了不少呢。”

　　四个丫鬟听到里面的人不识抬举，竟然动用主子们的无根水，还折了树枝点火烧水，顿时急得直跺脚，飞快的跑去回话。

　　皇后娘娘这两年苍老不少，眼角的纹路，依靠脂粉已经无法遮盖，想来是耗了不少心血。

　　听闻丫鬟的话，顿时沉下了脸。旁边的珠帘一动，闪出个人影来，满头华翠，明艳照人。

　　“年岁渐长，这丫头不但没收心，反倒越发乖张。您那位妹妹，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啊。”

　　“本宫妹妹？”皇后冷笑。“本宫何来妹妹？即便是有，也早入了土。颜贵妃莫要胡言乱语。”

　　年贵妃端着碗药汤放在案几上。

　　“正是这个理儿。娘娘忘了当初那凶险的一幕？您孑然一身，还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想废后，哪也得有新人出现才是。眼下宫中，除了我，谁能有此资格？”

　　这大胆的话吓得屋内丫鬟婆子面如土色，纷纷退避而出。皇后却没有生气，反倒笑了。

　　“你不愧是跟她们混过日子的人，也是个无法无天的，什么话都敢宣之于口。”

　　颜贵妃小心翼翼盛起一勺药汤，送到皇后口边。

　　“我自己喝吧。你装什么贤良淑德。要是真把我身子调养好了，我那库里金玉宝贝，你随便挑。”

　　颜贵妃果然喜笑颜开，连连撒娇道谢：“嫔妾最爱金玉这等俗物。有朝一日若是流落宫外，好歹有金银傍身，买个田庄或是开个铺子，最好不过！”

　　一碗苦药喝完，皇后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我这两年费劲心力。这才发现，一切不过是徒劳。宫中两位主子就叫我如此为难，何不早些退步抽身，免得被我那狠心的妹妹给毒死。”

　　不过是一缕青烟上云霄罢了，传到太后耳朵里，竟然成了蓄意纵火。

　　太后娘娘冲冠一怒，当即下令，抓住纵火犯，即刻绞杀。

　　这边，皇帝才刚刚跟拾方说了几句客套话，还没来得及询问补天石的事情，就被太监打断，这才知道，两个闯祸精果然惹恼了太后。

　　拾方是何等人物？自然猜得到。慢悠悠笑道：“儿臣从北地毛人那里带回来一些最少见的美食。说起来，这东西可金贵的很，要惊心炮制至少三年才能入口。太后娘娘久居深宫，想来没见过这等异域美食，不如，让儿臣送去，给太后娘娘尝尝鲜？”

　　皇帝默默翻了个白眼，立刻借坡下驴：“哦？三年才能做成一道菜？那还能吃嘛？走，朕也开开眼，叫上皇后，咱们今儿正好吃个团圆饭。”

　　一进后宫，皇帝抬头就看见一道青烟。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那两个疯女人在捣鬼。为了早些把宝贝拿到手，一国之君也不得不和稀泥，去救一救自己恨得牙痒痒的人。

　　推开门，皇帝愣住了。

　　只见树荫下，两个女子蹲在地上烧火。旁边的石桌上摆着酒菜，清冽的茶香直入肺腑。

　　“民女朱八姐拜见圣上。”八师姐跪地行礼，九寻连忙照葫芦画瓢。

　　“圣上龙威甚重，您一来，这院儿里的温度都事宜了许多呢。我们为圣上备好了酒菜茶水，您先尝尝？”

　　皇帝不知她们哪儿弄来的菜肴，便随口一问。

　　九寻笑道：“这是殿下方才在街头百年老字号饭馆里特意点的炒青菜。酒水和茶是殿下从北国带回来的，冷冽爽口，您试试？”

　　皇帝一看那些蔫巴巴的菜就没胃口，身边的大太监吓得直哆嗦。

　　“呸，敢给圣上吃剩菜。这两个小东西胆子怎么这么大？”
　　老太监可不敢真的让皇帝吃剩菜，赶忙劝道：“皇上，过午不食，不然肠胃要难受了。夏日也不宜饮酒，不然酒气闷在心里发不出来，岂不受害？”

　　皇帝点点头。

　　“拾方，这就是你要献给太后的美味佳肴？”

　　拾方摇头：“当然不是。不够，这茶是在极北冰雪覆盖之地采来炮制的，的确称得上当世珍品。那里常年冰封，半年日照，半年黑夜。日夜交替之时，草木破冰而出，露出嫩芽与花苞。其香无与伦比。”

　　皇帝一时听入了迷，分不清是真是假。但看在场几人都一脸笃定，也少不得信了几分，一边饮茶，一边询问北地风光。

　　这茶一喝就是一个多时辰，等太后的人三催四请之后，一行人才起来前往太后宫中问安。

　　一入大殿，面前已经摆好了宴席。殿内人头攒动，香气扑鼻。

　　看着这些命妇们入宫，皇帝知道，太后这是铁了心要处置九寻与朱家余孽。他也乐的看见这样的结果。只是，恐怕太后不是拾方的对手。

　　拾方一个眼神，九寻立刻读懂，安安静静跟在身后，头都不抬。

　　太后瞧着下首三位精挑细选的官家女，个个姿容出众，仪态万千，正是她心中太子妃的最佳人选。她想了一肚子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拾方的请安打断。

　　“太后娘娘，多年未见，您还是这样老当益壮。办这么大的宴会，怕是耗精神的很。有劳皇后娘娘操持，为太后分忧。”

　　皇后娘娘一愣，随即款款起身：“太子高看我了。我也是刚来，看见太后娘娘身体强健，精神饱满，自然也欢喜的很。”

　　皇后撇清自己，太后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刚要开口，又被拾方打断。

　　“咦，这三位妹妹好眼熟，个个如此出挑。恭喜父皇又得佳人！”

　　全场瞬间安静，呼吸不闻，皇帝深深吸了口气，带着疑惑看向太后。

　　太后娘娘尴尬不已，忙笑道：“这是为你特意挑选的。”

　　拾方正色，连连摆手：“既然是伶人，不如就留在太后娘娘宫中，为您奏乐跳舞。孙儿受师傅教导，万万不敢贪图享乐，豢养艺伎在府中。”

　　一句话，说的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子眼泪珠子直流，却不敢出声辩解。

　　一诰命夫人实在忍不下去，出声解释道：“殿下误会了，那是右丞和工部侍郎家的姑娘。”

　　拾方恍然大悟，连连告罪。皇帝丢了颜面，沉默不语。皇后连忙让人带着三围姑娘下席更衣。

　　如此一来，太后憋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众人心思百转千回，正寻思着真么打破僵局，就看见太监们抬着两个红布盖着的东西进俩，看样子，像是烤猪。

　　“可，烤猪何必用红布盖着？”众人诧异，眼光一路追随。

　　“太后娘娘，孙儿特意献上北国美食一道，请您尝尝鲜。只是，这菜肴一般人无福消受。”

　　众人连忙推让道：“我等无福消受，还请太后皇上享用。”

　　皇帝面色铁青。他已经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太后年迈，鼻子不灵，此时正探着脑袋好奇的张望。

　　红布一掀，露出黑黝黝的圆滚滚的东西来。小太监被熏得半死，颤抖着手剪开皮袋口的绳子，只见浓稠的褐色液体淌了出来，滴答滴答作响，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