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前世（6） 怀抱中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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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公爵庄园只剩下了塞拉菲娜一个人，寒风顺着大开的城堡大门吹入黑暗萧索的大厅，竟显得此处是如此的空空荡荡。
不，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塞拉菲娜听见动静抬头，卡修斯正好踏入了大门。
看见他脸上的笑容，塞拉菲娜知道，这是卡修斯对她的嘲讽。
她这个时候才明白，这一切都是陷阱，对她，也对奥菲莉娅，仅凭卡修斯这个公爵养子是绝对做不到这个程度的，那么是谁在帮他？
想起他日日在泽布伦身后点头哈腰，塞拉菲娜一瞬间想明白了，是泽布伦，也是泽布伦背后的日耀国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母亲先前在王宫里和国王的那次争吵吧。
卡修斯看着站在原地似乎有些茫然的塞拉菲娜，他经过她的身边，轻声道：“姐姐，要是你向我低头的话，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
低头？塞拉菲娜在心中嗤笑一声，她长这么大，还不知道低头是什么东西呢。
她任由卡修斯经过她的身边，走向身后向上的阶梯。
塞拉菲娜呼唤道：“费边。”
灰发骑士很快来到她的身边，他单膝跪在塞拉菲娜的面前，低头说：“听候小姐的命令。”
塞拉菲娜终于稳定了自己混乱的心神，她下令：“费边，我需要你潜入帝国大牢，拼尽你的全力，保护好我的母亲。”
费边：“谨遵您的命令，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费边很快就领命离去。
塞拉菲娜却始终无法平静自己内心的慌张和担忧。
从奥菲莉娅被关入大牢的那天开始，国王也下令将塞拉菲娜禁足在了公爵庄园之中。
恶魔的传言不可避免地在外面传播得更加汹涌，教皇国、星渊帝国、日耀帝国的矛头全部对准了塞拉菲娜。
……
奥菲莉娅闭上眼睛，十分平静地坐在牢房简陋的木床上，她身上还穿着裙摆极大的礼裙，精致的布料覆盖了窄小的木床，裙角垂落在地，被地面的脏水给浸污。
奥菲莉娅睁开眼睛说：“费边，这里过于危险，你在这里也只会平白搭上性命，回去吧，替我保护好塞拉菲娜。”
牢房四周看不见任何多余的人影，但费边的声音还是从不知何处传了出来：“殿下，是小姐命令我来的，更何况，守护您本就是我的职责，即使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沉默了许久，奥菲莉娅重新闭上眼睛，坐在木床上，倚靠着墙休息了。
一个多月以后。
“陛下，关于赫斯珀小姐恶魔的舆论已经到达了巅峰，教皇也按照我们的要求公开承认了她恶魔的身份，但他希望我们将赫斯珀小姐交给他来处置。”
日耀国王手指敲击着书桌，塞拉菲娜彻底被定上恶魔的罪名，而奥菲莉娅被他以包庇恶魔的罪名关入了大牢，之后公爵的权力会被卡修斯掌握，而卡修斯很轻易就能被他拿捏。
至于卡修斯当初的条件，只有支持他继承公爵之位而已，奥菲莉娅在他手中，这就足够了，至于塞拉菲娜的结果，日耀国王并不关心。
他说：“教皇的条件，我答应了。”
他继续说：“去准备准备，把塞拉菲娜•赫斯珀送到教皇的手中。”
国王的下属带着命令离开。
国王的书房外，泽布伦偷偷听完了国王和属下的对话，他的心里既畅快又不服气，那个看不起他的公爵小姐还不是要落得这个结局，但他不甘心不是自己掌握着她的命脉，要是能亲手报复，岂不更加舒心？
