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森德的雪》亡灵猫

8、第 8 章 “我们并不

　　“我们并不都是那样。”我老实的回答。“是不是你在这里呆的太久了？”
　　“然后老糊涂了。”他呵呵的笑着接我的话。我一瞬间觉得他有些可爱了。我不确定的看着他。他看起来比我想的还要年纪大。

　　他的脸上阴晴不定。犹豫的看着我。
　　“我是在这里太久太久了。听说亡灵加入部落了。”
　　“是的。”
　　“听说你们有了自己的意识。所以才是我今天看到的样子。”
　　“没错。我们还有自己的家。有统治者。”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睛游离到篝火上去。明亮的火光映在他的眼睛里。但是他的眼神却慢慢灰暗下去。
　　“一定是过了太久太久了。”
　　这一次他开口时。没有直视我。

　　“我那时候。年轻气盛。”
　　他突兀的开始讲话。然后犹豫的吞咽了一下。好像要说的事情非常艰难。
　　“就是亡灵天灾入侵的时候。到处都是战场。人们不再安定。随时都有死去和被感染的危险。那时候我便加入了消灭天灾军团的队伍。我带着队友，在西瘟疫之地杀的痛快淋漓。每天都有许多的亡灵死在我的手下。我们深入了西瘟，越来越接近斯坦索姆。我身边不断有战友倒下，但是我一定杀红眼了。我认为我们马上就能让这些恶心的行尸走肉停止侵害这片土地。”
　　他陷入了当时的回忆中去，声音也随之提高了。就像重新出现在战场上那样，激昂着。
　　“可是脑子发热的我并不知道。那天有大批的亡灵侵入了我们的后方。他们冲进了我们的驻地。我们勇敢的家人都奋力抵抗。等我们回到营地的时候，到处都是尸体……大部分的人都死了。还有一些失踪了。其中就有我的妻子。”
　　他深深的将头埋下去，声音听起来更苍老了。带着一触即溃的颤抖。
　　“我发疯一般的寻找我的妻子。带着深深的负罪感。我知道，如果我失去她，那无论杀死多少亡灵，夺回多少村庄，我都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后来，我在村庄后面的树林里找到了她。”他倒吸了一口气。表情惶恐不安。
　　“我拼尽全力喊她的名字。而她只是慢慢转过头来。深深的望了我一眼……只一眼。我的心就像被人重重的攥了一把。压抑不住的惊恐尖叫从我头顶爆发出去。那双发出渗人光芒的黄色眼睛已经什么都告诉我了……她被感染了。”
　　“我当时一定疯了。恐惧甚至遮蔽了绝望和愤怒。等我清醒，我已经将她砍成了一堆肉泥……“
　　我看着他，老迈的身体庞大却无力的瑟缩起来。仿佛提起他的妻子，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气力。
　　“尽管我杀死了她。别人却仍然认为我是英雄。可我每天闭上眼睛，就会对上她最后看我的那一眼。那道冰冷的光会瞬间贯穿我的心。”他非常缓慢的抬起头来。仿佛有无数的手压着他那么艰难，那么沉重。
　　“许多年来，我每每回忆起当时她的眼神。都是彻骨的愤怒。尖锐的责问。无尽的怨恨。我日日夜夜对着那束可怕的光芒忏悔着。可是它们在我心里，愈燃愈烈，从来没有熄灭过……”
　　“后来我就来到这里。我不能再面对杀死她换来的荣耀。我心里清楚的知道我仍然深爱着她。哪怕最后她成了一个亡灵。我知道忏悔根本无济于事。”
　　他喘了口气，恢复之前的平静，深深盯着我。他的眼睛更加清澈了。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迷茫和痛苦。
　　“今天我终于懂了。从我刚才看见你的眼睛那一刻起。这些年我没有见过任何的被遗忘者。你让我解脱了。在这么多年后。见到你之后。我终于了解她要对我说的话了。”
　　我真的没听懂最后他在说什么。
　　我疑惑的看着他。想要更清楚的了解我到底帮了他什么。
　　可是他始终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轻轻的伸展了身体，慢慢的靠在背后的岩壁上。好象卸下多年紧缚的枷锁那样。舒展了眉头。就好象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他脸上的悔恨那样。我看见清亮的泪，在他眼睛里闪闪的打着转。可他却是真的发自心底的轻轻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