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世乱城》妄青山

22、武林（下） 二十二

　　二十二

　　陆续的人群，夹杂着一些大人物的赶来，一起聚集到了这阔大的中心圆坛之下。那些闲杂、没有太大身份的人都渐渐被排到了外围。现在还留在最前排的，都是些江湖上略有名气的人物，此时纷纷作出副沉着的摸样，静静的等待着大会的主角，也就是武林盟主的现身。虽看似平静，实则心下都是互相猜忌不休，尤其是派别之间位置靠得近的，更是弥漫着一股不可忽视的硝烟气息。

　　刃锋站在最近一座楼台二层的拐角后，从隐蔽的高处冷冷的注视着那场内动静。

　　年年皆是如此，年年纷乱不休。自有了江湖这一说开始，各派别、名门之间的明争暗斗、恩怨情仇便从未停止过。他们玄门只是适当扮演了把锐利的刀子，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不掺杂任何个人情感，利落的完成便好。然后事后的种种，就不属于他们需要插手的范围了。除非雇主指明了了再完成任务之后，还要除去哪些人来灭口等等。

　　虽然总会招来一些怨恨、麻烦，但基本上这些琐碎是不会威胁到总部分毫的。那些人到最后还是会明白，玄门有能力能做到一些他们做不到的事。斟酌再三后还是会带着报酬前来拜访门主，绝口不提那些旧事。

　　能得到力量总是好的。无论是地位、权利、还是财富。它们都和武力一般，是一种力量，让人们不再畏惧。

　　小墨这次的目标似乎很重要，貌似是位权位极高的大人物布下的任务，那人也很是注重。刃锋只被告知了目标的名号，然而关于身份背景等等的关键信息则丝毫没有透露给他。其实也没必要知道，因为他这次的任务只是来接应，出奇的简单，仅此而已。

　　毕竟那人还当小墨是他的独子吧。就算从小对他再如何淡漠，也不能像待我们这些早已把命奉献给他的人一般。

　　最后再细细的扫视了一遍会场内的情况，确定了小墨现在的位置，并估算了许多可能遇到的情况和相应的对策后，刃锋在心里这样淡淡的想到。

　　谁知就在这时，他却在场中注意到了一人，那人虽看不清面容，衣装也改变了很多，可他就是知道。就算别过了数月，也久久不能忘却的憎恨——是他。

　　牧火琅，此时一身锦装嵌华裘，站在那人群深处。在别人眼中或许容易被忽略，而在刃锋眼中却比火焰还灼眼。

　　他为什么会来到洛阳，他与重火教勾结的情报已经上报给那人了。他那没有带着他的军队么？他究竟有什么目？是为了进攻王朝？还是……要搜寻他？刃锋一时呆愣在原处，竟连继续戒备都忘了。直到一只有些微凉的手环住了他的臂膀，把他拉到了拐角的更深处。

　　“刃锋哥，是他。我看到了。”赤舞放开了他的手，略显担心的说道。“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但如果他是来找你的，我定不再会放过他。”

　　“……”刃锋并不说话，只是沉默的垂着眼。赤舞有些担心，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被他那重新抬起眼来露出的坚定神情而打断了。

　　“小墨的任务…..我……”

　　“我陪你去，如果你担心的话。”赤舞理解的笑了笑，对他如此说道。

　　“……”心中的疑问与复杂的心情溢满了他的胸口，刃锋虽然不清楚他这次来洛阳的目的。但他更担心的是小墨，因为他所在的地方竟然是那个和小墨一起的年轻人身边。虽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什么和那个年轻人走在一起的。如果有危险，他必须要在第一时间保护得了小墨。虽然小墨并不知道他在漠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刃锋也不打算要告诉他。

　　沉默的向转角的更深处走去。赤舞也跟在了他身后，只不过在临走时又看了看远处的圆坛，脸色阴厉异常。半响才转身离去。

　　随着一阵哗然响起，只见一人缓步穿过裂开的人群走到了盛会的焦点——中心会坛之上。没有随从，没有排场，独身配着一把青剑，正是当今的正道至尊——武林盟主白萧到了。

　　“白某不才，蒙诸位厚爱，得此武林盟主之位。又逢今日盛会，聚天下英雄豪杰于此，比武论剑。虽是天南地北相隔，为英雄知己者，情义相投，磐石不灭。其实白某今日来还有一事想要与天下豪杰一说，那便是……”

