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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没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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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铄如此敏锐,沈沐确实没想到。
只见了一面,就看准何温不是个好东西,沈沐眉目收敛,好歹那孩子也姓沈。
抬眸注视戚铄,露出笑意来。
戚铄孤身在外,没有亲友,当然不敢让家里人知道他受伤住院的消息,只打了电话,说他已经安顿下来。
住院期间理所当然没有人来看望,辛瑞泽来的勤快,自从被他整破防之后,辛瑞泽反而跑腿更积极。
另外看望他的还有一个人。
病房门被缓缓推开的声音惊动了安然相处的两人,戚铄朝着门口望去,服务员小姑娘从门缝探进来脑袋,一脸愧疚。
戚铄无奈,这小姑娘每次来都一样的表情,眼见她又要哭出来,戚铄急忙打断她。
“你带了什么吃的,正好我饿了。”
荀茵茵吸了吸鼻子,止住眼泪,她不是第一次来,小心看了眼沈沐,直接绕过他。
“是,是我自己做的汤,戚哥,我也做不了什么,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说着她已经打开饭盒盖子,淡淡肉香飘散,戚铄不是第一次吃她做的东西,小姑娘第一次来哭的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惨不忍睹。
今天已经算是有进步,戚铄接过小碗,低头喝了一口,对上她期待的眼睛,点头表示肯定。
“很好吃,厨艺不错。”
小姑娘眼睛顿时咻的一亮,小灯泡似的。
戚铄低头又喝两口,忽然开口,“你今年多大?”
荀茵茵一脸稚嫩,一看就年纪小,戚铄只能判断出她未成年。
小姑娘见他喝了汤,舒口气,放松一些,“我十八。”
语气镇定。
戚铄瞥她一眼,“重说。”
他这一眼莫名严厉,荀茵茵感受到压力,明明戚哥一直很温和的,板起脸来还挺吓人。
荀茵茵下意识挺直脊背,“我…… 我…… 十……十七。”
沈沐没忍住弯了弯眼睛,眼尾笑意弥漫,他是坐着的,微微托着下巴,“嗯,真的十七吗?”
戚铄一脸无语,这小女孩一脸老实,胡说八道。
荀茵茵对上沈沐乌黑发亮的眼睛,缩了缩脖子,“假……假的。”
沈沐还没继续问她。
荀茵茵就小声说,“我十五岁。”
戚铄闻言,顿时皱眉,这么小,怪不得被人欺负,他没问荀茵茵这么小年纪不去读书,要去打工。
一口气将碗里的汤喝完,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揉猫一样。
荀茵茵脑袋晃了晃,惊讶,她还以为戚铄要问更多呢。
戚铄对她温和笑了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来陵州大学找我,知道吗?”
荀茵茵眼睛亮亮的,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荀茵茵走的很快,她午休时间很短,急着去上班,饭盒她没带走,除了汤,还有两道清淡的菜,都是给戚铄的。
她一离开,戚铄准备认真吃东西,但沈沐坐着不动,没有离开的打算。
现在正值午饭时间,刚才闹过一场,沈沐应该是匆匆赶来的,放下勺子,戚铄问他,“你不去忙点别的吗?”
他赶客的情商还是有的,沈沐很忙,他提醒一下就好。
果然,沈沐静静盯着他片刻,黑白分明的眼睛澄澈映出他整个人,戚铄一脸坦然。
片刻后,沈沐站起身,丢下一句‘好好养伤’,直接出门。
戚铄从门缝中看见他走的是上楼的方向,不该兴趣似的垂下头,沈家的事情,跟他没有关系。
护士很贴心地关好窗,再没有奇怪的争吵动静传进来。
楼上气氛并不平和,经过医生抢救,沈池暂时脱离了危险,但他的情绪很不稳定,注射了镇定剂才安静下来。
沈池的母亲妆容混乱,疲惫色彩连厚重的粉底都挡不住,此时护犊子似的站在门前,满脸怒意愤恨,不要其他人靠近。
刚才在戚铄面前态度温和的男人脸色越发诚恳愁苦,“若华,让我去看看小池吧,我很担心他,我是他爸爸。”
沈若华发丝散乱,眉头紧紧蹙着,眼眶因为长期缺乏睡眠泛着血丝,“走开,你们都走开,不许你们靠近小池,不许靠近我儿子!”
