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岁岁安》余疾

19、因为你啊，林余 只要她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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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都是下雪天，周末，宋珈在家呆着无聊，硬是在这个雪花纷飞的雪天来找江屿玩。
　　他们正玩着游戏，此时手机传来“Aced”对面全灭，刚刚那种紧张紧绷的情绪终于疏解了会。
　　宋珈盯着手机，闲聊般道：“江屿，对了，我不是都说了叫你只送草莓味的阿尔卑斯吗？”
　　江屿正在打野，随后抬起头来：“你以为林余是傻子吗。”主要是只送那一个味道的真的意思太明显了吧，他终究还是胆小了。
　　敌方复活，宋珈赶忙换上战斗模式，敷衍的“哦”了声。
　　“kill。”江屿击杀一个人。
　　宋珈加突然道，眼睛却沾在手机上：“你要是觉得我先前出的是馊主意，那再信我一次呗，我听夏许说林余这几天不开心，你平安夜去表演个小品斗她都笑笑呗！别觉得丢人哈。”
　　江屿突然一停，手中的英雄也跟着停下，站在那里不动。
　　少年低声道：“她为什么不开心。”
　　“不知道，好像是她爸妈的事。”
　　林余的爸妈吗……
　　“哎，你见过他爸妈吗？”
　　“没。”
　　林余好像真的从未提过她爸妈，他也从未见过……他对他们的印象少之又少，可不应该啊，为什么除夕那天去她家找她没见到她爸妈，依旧是她和奶奶。
　　“江屿，你干嘛呢！你送命呢！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表演，我可以陪你。”
　　江屿正处于复杂的情绪里，敷衍的“嗯”了声。
　　林余和她爸妈关系不好吗？可他记得墙上她画的全家福，怎么解释？

　　此时的林余正呆在房间里，星期五她告别江屿，平常一样回到家，她依稀记得小区大妈看她的眼神，她们小声讨论，林余只听见爸妈几个字，并没当回事，以为她们又没事找事的嚼舌根。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
　　“奶奶，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林余低着头换鞋“我这次测试卷数学96分呢！”
　　“好，奶奶今天给你做好吃的。”
　　林余笑着抬起头，愣住，一对夫妻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和奶奶一起看着她。
　　奶奶笑得脒着眼，朝手：“余仔来，快过来。”
　　林余走近礼貌微笑道：“叔叔阿姨您们好！”
　　奶奶拍了下手：“哎呦，你看她，余仔这是爸爸妈妈啊。”
　　爸爸，妈妈……
　　林余笑容僵住，脑子懵了，这才仔细看去，他们两个长得好像她，但应该是她长得像他们，那个所谓“妈妈”的人眉眼真的和她有几分相似，她想过无数种见面从未想到会这样，现在的她心情应该是惊喜还是开心？
　　夫妻二人抬起手招呼林余过去：“咱们小余都长这么高了，听说成绩不错，今年上初二了吧！今年14了哈。”
　　林余心头一颤，心中莫名牵扯着的疼，说不上来的痛，他们到底……当真是他的父母吗？她生日刚过，今年15。
　　从听见奶奶说的话之后，笑容就再也没有展现，看着眼前的妇女，保养得当，衣服看着也华丽，看来这些年日子过的不错。
　　“我初三了，今年15。”
　　夫妻二人尴尬一瞬，用笑容掩饰尴尬：“诶呦，瞧我这记性，哈哈……”
　　奶奶也连忙打圆场。
　　林余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开心，她自己也没想到。她矛盾，这不是她一直以来最期待的事吗？
　　不知何时，林余也在谅解淡忘他们的存在，她和奶奶一样也能把日子过的好好的。
