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我》晏篱

35、郊战

　　黑衣人的尸体还未冷却，血腥味在晚风里弥漫，沈叶正欲吩咐清理战场，突然感到一股磅礴的威压从天际笼罩而下。那气息阴冷刺骨，如坠冰窖，让在场众人皆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抬头望向荒坡尽头。

　　一道灰袍身影缓步走来，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在人心弦上。来人面容枯槁，双目深陷，却透着骇人的精光，腰间挂着一枚黑色令牌，刻着繁复的“隐”字——正是隐家二长老。

　　“没想到，老夫倒是小瞧了你们。”二长老的声音沙哑如破锣，目光扫过地上的黑衣尸体，眸中杀意暴涨，“六十九名暗哨，竟被你们一网打尽，好大的手笔。”

　　苏宸握紧长剑，神色凝重：“二长老不在福来客栈坐镇，反倒追来此处，就不怕我们端了你的老巢？”

　　“老巢？”二长老嗤笑一声，周身泛起淡淡的黑气，“老夫的老巢，岂是你们这些小辈能染指的？今日，便让你们为我那些手下偿命！”

　　话音未落，二长老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残影扑向沈叶。他未携兵刃，只凭一双肉掌，掌风凌厉如刀，带着蚀骨的阴寒内力，竟是隐家的绝学“玄阴掌”。

　　沈叶早有防备，翎羽扇瞬间展开，九片金属羽片叠加成剑，迎着掌风劈去。“当”的一声巨响，羽剑与肉掌相撞，沈叶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半只脚踏入陆地神仙，果然名不虚传。”沈叶抹去嘴角血迹，心中暗惊。二长老的内力雄浑霸道，且带着诡异的腐蚀性，刚才那一掌，已让他经脉隐隐作痛。

　　“一起上！”苏宸大喝一声，流风剑化作一道白光，直刺二长老后心。李玄烬也同时出手，月烬心法催动到极致，长剑带着莹白内力，攻向二长老左肩。

　　二长老不慌不忙，左手回挡苏宸的长剑，右手硬接李玄烬的攻击。两道清脆的碰撞声同时响起，苏宸与李玄烬皆被震退，脸色发白。

　　“天榜第十七与天榜第十一，不过如此。”二长老语气轻蔑，攻势愈发猛烈。他的掌法阴毒刁钻，招招直指要害，且内力源源不断，如江海奔流，三人联手竟也只能勉强招架。

　　李雪绫见状，立刻加入战局，流云剑法灵动飘逸，专攻二长老的破绽。四人形成合围之势，沈叶的翎羽扇远攻牵制，苏宸与李玄烬正面强攻，李雪绫侧面偷袭，一时间倒也与二长老僵持不下。

　　荒地上剑气纵横，掌风呼啸，地面被震得开裂，草木纷飞。二长老虽以一敌四，却丝毫不落下风，玄阴掌的黑气越来越浓，渐渐将四人笼罩。沈叶察觉到不对，内力运转间竟感到滞涩，像是被黑气侵蚀了经脉。

　　“小心他掌中的黑气，有蚀脉之效！”沈叶提醒道，同时催动《万元诀》，内力化作暖流，驱散体内的阴寒。

　　苏宸闻言，立刻改变剑招，内力灌注剑身，泛起一层金光，勉强抵挡黑气侵蚀。李玄烬与李雪绫也纷纷催动内力护体，可二长老的内力太过雄厚，黑气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们的防御。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耗不过他。”李玄烬喘息道，额角渗出冷汗。他的内力已消耗大半，手臂开始发麻。

　　沈叶眼神一凛，突然做出决定：“苏宸，你牵制他的左手；李玄烬，你攻他下盘；李雪绫，攻他右肩，”

　　话音刚落，沈叶将翎羽扇抛向空中，九片羽片瞬间散开，化作九道银色流光，围绕着二长老旋转。他双手结印，《万元诀》全力催动，丹田处的内力如火山爆发般涌出，受损的经脉传来剧痛，他却浑然不顾。