她近乎尖锐地发出声音。
何温脸上泛出真切的担忧,仿佛害怕刺激到沈若华,缓声开口,“若华,你生病了,你会伤害小池的,你忘了吗?小池刚才跳楼了,你要离小池远一点,让我去看看小池吧,我是他爸爸。”
跳楼了,小池跳楼了。
沈若华脸色痛苦恍惚起来,张开的双手缓缓放下来。
角落里听着的护士觉得有点不对劲,沈若华双手抱着脑袋痛苦惨叫起来。
何温急声喊人,“来人,快来人,我太太有精神疾病,快来医生!”
沈若华眼前一片模糊,顺着声音来处望去,几张含着关心的面孔,是她的丈夫,还有她丈夫的秘书,她记得她的名字,好像叫什么,关菁,忽然,她眼前猛地一黑。
何温大声:“医生,我太太晕过去了!”
几个医生护士速度很快,挥退几人,“离远一些,给病人留下呼吸的空间。”
何温满脸焦急之色,“医生,我太太怎么样?”
医生此时却没空回答他的问题,面色凝重,病人忽然晕厥固然有受到刺激的原因,但根据病人脸色变化,医生判断,对方晕倒的主要原因,是精神药物摄入过量。
快速要将病人推去抢救,何温急切上前一步,从始至终一句话没说的关菁忽然拽了拽他的袖子。
何温下意识回头,对上一张年轻俊美的脸,他很年轻,冷淡视线随意瞥过他,何温下意识戒备,怔了怔,想到什么,略有几分不可置信,“沈沐?”
何温会认识沈沐是有原因的,沈家经过时间的发展,算是个大家族,沈沐的爷爷那一辈有五个兄弟,沈沐的爷爷排老小。
沈若华是沈沐爷爷大哥的孙女,年纪比沈沐长几岁,虽然是一个沈,但关心颇为冷淡。
何温跟沈若华结婚的时候,只有沈沐这位沈家三代露面,何温对沈沐的印象很深。
婚礼现场,雪□□致的孩童只是静静坐在角落,却如同众星拱月。
哪怕沈沐现在长大,何温依旧印象深刻。
何温脚步僵了僵,沈若华被推走,沈沐没跟上去,站在病房门口,医生出来说沈池的状态。
“病人的情绪很不稳定,不能经受任何刺激,这点你们家属要明白,尽量顺着病人。”
医生也很崩溃,准备午休却被通知病人跳楼,明明这位病人还算听话。
何温愧疚不已,“都是我的错,我没给够小池足够的关心。”
医生叹口气。
算了,家长也不容易。
沈沐推开门直接进去,何温张了张嘴。
沈沐很少来医院,戚铄的病房干净明媚,连人都是开朗的,沈池的病房则完全相反,沉郁,阴暗,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都驱散不去。
沈池紧紧闭着眼睛,他很瘦,躺在病床上几乎没有起伏。
“我给你转医院。”沈沐对着眼珠悄悄乱动的人说 。
床上的人没动静。
沈池很生气,都怪楼下多管闲事的家伙,下一次,下一次他一定找个没人的地方。
不想理人,却听见陌生人说,要给他转院。
睁开眼睛,他仇视对方,“你谁啊?”
站在不远处的人比他大几号,长的…… 反正没有楼下那家伙可恨。
但也代表不了什么,他又不认识对方。
他浑身带刺,像一只警惕至极的小刺猬,沈沐无视他警惕的表情,“你也不想你妈妈担心你,对吧?”
“住在这里,有外面那两个人,你妈妈能过的好吗?”
这家伙,到底是谁啊?
沈池气的咬牙切齿,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有道理,“我马上就不用住院了!”