　　林余看着他们，既然过的不错，那为什么从来没有回来过？把她仍给奶奶，这些年杳无音讯。
　　林余看着他们望向自己的眼神，心中复杂，忍不住想逃离这窒息的尴尬。找了个理由迅速回到了房间。
　　夜晚，林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这一切看着真的好不真实。事情来的如此突然。她扭过头，床头柜上放着江屿送她的那只猪，她问自己，为什么他们不像别的同学的爸妈，到底是哪里不像？
　　他们在一起会尴尬，没有话题聊，感到生疏，甚至连她的生日，她的年龄他们也会忘记，所以在他们心中，她到底算个什么呢，既然之前就扔下了，那为什么又要回来呢，她应当是恨他们的吧。
　　她可以用无数的谎言去弥补他们扔下自己。譬如说他们的生活也有难处，或者说他们在外面欠了债务，说他们也有难言之隐。可今天见到他们，他们的生活经济水平应该也不错，可这些年来，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回来，为什么给她取字为“余”？她的名字，是他们不爱她的证名，是她有理由恨他们的罪名，这些她都无法欺骗自己。
　　在林余的幻想中，她的爸妈也应该如同江屿、夏许、宋珈的爸妈一样，可今天幻想破灭。
　　眼泪无声流下，无人知晓。她哭，想哭出心中酸涩，哭这些年的所以苦事，那些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好像在今晚崩塌。
　　无数个夜晚，她哭过多少次，她记不清。
　　她不爱哭的，对吧，她其实真的很坚强的。

　　从昨天之后，除了到了饭点，或是有些意外的事情她才会出来，其余时间都待在房间里，奶奶进房间和林余疏导过。
　　林奶奶坐在床边，看着林余坐在桌前，低头写作业，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她知道林余心中所想，同样，她也心中苦涩。
　　“余仔，奶奶知道你心里想的，在奶奶这，你不用强忍，他们回来，你可能对他们有怨言。”林奶奶看着林余仍是低着头，可指间的笔却谁在开始接下来的动作，鼻尖挺顿，白色的纸张上慢慢晕染成黑点。
　　“但你要学会接受，不管他们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是你的爸爸妈妈，奶奶会消失，到时候你的依靠就会是他们。”
　　林余听最后一句话，眼泪再次落下，眼泪大颗滚落砸在本子上，用黑笔写的字被眼泪晕染：“奶奶，你不许说这些话，你得陪着我！”
　　“好，奶奶永远陪着你。”
　　她真的不敢想，没有奶奶的生活，她会过的有都么痛苦。
　　2
　　对林余来说，夜晚在学校无数次想回去的家，多了两个人，现如今学校好像都能成为她的庇护所。
　　下完晚自习，正是洗漱时间，林余和夏许坐在寝室床上。
　　“那你想要他们回来吗？”
　　“我不知道。”可能吧，可能也不想。一年前的她还如此渴望，但现在他们回来后，林余觉得，他们回来她好像才不自在。
　　“慢慢熟悉，你看世上哪家的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可能你爸妈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宿舍的另外一个女孩子安慰道。
　　“那你爸妈这几年工作咋样？”
　　林余道：“好像是开了个小公司。”这是她在房间内扒在门口听到的。
　　夏许看着林余心思依旧低沉，赶忙转变话题：“明天就是平安夜，一定很好玩，好期待啊！”
　　邹如如拿着牙杯从外边走进来：“是啊，我也好期待，我听说咱们班有几个男生要演小品……”
　　“不就江屿宋珈那几个，可别说他们自带搞笑魅力，到时候会演成啥样呢，期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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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屿这边，拿着打印完的台词剧情看着：“这谁写的？前面这些中二台词能不能给我改掉啊。”
