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婚，我不结了》林景清

34、伤离

　　真正心凉的时候，大吵大闹和撕心裂肺都不可取，最起码从心底泛出的无力就让人不能招架，提不起心力去吵架。

　　沈沐有一瞬间的软弱迷茫，“为什么？”戚铄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不愿意留下。

　　戚铄此时并没有避开他的眼睛，乌黑的眸子像撒了一层细灰，朦胧如梦境，不想说伤人的话，也说不出口。

　　戚铄只笑笑，“没有为什么，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

　　他也不知该说什么，想说的不能说给沈沐听，难听的话说不出口给沈沐听，只能随口扯个理由。

　　沈沐神情怔忪，“戚铄，我是要结婚，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怎么会在跟戚铄有联系的时候，跟别人结婚，这样侮辱人的事情，他怎么会做出来。

　　他想解释，戚铄却不想听，两辈子的纠缠，重生之后他也没能放下前世执念感情，如今总算缓缓地离开他的身躯。

　　“不用解释，沈沐，你要跟谁结婚，是你的自由，我今天来就是为了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的东西刚才已经搬走，沈沐，我想，我们应该说再见。”

　　戚铄平静无波，堪称温和的对沈沐解释，告别，站起身准备离开。

　　擦肩而过，沈沐忽然攥住他的手腕，用力到指腹泛白，他的声音好像有些颤抖，“你等我，说完。”

　　戚铄胸口闷闷的，深呼吸一口气后，他说：“什么？”

　　沈沐转身面对着他，抽出一直紧握的手，打开，一抹亮色出现的眼前，“戚铄。”

　　那是一枚戒指，戚铄下意识皱眉，后退一步，“你要干什么？跟我求婚？”上辈子已经错过一次，还要再来一次，再纠缠十年，验证又一个错误吗？

　　沈沐被他后退的动作惊到，想说的话哽咽在腹腔间，最终只剩下沉默，戚铄知道他要干什么，还如此抗拒。

　　沈沐有些心慌，不受控制上前一步，“你…… ”

　　戚铄已经大声说出口，“我不愿意，沈沐，我不想跟你结婚，我…… 我不想，你不能总是这么自私。”

　　他终于没忍住，长出一口气，终于说出来了，“你的需求，你的思维永远居于上位，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沈沐，可我是人，不是工具，就这样吧，我们好聚好散。”

　　沈沐没听懂戚铄的意思，于是总结，戚铄不喜欢他，戚铄想要离开他，这场开始于合约的关系，最终因为合约终止而结束。

　　于是眼睁睁看着戚铄关门离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因为紧张，紧紧攥在手中，带着余温的戒指叮当落地。

　　戚铄懊悔不已，怎么能跟沈沐说那样的话呢，怎么能那样对待喜欢的人？怎么能做出狠心丢下他的事情。

　　难道长了一张嘴，是为了说让喜欢的人不高兴的话吗？

　　啪！

　　一巴掌扇在脸上，脸颊瞬间浮起红肿痕迹，戚铄半点没在意，浑浑噩噩走到公园角落坐下。

　　目光垂下，静静望着地面，早点结束是好事，沈沐不喜欢他，纠缠下去也不过徒增烦恼，他们结束，沈沐还能快点去找到属于他的幸福。

　　毕竟他们两人除了床上的关系，其实现实生活并没有交集。

　　就当做了长久的一场梦，醒来就好。

　　结婚八年他没有让沈沐喜欢上他，倒是他发了神经一样，重生后还跟沈沐有牵扯。

　　夜空星罗密布,飒飒冷风穿林，幽幽冷意在黑暗中扩散，诸多情绪也被掀开来，戚铄心情舒朗几分。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戚铄哥，你怎么在这里？”

　　黑暗中忽然一个人凑到面前，戚铄下意识抬头朝后退却，是个半大小子，“沈池，你一个人？”

　　沈池抱着滑板，一点不见外，往戚铄身边一坐，“是我，抽不抽烟？”

　　戚铄提醒他，“你还没成年。”

　　沈池：“嘁，没劲，不过你想抽我也没有，逗你呢。”

　　熊孩子，戚铄抬手。

　　沈池捂住后脑勺，“不许打我，我聪明的脑瓜打坏怎么办？”

　　戚铄抬起的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扔给沈池，“放心，不打你。”

　　沈池放下手，仿佛松口气，笑嘻嘻的，“你跟我堂哥吵架了？”

　　戚铄皱眉，“没有。”

　　沈池翘着腿，一副了然于胸的姿态，“你骗不了我，我早发现你们不对劲，我堂哥那人冷淡的很，为了你专门警告我，听说这次联姻的事情都推了，还被他爷爷罚了。”

　　戚铄挑眉，“沈家还需要联姻吗？”

　　沈池摇头，“堂哥是不需要，但是堂哥他妈想啊，她娘家亲戚要是能嫁给堂哥，那不是亲上加亲。”

　　戚铄垂眸，那沈老爷子也不会同意的，说什么罚，应该是做样子。

　　沈池小声，“哎，你跟我哥到底怎么了？跑这来黯然神伤，别看我年纪小，我什么都明白。”

