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隅印》简硕茗洝

15、今杉 小动物就是

　　陈讯姿已经在后门等待几个人回来。
　　江鱼的眼睛刚发现陈讯姿，喉咙立刻传来道歉台词，“对不起老师。”

　　一般发生这种意外，值班老师都会去查监控的。
　　显然陈讯姿是看过监控的人，她手里就握着一块表，表盘对着大家，似乎是在提醒他们。
　　“认错速度快，”陈讯姿彻底把刘海别到耳后，“露台暂时没有监控，你们出事了怎么办。”
　　“对不起老师，”李思弦从王淼身后钻了出来，“我们没考虑好。”
　　“好奇心害死猫，多久的道理了。”陈讯姿转移视线，看到露台对应的地方升起气垫，回忆起监控画面里几个人滑稽的举动，又把眼神聚焦到几人身上。
　　“我怎么有理由说你们呢！想看热闹去监控室看，不要把自己搅到别人的因果上去。”

　　王淼频频点头，还好跑的够快。

　　“回去。”陈讯姿收好表，先一步走进教室。

　　崔印新盯着书，理清思路看向陈讯姿。
　　江屿岑那边飞来纸条，看字迹是江鱼的。

　　「等会儿吃不吃宵夜？」

　　崔印新不知道哪来的闲心，莫名其妙看向江屿岑，看上去他好像有些犯困，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神。

　　为什么自己无法拒绝他们的邀请呢？无论是陶渭微也好，江鱼也罢，自己特别乐意听他们说话。
　　崔印新搞不清楚里面蕴含着的逻辑，思维不止一次混乱起来，

　　「去。」

　　他捏紧镜框，在前面加了个“不”字。

　　「不去。」

　　崔印新看起来更没有头绪，试图随便编一个理由骗过他们，可是一落笔就划掉了没来得及喘息的个性行楷，

　　「去。」

　　“我就说他会去吧，”江鱼打开纸条，展示给江屿岑看，嘟囔道，“还非要让我问。”
　　江屿岑清醒过来，注意到纸上纠结的笔触，看向崔印新：他正在刷题。

　　“这个人情优惠我是要定了。”江鱼折好纸条夹进书页，又撕破草稿纸给另外几位发出邀请。
　　每个人都贪吃，回复的十分迅速。江屿岑想到崔印新的回答，还是不自觉看向他，他依然在刷题，不过不一样的是，他在计算。
　　计算？不是生物吗？
　　江屿岑半秒明白崔印新的动作，低头看看课本，翻到陈讯姿正在讲的那页，“还是那家？”
　　“不然呢，叔叔说这次我没去下次就没有优惠了。”江鱼带些遗憾说道。
　　“好吧。”江屿岑抬头看陈讯姿的板书，记下两个知识点后把笔转移到草稿纸上。

　　——

　　“干杯!”江鱼举着饮料，笑道，“明天周六，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啦！”
　　陶渭微端着手机，像是在打字，她抬眼看看江鱼，“睡什么睡，我们还要去练舞呢。”
　　“别搞，”江鱼放下饮料，一脸惆怅，“这么快？”
　　“不然呢？下下周一就要初选了，”李思弦拿起一串土豆，“我们的舞可不简单。”
　　“苍天!”江鱼苦笑一声，“什么时候宴经能双休啊！”
　　王淼眯眯眼睛，把手机屏保给江鱼看，说，“等着吧，现在是2019年9月13日。”
　　“可能等到双休，”江鱼深深叹气，“我都毕业好几年了……”

　　江鱼抬头看天，惊觉后脑勺一阵力量，回过神看，发现王淼的手还停留在半空，疑惑道，“有病啊？”
　　“快点吃吧，明天还要上课。”
　　“那你也不能打我啊!”
　　“打的就是你。”王淼一脸嘚瑟，嘴里放进块蔬菜让人看着就想动手。
　　江鱼出手给了他一掌。

　　眼看两个人又要“大打出手”，李思弦咳嗽两声，说，“你俩一天不打架皮痒痒是吧，有病。”
　　“李思弦，别管他们。”陶渭微继续打字，抬头看了看李思弦，说，“他们每天都打，你每天都劝，这是固定剧情了？”

　　崔印新听着动静转头看向“打”在一起的两人，埋头把目光丢在地上。
　　“崔印新，”江屿岑歪头观察他的表情，“你困不困？”
　　“还好，”估算一下时间，应该不晚，“你呢？”
　　“我，”江屿岑明显想逃离现场，好几次看向正在打闹的江鱼，回答道，“我也是。”
　　“你应该睡的早一点吧。”江屿岑继续暗示。

　　崔印新微不可见的笑笑，“走吧。”
　　江屿岑眼睛里全是高兴，起身朝江鱼，“我和崔印新先回去了，你待会儿慢慢来。”

　　“好。”

