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夏老师今天累成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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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六点，闹钟响了第三次，夏进才终于从床上爬起来。
不是他懒，是真的起不来。
昨晚改作文改到十二点，躺下后又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辞雨的事，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演讲，还有陆成……
想到陆成，夏进的脸莫名热了一下。
他甩甩头，爬起来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底两团乌青，脸色苍白，活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妈的。”夏进骂了一句，往脸上拍了点冷水，勉强清醒了点。
早饭是没时间吃了。他随便套了件衣服，抓起包就往外冲。
到学校门口时，正好遇到陆成。陆成手里提着两杯豆浆和一袋包子，看见他就笑：“就知道你没吃早饭。”
夏进接过豆浆，热乎乎的，烫手心：“你怎么知道？”
“你哪天吃过早饭了？”陆成把包子也塞给他，“吃吧，还热着。”
夏进咬了一口包子，肉馅的，是他喜欢的口味。心里一暖，疲惫都消了几分。
“今天课多吗？”陆成问。
“多。”夏进叹气，“上午三节语文，中午看午休，下午两节作文课，放学后还有教研会。”
陆成皱眉：“你这是要累死啊？”
“没办法，月底了，赶进度。”夏进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你呢？”
“我上午两节，下午没课，可以帮你批点作业。”陆成说，“把你那堆作文分我一半。”
“不用，你自己也有事……”
“少废话。”陆成打断他，“搭档是用来干嘛的？用来分担的。”
夏进看着他，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赶紧低头喝豆浆，掩饰自己的情绪。
第一节课，六年三班。
夏进走进教室，发现讲台上放着一杯奶茶——三分糖，去冰，加珍珠。
他愣了一下，看向台下。
学生们都低着头假装看书，但有几个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谁放的？”夏进问。
没人回答。
“李思思？”
“不是我！”李思思立刻否认，“是……是我们全班凑钱买的！夏老师你太累了，我们想让你开心一下！”
夏进看着那杯奶茶，再看看台下几十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突然就软了。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老师很感动。”
“夏老师你别哭啊！”张浩喊，“一杯奶茶而已，大不了以后天天给你买！”
“去去去，谁哭了。”夏进瞪他一眼，“上课！”
这节课上得格外顺利。平时最爱捣乱的那几个都老老实实的，连王小明都举手回答问题了。
下课铃响时，夏进突然有点舍不得离开教室。
“夏老师，”刘小丽跑过来，“你中午休息吗？”
“要看着你们午休啊。”
“那我们乖乖睡觉，不吵你！”刘小丽认真地说，“你也找个地方睡一会儿！”
夏进笑了：“好，老师知道了。”
中午，夏进坐在讲台后面看午休。学生们确实很乖，一个个趴桌上装睡，连翻身都不敢翻太大声。
但夏进不敢睡。他怕睡了之后，有学生偷偷跑出去。
他就那么坐着，脑袋一点一点，眼皮像灌了铅。
恍惚间，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夏进猛地惊醒，发现陆成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个饭盒。
“去我办公室睡会儿。”陆成压低声音，“我帮你看着。”
“不用……”
“别废话。”陆成把饭盒放下，“先把饭吃了，然后去睡。你这脸色，跟鬼似的。”
夏进看了看台下的学生——都趴着，有几个偷偷睁开眼看，又赶紧闭上。
“你班学生呢？”他小声问。
“二班今天有别的老师看午休。”陆成说，“我特意申请来‘支援’六年三班的。”
夏进心里又是一暖。
他吃了饭，去陆成办公室的沙发上躺下。沙发有点短，他只能蜷着睡。
但太累了，一闭眼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外套——陆成的。
夏进坐起来，脑袋还有点昏沉。他看了看时间，睡了四十分钟。
走出办公室，发现陆成正坐在门口批作业，旁边放着一沓改完的作文。
“醒了？”陆成抬头，“还有十分钟上课，够你洗把脸。”
夏进看着他，突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呢？”
夏进没说话。
陆成站起来，走近他，声音放轻：“夏进，我喜欢你。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夏进低下头，耳朵又红了。
“行了，别想太多。”陆成拍拍他的肩，“快去洗把脸，下午还有课呢。”
下午的作文课，夏进讲得有点力不从心。脑子像一团浆糊，说话颠三倒四，板书也写得歪歪扭扭。
“老师，你没事吧？”有学生问。
“没事。”夏进揉了揉太阳穴，“就是有点累。”
“那你别讲了，我们自己写作文！”李思思说，“你坐着休息！”
“对！我们自己写！”好几个学生附和。
夏进看着他们，心里又暖又想笑。
最后他真的坐着休息了，学生们自己写作文，写完了还互相批改。平时写个作文要催半天的，今天都写得飞快。
放学后，教研会。
夏进坐在会议室里，听教导主任讲下个月的安排。每个字都听进去了，但连起来就不知道什么意思。
“夏老师？”主任突然点名，“下个月公开课，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夏进一愣：“啊？”
“我说，下个月公开课，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哦，准备……差不多了。”夏进其实完全忘了这事。
主任皱眉：“你这状态不太对啊？是不是太累了？”
“没有没有。”夏进赶紧否认，“挺好的。”
旁边一个老师小声说：“夏老师这周课排得太满了，昨天还去外校演讲，肯定累。”
主任看了看课表，眉头皱得更紧：“你这课确实有点多。下周给你减两节？”
“不用……”夏进刚要拒绝，就被陆成打断了。
“减吧，”陆成说，“夏老师最近身体不太好，需要休息。”
夏进看向陆成，对方给了他一个“别逞强”的眼神。
最后课真的减了两节。
散会后，夏进和陆成一起往外走。
“谢谢。”夏进说。
“谢什么。”陆成叹气，“你就是太能扛了，什么事都自己扛。累成这样也不知道说。”
夏进沉默了一会儿：“习惯了。”
“习惯个屁。”陆成骂他，“以后有我在，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夏进看他，路灯下的侧脸很认真。
“好。”他轻声说。
两人走到校门口，夏进突然想起什么：“辞雨那边，要不要再了解一下？”
“明天我去找他们班主任聊聊。”陆成说，“你别操心了，今天先回去休息。”
“嗯。”
夏进回到家，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脑子里还是转个不停——明天的课，下周的公开课，辞雨的事，还有……
手机响了，是陆成发来的消息：“睡了没？”
“还没。”
“早点睡。明天我给你带早饭。”
“好。”
“晚安，夏老师。”
“晚安。”
放下手机，夏进盯着天花板发呆。
好累。
但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因为有人陪着。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终于沉沉睡去。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洒进来，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
而城市另一边的两栋楼里，辞逢林和辞雨也都没睡。
一个在写作业，笔尖沙沙作响。
一个在发呆，盯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公平地照着每一个人，包括那些疲惫的、孤独的、寻找彼此的、正在靠近的。
夜还很长。
但天亮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大概。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夏老师今天累成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