　　戚铄不跟他白扯，谁信沈池谁是蠢货。

　　“散步而已，玩滑板的时候让人跟着你，大晚上不安全。”

　　问不出来，沈池一颓，“啊，跟着呢，我妈现在对我看的紧。”

　　“啧，自从给我渣爸送进去，我妈满眼都是我了，以前我不会说话的时候都没见她这么关心我。”沈池皱眉。

　　戚铄安慰，“也算是好事，总比你妈一颗心全挂在你爸身上强。”

　　沈池嘲讽，“是吗？”可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啊，好像上次跳楼之后，连他多余的情感都掉楼下被狗叼走了。

　　戚铄叮嘱他，“晚上少玩滑板，找个室内场玩，我走了。”

　　沈池挥手，“知道了，戚铄哥，怪不得我堂哥喜欢你，你真是个烂好人。”

　　戚铄无语，“他不喜欢我，我也不是烂好人。”

　　不想跟沈池多说什么，郁气好像都吞吐出来，低头给导师回了消息，转身离开。

　　留下沈池在原地露出狡黠的笑来，“嘿呀，问出来了，原来是在谈恋爱，堂哥不喜欢戚铄哥吗？不太像啊。”

　　纠缠了许久的人忽然抽离，充实的躯体仿佛被抽空一半，走路有点轻飘飘的不着地，戚铄眼睛有点花，回到宿舍的时候，宁兴言帮他把东西放在角落。

　　“戚铄，你们班长来宿舍，说你电话不通，让我转告你，明天早上八点车在校门口等着，你别迟到。”

　　戚铄脱去外套，去收拾东西，“嗯，知道。”

　　宁兴言感慨，“你这次要去一年吧，这下只剩我一个了。”

　　戚铄笑了笑，“四人间变单人间你还不乐意？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呢。”

　　宁兴言哂笑，“你说的对，是我无病呻吟，不过咱们宿舍平时也就住我们两个。”

　　戚铄把要带走的装进行李箱，没抬头，“祁安的情况好像恢复的不错，这次我去看看他。”

　　宁兴言：“真的吗？什么时候，我也去。”

　　戚铄边叠衣服边说话，“你算了吧，我顺路，你专门跑一趟不划算，我到时候给你消息。”

　　学生哪来那么多钱到处跑。

　　宁兴言叹息一声，不说话了。

　　沈沐的床位是经常空着的，上辈子沈沐一周还会在宿舍住两天，这辈子在一个月来不了宿舍一天，床位上都有一层灰了。

　　戚铄看着熟悉的床铺，仿佛光怪陆离，光阴流转，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他还是上辈子一无所有的他。

　　很快宁兴言去取外卖，戚铄又回过神，眼前的一切跟上辈子不一样，亲人俱在，沈沐，也在。

　　虽然不在他身边，但，生活还在继续，一切都会好的。

　　“我明天早点走，宿舍的东西你想用就用，不需要问我。”戚铄随口说了两句。

　　又在手机上跟叶明志等人告别，离别对他而言是常态，他不喜欢用看似欢快的聚会掩盖离别的感伤，不如直接说一声。

　　叶明志知道戚铄要去当一年交换生的事情，毕竟不是什么秘密，朋友之间不必多说，只道一声祝福。

　　叶明志：一帆风顺，前程远大啊。

　　魏海洋：厉害啊戚铄，前程似锦。

　　付昊：你他娘的为啥这么牛叉。

　　冉阳：…… 付哥说话真不好听。

　　赵修诚：应该是羡慕的。

　　戚铄笑了笑，群里开始刷屏，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辛瑞泽头皮发麻，整个人要炸开，他很无语，又实在有预料。

　　想说不好听的话，但看着沈沐快跳楼的模样，还是努力安抚，“我的祖宗，你，你别这样啊，有什么话你说，我帮你分析，你昨天不是想求婚的吗？我无人机队都给你找好了，发生什么事了？”

　　天知道他已经准备一声令下制造大惊喜，却迟迟得不到沈沐准话。

　　“你没跟戚铄说清楚吗？”

　　沈沐迟钝地坐在地上，目光迟缓，盯着手中戒指，摇摇头，“不用了，他，他不喜欢我，是我误会。”

　　辛瑞泽急死了，“不是，他怎么会不喜欢你，他对你好吗？他关心你吗？”

　　沈沐点头：“好，关心，因为我们有合约。”

　　辛瑞泽目着脸，“你的合约上写着让他必须照顾你，关心你，不高兴的时候安慰你，两年时间让你气色越来越好吗？”

　　他快步走到厨房，“你工作忙，戚铄就不忙吗？他都快团团转了，这一年你出差回来哪次见不到他？哪次没吃到他亲手做的饭。”

　　他恨铁不成钢，“沈沐，兄弟，你动一动你的脑子呢，戚铄很爱钱吗？他爱钱吗？他大一跟着导师做研究，他做兼职，他还跑去参加各种比赛，干什么弄不来钱，他真的是为了钱才跟你一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