　　小摊离住房不远，并且现在快要到高三下课高峰期，十分的安全。

　　两人并肩走到拐角，江屿岑像是踢到了什么东西，感觉软软的，他满脑子疑惑向下看，“哇!”
　　“怎么了？”崔印新被这一嗓子吓一跳，跟着向脚下寻找。

　　是一只金毛，看上去两个月的样子。

　　江屿岑慌乱瞥一眼崔印新，压下声音，说，“它怎么在这儿躺着。”
　　那小金毛也被吓一跳，哆哆嗦嗦退到崔印新脚边，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盯着他看。崔印新茫然退后，给金毛让出个位置，随后求助一样看向江屿岑。
　　江屿岑以为崔印新害怕，于是蹲下身子，伸手示意它过来，这金毛一点防备心也没有，直直向江屿岑去了。
　　江屿岑摸了摸它的狗头，笑道，“是饿了吧。”
　　崔印新低眼看见江屿岑把手放在了金毛头上，眉头微蹙。

　　胆子真大。

　　好在想象当中的事没发生，这只金毛就这样乖乖让江屿岑摸头，甚至还毫无防备吞下江屿岑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小面包？
　　“崔印新。”江屿岑喊道。

　　“啊……啊？”
　　“你还有没有吃的？”

　　我哪里有东西给它吃？

　　崔印新迟疑半秒，“没有。”

　　“好，”江屿岑起身，走到崔印新面前，说，“我们走吧。”

　　——

　　“哎呦~小狗。”江鱼拿脚轻轻碰了碰它，确定安全后蹲下来，“要不要跟我回家啊？”
　　小金毛一个劲往江鱼脚边钻，埋头寻找着什么。
　　“过来吧你，”江鱼直接把它举起来，大步朝家走，“我哥可会照顾小动物了，一定把你养的白白胖胖啊。”

　　——

　　崔印新刚和江屿岑打招呼上楼，过楼道发现金毛的位置只剩下一块面包，眼神还四处瞄了瞄。

　　“哥，”江鱼高兴道，“我可是捡了个大宝贝回来。”
　　江屿岑看他神神秘秘，瞥见他转身过来身前抱着的狗，瞬间愣在原地，“你干什么!把人家的狗抱上来？”
　　“我看它身上脏兮兮的，闻起来还滂臭，就带回来了。”
　　江屿岑对上江鱼无辜的眼神，说，“它身上邋遢不代表没人养，你快把它放回去。”
　　“可是，”江鱼短暂思考了会儿，抱着狗去开门，“好吧。”

　　“对不起了小狗，明天早上你要是还在，我就一定把你抱回家。”江鱼一边嘟囔一边放它到地上。

　　崔印新举着杯子喝水，漫步到窗边正好能看见楼下，那金毛又出现，并且嘴巴正努力咀嚼着面包。他看眼桌上码好的零食，又看眼楼下。

　　家里有东西。

　　害怕它身上湿漉漉的，崔印新特地拿了毛巾，迅速将它抱回了家。

　　它既不怕生也不乱跑，应该没有人养吧。

　　崔印新从卧室翻来个纸箱，把它放了进去。暂时拿了个小面包给它，然后风风火火下了楼，这是他几年来第一次那么快的做事情，还有些割裂。

　　“狗呢！”江鱼趴在窗户边，喊道。
　　“回家了吧。”江屿岑拿着零食走到江鱼身旁，准备离开时余光看见崔印新提着一袋东西朝楼梯间走，

　　什么东西？

　　江屿岑试着去看清，结果是崔印新上了楼也没知道是什么。

　　“买的什么东西，刚才不买。”江鱼看眼江屿岑，略带怀疑的开口。
　　江屿岑已经猜到了，转身向自己卧室走去，还不忘提醒江鱼，“明天早上数学课，早点睡。”
　　“没问题。”

　　——

　　第二天一早，班里气氛稍微活跃了些，江屿岑走到崔印新座位前，问，“你把狗抱回家了？”
　　“嗯。”崔印新点头，难得露出一个还算真诚的笑容，说。
　　江屿岑收回目光，用低头来掩饰慌张，他沉下气息，“取名字了吗？”
　　崔印新瞳孔聚焦到江屿岑身上，如实回答，“没有。”
　　江屿岑失去话题，正打算起身回座位，手腕感受到一股拉扯感又停下了动作。崔印新把手松开自然垂下，说，“我不太会起名字，你帮我去一个吧。”
　　“其实，”江屿岑犹豫半天憋出来几个字，“我也不会。”

　　崔印新假笑，眼尾弯起道漂亮的弧度，

　　不会聊天？

　　他看向江屿岑，提议道，“要不你出一个字吧。”
　　“一个字？”江屿岑表情呆愣，说实话，崔印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表情。
　　只见江屿岑垂下眼，似乎特别认真的思考，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杉’字，怎么样？”说着，还拿了崔印新的笔在白纸上写了下来。
　　崔印新挑一下眉，知道自己的提问正和他意，抽出支蓝笔在“杉”字前面写下个“今”字，然后满脸期待的抬眸，问，“可以吗？”

　　［今杉］

　　江屿岑愣了半秒，点点头，打心底觉得好听，“可以。”
　　崔印新如释重负，伸手整理了自己的胸卡，不经意看向回座位的江屿岑，表情有些得意，掏出课本开始观看。

　　风从窗户灌进教室，翻开桌角堆叠最上层的书，曾运伸手把书页挑回去，顺带拿修正带压好。注意到被遮住的字时有些发呆，

　　是崔印新的字，方方正正，不过数字写的有些潦草。

　　感觉像是好几年发生的事了，他很快将视线移向窗外，树叶正随风摇曳，太阳也正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