　　“找死！”二长老察觉到沈叶的意图，怒吼一声，掌风猛然暴涨，黑气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掌印，拍向沈叶。

　　九道羽流光速汇聚，再次叠加成剑，迎着掌印冲去。苏宸、李玄烬、李雪绫同时发力，剑招直指二长老的要害。

　　“轰——”

　　羽剑与掌印相撞，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四人同时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二长老也被震退两步，脸上首次露出惊愕之色：“你这小子，经脉受损竟还能爆发出如此内力，倒是个奇才。”

　　沈叶挣扎着爬起身，脸色苍白如纸，体内经脉剧痛难忍，显然是强行催动内力导致伤势加重。苏宸三人也相继起身，皆是伤势不轻，气息紊乱。

　　二长老缓缓走向他们，黑气缭绕的手掌微微抬起：“既然你们这么难缠，老夫便送你们一起上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墨衍突然从一旁冲了出来，手中佩剑直指二长老后背：“不许伤害沈先生和大哥大姐！”

　　他刚才被安排在一旁观战，见四人遇险，再也按捺不住，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二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反手一掌拍出，黑气直逼李墨衍面门。

　　“墨衍！”李雪绫惊呼一声，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沈叶瞳孔骤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翎羽扇掷向李墨衍身前，挡住了那道黑气。

　　“噗——”沈叶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二长老这一掌的威力极大，他强行阻拦，无疑是雪上加霜。

　　二长老看着倒地不起的沈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先杀了这小子，再收拾你们！”他迈步走向沈叶，掌风再次凝聚。

　　苏宸、李玄烬、李雪绫皆目眦欲裂，却因伤势过重，无力阻拦。李墨衍趴在地上，看着步步逼近的二长老，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悔恨——若不是他贸然冲出来，沈先生也不会变成这样。

　　就在二长老的手掌即将落在沈叶头顶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从天际传来：“二长老，以大欺小，未免有失隐家身份吧？”

　　二长老动作一顿，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白影踏空而来，速度快如闪电，瞬间落在沈叶身前。来人是一位白发老者，身着素袍，手持拂尘，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二长老脸色一变：“你是谁？竟敢管老夫的事！”

　　白发老者淡淡开口：“月阙阁，清虚。”

　　“清虚长老！”二长老瞳孔骤缩，脸上首次露出忌惮之色，“月阙阁不是早已不管江湖事了吗？为何要插手我隐家的事？”

　　清虚长老拂尘一挥，一股柔和的内力将沈叶扶起，语气冰冷：“沈叶是我月阙阁的弟子，谁敢动他，便是与月阙阁为敌。”

　　沈叶看着眼前的清虚长老，眼中满是震惊。他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月阙阁的人会突然出现，而且还是当年对他颇为赏识的清虚长老。

　　二长老脸色阴晴不定，清虚长老的实力远在他之上，若是动手，他绝无胜算。可就此退去，又心有不甘。

　　“怎么？二长老还想试试？”清虚长老眼神一冷，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威压，竟丝毫不弱于二长老的陆地神仙之威。

　　二长老权衡利弊，最终咬牙道：“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月阙阁，隐家不会善罢甘休！”说完，他狠狠瞪了沈叶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荒坡尽头。

　　危机解除，众人皆松了口气。清虚长老转头看向沈叶，眼中满是疼惜：“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沈叶看着清虚长老，积压在心中十年的委屈与怨恨，在此刻突然爆发，眼眶微微泛红：“长老……”

　　夕阳的余晖洒在荒地上，映照着满目疮痍的战场与众人疲惫的身影。清虚长老的突然出现，虽解了燃眉之急，却也让这场风波变得更加复杂。月阙阁的介入，会给局势带来怎样的变化？隐家与玄阴族的阴谋，又将如何发展？一切，都还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