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婚，我不结了》林景清

9、合同 你要找别人

　　躺在医院实在很不安逸，沈沐说想要什么都告诉他，戚铄思及目前的困境，住院费用由害他受伤的人支付，这个没的说，事情是沈沐处理的。

　　戚铄心知纠葛肯定是辛瑞泽摆平的，对方很擅长这些，戚铄请了假，老老实实躺在医院，眼珠子定在天花板上。

　　无聊心焦，他侧了侧视线，对百无聊赖站在窗边的辛瑞泽说：“我要一台电脑。”

　　辛瑞泽关上窗，颇有些意犹未尽走过来，懒散一坐，斜着身体，说：“要电脑，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不过你要电脑干什么？身残志坚，想打游戏？”

　　戚铄不想跟天龙人大少爷解释他需要做兼职赚钱交学费以及吃饭的事情，对方会难以理解，只说，“沈沐说过，我想要什么就告诉你。”

　　“没说我还要告诉你理由。”

　　辛瑞泽二傻子似的表情变了变，“嘿，我发现你跟之前有点不一样。”

　　沈沐第一次见面就多戚铄动手动脚，占尽便宜，对方也没生气的迹象，现在他就说一句，这人就跟刺猬一样，逮着人就扎，也不管来人抱着善意还是恶意。

　　戚铄瞥他一眼，不想说话，“我要电脑，不然我给沈沐打电话。”

　　“嘶。”辛瑞泽扶住额头，“给给给，等着。”

　　沈沐很忙，他要兼顾学业的同时，还要进入沈氏，从那些老油条身上读取经验，让他们一个个当他的经验包。

　　桩桩件件都不是容易的事情，今天是他在陵州的公司露脸的日子，辛瑞泽受他嘱托，来看望戚铄，顺便给戚铄带来一些东西。

　　翘着腿，辛瑞泽将东西随意扔在床头柜，戚铄扭头望去，是一份合同，表皮空白，看不出里面是什么，还有一张卡。

　　是包养他的合同跟钱吗？戚铄有点明白流程。

　　辛瑞泽啪啪啪点着手机，头也不抬，“这是沈沐给你的，那张卡也是他让我送来的，让你不要舍不得用。”

　　戚铄扭过头不想去看，一字一句去看包养合同，他做不到如此坦然。

　　辛瑞泽将脑袋从屏幕中抬起，见戚铄没反应，自来熟地去拿合同，戚铄察觉到淡淡风声，抬手阻止他，辛瑞泽手指真好碰到合同边缘，纳闷道：“这是什么玩意啊，介不介意我看看……”

　　戚铄拍开他的手，连带着合同掉在地面，页面微微展开，戚铄下意识侧身弯腰想去取，腿上的束缚让他慢了一秒，心中一哽。

　　辛瑞泽屈尊降贵一样两指捡起来，晃了晃，看见上面的字，有点无语，“一份赔偿合同而已，看看又怎么了？”

　　戚铄刚才哽住的胸口被清风拂过，一瞬间天朗气清，顺畅自然，定睛望去，上面果然是有关赔偿事宜，他发出疑问，“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辛瑞泽稀奇不已，“我应该知道吗？我当然不知道啊，说了沈沐让我给你的。”

　　也就是说，后续事故是沈沐处理的，亲自去处理的。

　　“不是，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吗？”辛瑞泽大惊，从刚才的脾气古怪到忽然发笑，戚铄不会有什么精神方面的疾病吧？

　　戚铄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嘴角，他笑了吗，他怎么不知道？

　　辛瑞泽办事还算尽心和靠谱，半个小时之后，一台全新的笔记本电脑出现在病房中，价格同它的外表内在一样美丽。

　　这是对戚铄而言，对辛瑞泽来说，洒洒水都算不上。

　　戚铄把放在床头的银行卡扔给辛瑞泽，里面有赔偿金一万多块钱，买下这台电脑不是问题。

　　银行卡尖锐的棱角在空气中划过冷硬的弧度，正正好摆正姿势，嗖地窜入辛瑞泽扁平的口袋。

　　别问，问就是老师必备技能。

　　扔粉笔头太熟练，指哪扔哪。

　　一串黑乎乎的脑袋中，能精准识别捣蛋鬼。

　　辛瑞泽茫然低头，“你干嘛？”

　　戚铄打开电脑，上面带有网络接口卡，目光落在屏幕上，吊着腿也身残志坚，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键盘上舞动，随口回答辛瑞泽，“买电脑的钱。”

　　辛瑞泽愣住了，打游戏的手指停了下来，颤抖着抬起手，指着戚铄。

　　“你…你…你……”

　　戚铄觉得他快要抽过去，“你什么？”

　　辛瑞泽终于组织好语言，莫名屈辱，“你用钱侮辱我！”

　　戚铄指尖停顿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从屏幕后方缓缓抬起，眉尖微蹙，辛瑞泽忽然有种面对老爹的威严感。