他负气说。
沈沐不觉得,“你暂时找不到空子跳第二次。”经过这次,医生护士还有沈若华,都会对沈池严加看管。
沈池:……
沈池这个人,戚铄上辈子知道,只不过那时候的他,瘫痪在床,精神病很严重,不犯病的时候,他作为沈沐的左右手,掌控沈氏的研究所,很多研究都出自于他。
戚铄没见过对方几次,对方并不出门,疗养院闲杂人也不能进去。
成年人和少年的面孔是有所不同的,他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沈池,他认出的,是何温。
被沈池折磨到生不如死的何温。
原来沈池是跳楼导致瘫痪的,虽然不清楚上辈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应该是有点改变了。
毕竟沈池没摔下去。
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闪烁开:您尾号9803的账户于9月6日14:06转入200000元,交易后余额为201200.39元。
戚铄怔了怔,想起来合同上写的,沈沐给他每个月二十万,一年之后再给他五百万,这叫什么?
到期付尾款?
手机明了又暗,暗了又明,是冉月联系他,要不要接翻译的活儿。
戚铄没犹豫,发过去一个字,接。
冉月将文件发给戚铄,举起双手跳起来,哼着歌跑去吃饭,“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有一个固定翻译啦!”
赵白雅在打电话,她们开了一家很小的公司,做小批量外贸订单,跨境批发,整个公司就她们两个人,赵白雅负责拓展客户谈单子,运营财务,跟单物流工厂对接都由冉月负责。
赵白雅能力强,海外客户很容易谈下来,冉月忙的脚不沾地,两人也能赚不少钱,冉月开心哼歌。
“真靠谱啊真靠谱。”
赵白雅见她如此高兴,及时泼上去一盆冷水,“那人很大可能是个在校学生,现在刚开学,过段时间他就没空接单了,他的能力,估计在大四,应该忙着论文和实习。”
冉月石化。
片刻后,她发出尖锐暴鸣声,“不会吧,我好不容易遇见的靠谱翻译,要不干了吗?”
她完全没怀疑过赵白雅话中的真假,赵白雅说什么,她信什么,从来如此。
冉月拧着眉,再没有心情吃饭,在不大的空间来回踱步,焦头烂额,忽然抬手一砸,“咱们让他来当合伙人吧,雅雅,我们需要这样的人才。”
冉月说出这样的话自然有原因,诚然戚铄翻译能力优秀,但只这一点,却不足以让她动心。
让她下定决心的,是戚铄翻译的时候,顺便指出了文件的不合理跟很多连她都一知半解的法律条例,见微知著,他可是纯粹的外行,都能随手为她们挽回损失。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冉月说干就要干,干之前先询问了赵白雅的意见,“雅雅,你觉得呢?怎么这摊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马上毕业,应该能看上吧?”
冉月有点不自信。
赵白雅也不看好,为了不打击她,将话说的委婉了一点,“你可以问一问,不过可能性不大。”
先抱着失败的心,才不会太过失望。
住院期间,戚铄很忙碌,他的拜访者络绎不绝,先是沈池的母亲,那位沈若华女士来感谢他。
沈若华自然不是空手来的,带的礼物几乎将病房堆满,她还要塞给他一张支票,戚铄没看上面的数字就拒绝了。
这位女士真心感激戚铄,急忙道:“你千万别误会,这不是用钱买断救命之恩的意思,你救了小池,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感激你,只有一些钱,你一定要收下。”
戚铄失笑,他也不是在意用钱买恩情的意思。
如果他真的缺钱,他收就收了。
他不是那么不食烟火的性子,现在是他确实不缺钱,他接了几个翻译单子,学费已经攒够,日后还能赚到钱,自然没必要拿沈若华的钱。
地上放满了东西,戚铄抬手将沈若华拿着支票的手推开,“沈女士,其他礼物我就收下,钱你拿回去吧。”
不等沈若华说话,他话题一转,“沈女士,你儿子情况如何?”
提到沈池,沈若华立刻被转移注意力,担心忧虑可见一斑,“小池他不太好,是我不好,没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
她语带愁意苦涩。
戚铄缓慢打量她的神色,为了当好一名称职的老师,戚铄学过心理学。
沈若华如此模样,有几分自毁倾向,同沈池一样。
沈若华走后,戚铄独自思忖半晌,没想出什么所以然。
想不到便不再想,戚铄继续工作,在医院的他不需要上课,大把的时间用来挥霍。
那个老板也不知为何,翻译文件连绵不绝的发,公司业务倒是挺多的,一周后戚铄出院的时候,还欠着几份翻译。
他哪里知道,冉月已经觉得他马上就要拒单,打算趁着他还接翻译的时候,狠狠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