还有那个对他态度冷淡的姑姑，现在不也只能关在牢中，等待自己和亲爱的女儿的死亡吗？
太舒服了，让人忍不住到这样悲惨的人面前去，亲眼见证她们绝望的表情。
这样想着，泽布伦就不知不觉走到了帝国监狱的大门前。
守卫们向他行礼，并不阻碍他的行为。
来都来了，那就进去看看吧，泽布伦踏入了监狱中。
最深处的牢房中关押着国王的姐姐，帝国长公主奥菲莉娅•维多利亚。
泽布伦走到她的面前，奥菲莉娅抬头看他，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暗处的费边警惕起来。
原本还想着语气好点的泽布伦被这样的眼神看恼了，直接嘲讽道：“姑姑，在牢房的这一个多月恐怕不好受吧？想必您现在还很想知道赫斯珀小姐的消息，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您吧。”
听见有关塞拉菲娜的消息，奥菲莉娅的眼睛亮了亮，静静等待泽布伦的下文。
“赫斯珀小姐将以恶魔之名移交到教皇的手中，这会是怎样的下场，我就不必多说了吧，希望姑姑您也不要过于伤心，毕竟您也可能很快就会与她再次相聚呢。”
泽布伦说完，就打量着奥菲莉娅的表情，谁知她的表现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趣，泽布伦撇撇嘴，很快离开。
奥菲莉娅心里充斥着愤怒，她已经代替塞拉菲娜被关入监狱，国王竟还不肯放过塞拉菲娜，还任由莫名的舆论发展，简直愚蠢！
她说：“费边，请你帮助我逃出这里，我现在必须出去。”
费边从黑暗中走出，他说：“是，殿下。”
被奥菲莉娅牵挂着的塞拉菲娜此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扇了面前人一巴掌。
她说：“你说什么？”
国王派来的人语气不善地再次重复：“请赫斯珀小姐做好去教皇国赎罪的准备。”
这人不想再多留，捂着自己的脸就走了。
塞拉菲娜坐回去，不行，她一定得想办法。
外面好像喧闹了起来，吵闹声和兵戈声一并被风带到塞拉菲娜的耳边。
塞拉菲娜心里莫名涌上止不住的心慌，她快速跑下楼，冲到大门前，想要到外面去，却被看守大门的侍卫拦住。
“赫斯珀小姐，陛下有令，没有他的允许，您不能踏出庄园一步！”
塞拉菲娜的声音变得尖锐，她说：“让我出去！我必须出去！”
可她对抗不了这些侍卫。
心里的慌乱越来越浓重，压得她的心好像破了一个口子，血液疯狂外流，她有些喘不上气。
她咬牙喊道：“伊万！”
守护骑士来到她的身边，她说：“伊万，干掉他们。”
守护骑士行礼道：“是的，小姐。”
挡住她道路的侍卫们纷纷倒下，她终于可以畅通无阻地离开。
可是，此时此刻，一个人影飞奔来到她的面前。
是奥菲莉娅，是她的母亲！
塞拉菲娜抱着奥菲莉娅，母亲沉重的身体完全压在了她的身上。
她不免带着奥菲莉娅一起坐在了地面上。
手上一片湿滑，塞拉菲娜将头靠在了奥菲莉娅的肩头，这才摊开手掌，看见了满手的鲜红血液。
“母亲，您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血！”
奥菲莉娅从监狱中逃了出来，身后还有着无数的士兵在追捕着她。
逃出来的代价，则是费边付出的生命，以及她腹部巨大的伤口。
在来到塞拉菲娜身边前，她忍受着伤口带来的疼痛，带着身后无数追兵去了一趟王城最大的广场。
她逃跑的动静和追兵们的动静早已引起了所有民众的注意。于是她在广场停留时，这些民众们忍不住聚集在一起，小心打量着她这边的情况。
当时，她用尽全力喊出：“塞拉菲娜不是恶魔！我才是真正的恶魔！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我指示的！请教皇冕下和国王陛下放过无辜的人！”
追兵赶来了，奥菲莉娅再次逃离，向着塞拉菲娜而来。