　　“这可是刘帅写的，怎么可以这样，你看，都好啊，”说着宋珈还贱兮兮的凑到江屿耳边，“斗林余笑才是目的，是吧。”
　　江屿看着外出冰冷黑沉的天气，无奈点头认下。
　　“还有哈，我提前和你说，我带衣服来了，你明天穿那些就好，更符合你的人设……”
　　江屿看了一眼，两眼发黑，男生们都用过来看了眼，我靠，什么小学生衣服啊？他不要面子了吗，而且青春期的男孩你们要面子，况且还是在喜欢的女孩眼下表演。
　　“这是干什么，不用了吧。”
　　“要的要的，我小时候的衣服，别客气……”

　　冬日总是裹着一层薄雾，天光淡淡的，带着凉意在校园间游走。
　　窗外，薄雾轻笼四野，冷冽的空气吸入肺中，整个人都清醒了，今早来到教室的时候，桌子上就摆放着许多苹果，林余伸手拿书时，又从桌肚里掏出了一个，这个苹果又大又红，漂亮极了。
　　不知为何，林余看向了早读不读书，打着瞌睡的江屿。
　　下午校园闹哄哄的，今天的平安夜，同学们也开始布置。
　　夏许和林余还有几个女生一起吹着气球。
　　“老班这次买的装饰还挺足的，气球都有了。”一个女孩子道。
　　夏许轻笑一声：“咋不想想，这可是我们待在一起最后的平安夜了。”
　　女孩们听后都叹了口气。
　　江屿和宋珈人手抱着箱苹果从教室外走进来，宋珈看着苹果，忍不住感叹：“这苹果看着还挺好看的哈。”
　　江屿斜了他一眼：“可不是，你这一箱是我挑的，我手上抱着这箱是你挑的。”
　　宋珈瞥了一眼，江屿手中抱着的一箱苹果里的确不咋好看，这是事实。
　　班里不知谁说了句：“我要江屿挑的那箱苹果，我已经预约了！”
　　“我也是……”
　　“我也是……”
　　“你那么多苹果，你也是，你也是，见到什么就插两句。”
　　同学们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待一切布置妥当，江屿一行人就开始在寝室捣鼓，为小品做准备。当然，他们一寝室人都被江屿拉去当路人甲了，他们也是无奈，也不知道兄弟为什么一定要演这么尬的小品。
　　他们将衣服套身上，啧啧啧，又丑又薄还又冷，几人抬头互看对方 ，多憋不住的笑了，这就是他们小时候穿到大的衣服呀。
　　寒天向晚，暮色沉沉，晚自习铃声打响，教室内的桌子挨着边缘，在整个教室里摆成正方形的形状，中间的空间则是表演用的。
　　班里同学大部分都是唱歌，歌曲也是近年最火的，大家都会唱，也非常捧场的哼着歌，老师也笑着鼓掌，气氛火热，丝毫不输隔壁班。
　　也是在这首歌完的时候，江屿他们便提前去宿舍将棉袄脱下。
　　宋珈叫人将灯关了，说是表演需要。
　　教室黑暗，只靠着外边的光源。
　　一束光一照在了教室中间的江屿身上，独白响起：“大家注意看，站在中间的中二病晚期少年名叫小帅，整天无所事事，顽皮不堪，在看看他这人……”江屿穿着印着奥特曼的衣服，还有些紧绷，看着有点小了，下身是束脚裤……
　　他一只手戳进裤袋，一只手揉着鼻子：“咳，所以人给我站一边，因为超人强我要出现，举手投足就是帅，从头帅到脚趾尖。”
　　班里人大笑起来，林余眼睛也笑的眯了起来，林余永远都忽视不了江屿的想象力，还可以说什么？演技算得上到位吧。
　　独白再次响起，也带着点笑意：“都说，人没有梦想，跟咸鱼没什么区别，刚好咱们的小帅就是这样。”
　　又忍不住差了嘴：“有梦想，摆烂。”
　　班里一位男生多了一嘴：“噗嗤……真，梦，想。”
　　电光熄灭，又照到了另一个方向。
　　“小明和小帅是好兄弟，可他们俩性格却不同，小明成绩中游，上课也比较认真。”
　　宋珈板正的坐在座位上，眼睛上戴着副黑框眼镜，还找来了小学校服套身上，认真的看着书。
　　他这画面一出来，班里人静默几秒，最先笑出声的是夏许，夏许笑声魔怔的给林余吓了一跳。
　　“我靠，不是你说他在这里头是个好学生呀！笑死。”任谁也憋不住笑意，主要是宋珈平时跟认真学习，沾不上边，可他偏偏装的有模有样，班主任见状也笑了起来。