　　如果他问戚铄，戚铄会告诉他，不是错觉，他当老师的时候有特意学习过如何形成威严感的课程，不然镇不住一群调皮鬼。

　　“拿来。”戚铄伸出手。

　　辛瑞泽捂住口袋，“这是我的钱。”

　　戚铄无言片刻，“我不拿钱侮辱你。”

　　辛瑞泽摇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回头钱，蚊子再小也是肉，刚开始的荒谬感过后，莫名美滋滋的。

　　他警惕万分，“它在我口袋里，是我的钱，不信你叫它一声，看它应不应你。”

　　戚铄从他紧捂着口袋的双手上移开视线，看起来不再想将其要回来，辛瑞泽微微松口气，眼前阴影一闪，他的手机落在戚铄手里，屏幕上赫然是他卡了很久的关卡，马上就能过关那种。

　　戚铄微微笑了笑，双手在屏幕上一番操作，很快，在辛瑞泽瞪大的瞳孔中，出现了‘通关成功’四个字。

　　辛瑞泽天塌了，还差一步，成功的果实被别人攫取了，巨大的失落感让他愤怒不已，窜起来一脚踢开椅子，“我靠你大爷@％@&……”

　　护士被巨大动静惊动，推门而入的时候，就见一个男的对着病床上弱不禁风的病人辱骂，还想冲过去打他，护士捂着胸口疯狂喊人：“保安，保安！”

　　保安没来，沈沐来了，进门的时候，他看见辛瑞泽犹如一只被愤怒的大公鸡，满嘴乱喷，戚铄半躺在床上，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什么，很无辜的模样。

　　“发生了什么事？”沈沐蹙眉。

　　他声音不高，却比保安管用，辛瑞泽蹭地站好，整个人安静下来，凶狠地瞪了眼戚铄，转身离开。

　　沈沐没管离开的辛瑞泽，让护士和保安离开，俯身捡起地上扔的东西，修身矜雅的西装穿在如今的他身上，也并不突兀，青涩中带着一丝温和。

　　“他怎么了？”坐在病床旁边，沈沐一点都不见外。

　　戚铄眉宇欢快地跳了跳，“我通关了他卡了很久的游戏。”

　　怪不得，辛瑞泽那么生气。

　　沈沐没有再提这件事，他来医院自然有别的目的，毕竟他的时间很宝贵。

　　招了招手，跟在他身后的助理靠近，手里拿着文件袋。

　　戚铄冷眼注视他这一出，刚才气辛瑞泽也不是别的原因，上辈子，辛瑞泽没少嘲讽他，找他麻烦，说他配不上沈沐，对他的态度也是鄙夷的。

　　当然，辛瑞泽没什么脑子，他知道，懒的跟他一般见识。

　　只是他上辈子忍的太多，时时刻刻都有顾忌，沈沐救了他全家，那是大恩，他不能反驳，辛瑞泽也确实没说错什么。

　　他刚才也只是，有感而发？

　　辛瑞泽今晚估计睡不着觉吧，嗯，有点开心，下次再气他。

　　助理面不改色，只当一切很平常，打开手中文件袋放在戚铄面前，一言不发退至身侧。

　　戚铄只瞄一眼就知道里面是什么，包养合约不是辛瑞泽送来的，是沈沐亲自带来，他还要谢谢沈沐看重呢。

　　沈沐对着他轻微颔首，语调浅淡从容，“你看一看，想要什么可以提出来，若是合适，可以把字签了。”

　　戚铄打开合约，查看合约内容，里面他需要付出什么，能得到什么，描述的很清楚。

　　其中，他要付出的，当然就是他的身体，等戚铄看清上面的内容，瞬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凑近，怀疑自己不认识字。

　　条例上面，对于他的义务只有简短的几条，大概意思，就是他随时随地要满足沈沐的身体欲望，每周最少承担五次身体服务，这只是基础，上面写的很清楚，沈沐需要的时候，他还得加班。

　　戚铄看清五次的时候眼前就一阵眩晕，忍不住打量沈沐，对方坐在床边，好像这份露骨的合同上面的描述同他无关，乌黑睫羽低垂，似有若无打量着什么。

　　上辈子，也没这样啊？

　　是哪里出了问题？

　　察觉到他犹如实质的视线，沈沐掀起黑沉的眸子，“看完了？”

　　戚铄胡乱点头，“看完了。”

　　“你觉得怎么样？能接受上面的条件吗？”沈沐缓声询问。

　　戚铄扣着纸张，胸中涌动着冲动，忍不住说，“我要是不答应呢？”

　　沈沐诧异，但没生气，这种事情，还是你情我愿好一点，伸手去拿合同。

　　一用力，没拽动。

　　戚铄眼眸闪烁，却紧紧盯着沈沐，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带点咄咄逼人，“我如果不答应，你要找别人吗？”

　　这份前所未有的合同，刷新了他的三观，心里忍不住冒酸气。

　　不是他，就会是别人。

　　沈沐察觉到他情绪的剧烈波动，没第一时间回答，反问戚铄，“你这么关心我的事情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