她就是要当着众人的面，将恶魔的名头从塞拉菲娜身上摘下，既然她就要死了，那就让她来承担这个罪名，一定会有人将她的话带到拉斐尔和国王的面前。
不管怎样，教会要维持自己对外的形象，在她认领恶魔的名号后，他们不会再死死咬住塞拉菲娜不放，而国王最大的矛头本来就是对准着她，她死后，这个矛头也就消失了。
只是……
奥菲莉娅费力睁开自己的双眼，她抬起自己的手，抚摸上塞拉菲娜的脸颊。
塞拉菲娜在哭。
失去了她，希望塞拉菲娜能坚强起来，去面对以后的风雨。
塞拉菲娜握住奥菲莉娅抬起的手，将自己的脸颊紧紧贴住母亲的手掌。
泪水止不住地留下，冲刷着母亲手上沾染的血液。
她听见奥菲莉娅的呢喃：“塞拉菲娜……我的、女儿……”
塞拉菲娜没能抓稳奥菲莉娅的手，母亲的手垂落在地，怀抱中的人再也没有了呼吸。
塞拉菲娜呆愣在原地，她跌坐在庄园大门前，刺眼的阳光照耀着不远处追赶而来的大批追兵，她闭上眼睛，紧紧拥抱着怀中那具毫无生气的身体。
奥菲莉娅已死，追兵们没有了继续抓捕的意图。
塞拉菲娜站起来，抱着奥菲莉娅的身躯一步步走入城堡中。
城堡大厅里，头顶的水晶灯依旧发出它那冰冷的光亮，塞拉菲娜无力地跌坐下去，跪在那里，依旧紧抱着奥菲莉娅的身躯。
卡修斯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
水晶灯发出的冰冷的光，让她觉得怀中人的身躯似乎也变得冰冷起来。
她麻木地抬起头，正对上卡修斯的目光，作为胜利者，他的表情真是刺眼啊。
还有他的话。
“姐姐，现在，你的家人只有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
塞拉菲娜大笑起来，心里全是一片冰凉。
……
奥菲莉娅的葬礼很快举办完毕，塞拉菲娜脱离了恶魔的罪名，而奥菲莉娅身为恶魔，被剥离王室身份，只能塞入最普通的棺材中，匆匆挖坑埋葬。
奥菲莉娅死后，日耀国王很快召开了第二次高级会议。
在这次的高级会议上，他终于成功宣布册封泽布伦为日耀王储。
册封大典也很快举办。
时间仿佛加速了，塞拉菲娜觉得。眨眼之间，各种各样的事都在发生、结束。
她日复一日抚摸着奥菲莉娅的无字墓碑。
但塞拉菲娜能够明显感受到，王室的争夺看似结束，实则刚刚开始。
的确如此。
艾尔薇拉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搜集到的各项材料，带着它们找到了帝国军队的总将军。
“将军，看看这些材料吧，您难道真的愿意看着这样的一个人继承王位，指挥军队，统治王国吗？”
这些材料是关于泽布伦的方方面面，他的愚蠢、无能、无德等的废物特征被这些材料展示得淋漓尽致。
“将军，您也知道长公主殿下是一个怎样的人，这样一个有谋略的人，却被称为恶魔，最终死亡，想必您也很不忍心。我能告诉您的是，长公主殿下的死，也有泽布伦促成的原因。”
艾尔薇拉目光坚定地盯着将军，一字一句地说：“我希望您能将帝国军队交给我，我希望您能支持我，我会让所有人满意。”
将军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公主殿下，您想要做什么？”
艾尔薇拉说：“我没有别的机会了，如果您有勇气的话，请陪我一起赌一把。”
艾尔薇拉有耐心，她能够在这里等待将军的回答，这么多年，她最擅长的也是等待。
两个人对坐着，安静充斥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时间一点点流逝，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日落之际。
将军终于说：“为您效劳，公主殿下。”
与此同时，房间外黑暗角落中，一个人影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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