　　江屿走到宋珈身边道：“宋……啊不对，小明，去打球啊！”
　　‘小明’摇了摇头：“小帅，我要写作业……”
　　“啊！”江屿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
　　默默退场。
　　此时林余手表响了，跟夏许打了个招呼便出去接电话。
　　这个手表是林母买的，手表上显示着‘妈妈’，林余接听。
　　那边传来“喂”的一声。
　　林余喉咙有些干涩，喊我一声妈，电话那头人一阵，语气瞬间高兴了不少。
　　“你有什么事吗？”
　　“没，就是祝你平安夜快乐……
　　“还有星期五我和你爸一起来接你，你在学校衣服带够了吗，冷不冷？有没有围巾？……”
　　林余很意外，说了句：“有的。”
　　“那就好，那妈妈就不打扰你了，拜拜，余……
　　“余仔。”
　　林余傻傻的说了句好。
　　电话挂段，这是他回来以来第一次这么叫她，余仔是亲近的人给她的称呼，而且刚刚的对话真的好像妈妈对待女儿的样子，原来是这般的感觉，心中莫名像被触动的感觉。
　　林余在走廊待了会，江屿他们的小品还没表演完，少年的搞笑天赋让班里时不时的哈哈大笑，林余也忍不住弯起唇，她自己竟然都没感觉到。
　　这是少女心事的流露。
　　等她再进来时，小品已经完了，此时要开始是另一个节目。
　　江屿的桌子挨着林余，表演完他就坐在了她身旁，装作很冷的样子哆嗦的穿衣服，少年眼中带着碎光道：“冷死我了，怎么样，我表演的。”
　　“咋偏偏要搞个搞笑的小品？”青春期的男孩子不应该都非常要面子吗？
　　江屿没说话，因为什么，因为你啊，林余。他当然也是要注意形象的，但她开心，那他也开心，他想说，她笑了，那一切就值得。
　　江屿绕开话题：“你到底有没有看完？我刚刚都看见你出去了。”
　　“看完了，就出去接了个电话，奥对了，星期五那天我爸妈来接我，就不跟你一起了。”
　　江屿嘴巴张开个 O型，开了个玩笑：“原来如此啊，林余，你太不仗义了吧，好吧，那我就孤身一人吧，一个人坐公交回家。”
　　“二哈。”
　　“什么鬼，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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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屿看着节目，其实根本没看进去，他要么就是偷偷瞥一眼林余，后头被戳了一下，江屿转过头，是班里一个女生，她说陆初找他有事。
　　他和陆初不熟吧，但他找他，一定是有事的，江屿猜出了大半，他看了一眼林余，林余刻正和夏许说着悄悄话，随后站起身，出去了。
　　陆初站在走廊我桅杆前，背对着江屿。
　　江屿走到走廊中间道：“找我有什么事？”
　　陆初没回头：“你知道对吗。”
　　“知道什么？”
　　陆初没急着回答，转过头来，过了一会儿才道：“我喜欢林余，你其实知道。”
　　江屿摊牌了：“是，我知道，你那么明显的视线。”
　　“你的喜欢其实也很明显。”
　　江屿没有被拆穿的慌张，直白道：“对，所以你叫我来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
　　“我要转学了，如果高中后再见面，你们两个没在一起，那我就还有机会。”
　　“不，你没有机会！”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又下雪了，家人们！”
　　整条班级的同学都出来看了，雪慢慢飘落，陆初的最后一向话因同学们的喧闹而变得模糊，江屿只听清一句“好好照顾她”。
　　江屿莫名的感到胸口闷闷的，所以这是痛苦的暗恋？他莫名其妙的为陆初感到悲哀，他和同学们的欢闹好像格格不入。
　　莫名其妙的让江屿觉得，这一瞬间，好像他度过千万次，好模糊，却又……好清晰，像那个奇怪的梦一样，找不到任何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