　　还未等白萧讲完，突然一道碧影翻飞而至。落在了白萧面前，傲然抱拳道：“白大盟主即来，可不忘与在下的约定，何时能与在下切磋剑艺？”那楼凌剑的行径看似狂妄，又是在这会场正中，当下便招来许多人的议论。

　　“楼掌门可是太忙？难得抽出点金贵的时间不辞辛苦从蜀山赶来这洛阳。也怪不得连盟主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就拉着人家非要比起剑来。”一个声音说的讽刺。从台下清晰的传来，透着些许内力。

　　楼凌剑只是一凌眉，微微侧首，依旧背对着台下，傲然而道：“玉阁主别来无恙，听说阁主在江南混的不错，势力越发阔大，揽下了不少生意。可却听人传言阁主是与秘反叛臣做了交易，才得来了这番发展，真是人言可畏。”

　　“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本阁主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明摆着就是有人嫉妒本阁势力渐长，故意谣言陷害的！”玉如本是想出言讽讽那楼凌剑，灭灭他的嚣张。谁知他却在众天下豪杰面前说出了这种事来，另他慌乱之至，大大的败了惜玉阁的名声。

　　“世风之下，人心不古。或许是有人故意搅乱世事，放出谣言来惑乱众人，但也不是没可能真有人正在勾结叛党，里应外寇，密谋倾覆朝野。”楼凌剑依旧冷冷的说道。

　　“楼掌门既然不确定也没有证据来证明有人勾结叛党、惑乱王朝的的话，就莫要再说这些了。如此言辞只会让大家更加相互猜忌混乱吧。”一人抡起铁枪，铿锵一声击地如杖，冷言向那楼凌剑而道。正是那万鹏堡少堡主铁南镶。

　　楼凌剑半响不语，众人只看得他的背影，也不知他是不是被铁南镶的话语所挫。却没人看到他早就冷冷的勾起一抹笑容。直到他回头，眼神虽是讽刺，但众人还是无一不觉得他的笑容是多么冷丽而不可方物，纷纷痴傻了起来。

　　“谁说我又没有什么证据呢？铁少主与其关心天下大势，还不如先关心自己的身家性命要紧啊。”

　　“楼凌剑！你这话又是从何说起？你究竟都知道什么！”铁南镶听了他这话却是蓦地瞪大了双眼，既是恼怒又是有些困惑的向他问道。

　　那楼凌剑却不再理会他了，只是对继续那台上一直默默不语的白萧道：“白盟主，我们还是比剑吧……”

　　白萧本以为可以借机避过一劫，但毕竟那楼凌剑也不是傻的，想躲过是绝对不可能的了。淡淡浮浮起一抹苦笑后，只好拱手应下了。

　　“那便请楼掌门先出招吧。”

　　话音刚落，一道幽光袭来，白萧当即向右一侧，幽光便在他面前划过，距离之近，相差不过一寸。

　　看似险险的闪过了这一剑，白萧拂袖后退，拉开段距离后又是拱手叹道：“这蜀山紫云剑法当真绝世，凌如紫电，迅如岚。白某自叹不如。”谁知他动作还未定，那楼凌剑紧接着旋身半步，剑身挥转，剑影划成了一道扇形，迎面又朝着他击来。

　　“白盟主过奖了，蜀山凌剑年少气盛，执意要与盟主一争高下。若盟主还不使出全力，在下便不客气了。”

　　又是看似微妙的躲过了这一剑，下一剑却如灵蛇般缠着他的要害再次袭来，招式之间的衔接流畅之至，竟似剑亦有灵一般。白萧只好飞身用轻功向后跃起，右手翻袖，抚出长剑，凌空在空中几转持住，及时架住了这一剑。

　　虽已拔剑，但脸上还是挂着些苦笑，像是有些为难一般。

　　“楼掌门，得罪了。”白萧灌输内力于剑上，震开了楼凌剑凌厉的攻势后，沉声叹道。

　　接下来的十几招对决甚是诡异。刚开始楼凌剑的剑势如虹，看似一招比一招狠绝，占得极大优势，还有一剑几乎击得白萧的长剑脱手飞开，可在这一剑之后白萧的长剑非但没有被震脱，反而借势挥来，变刺为削，当胸朝那楼凌剑削来，而楼凌剑却因为一开始的猛攻靠的太近，一时竟无法避开。只得尽力的朝后方倒飞而去，但还是深深地划开了一长道口子。

　　“凌剑！！”一道人影若翩鸿一般，急速冲进场内。一把扶住了那几欲后倒的楼凌剑。而令众人惊叹的不是他闯入斗场的行为，而是他那高绝的身法，因为在场的武林高手众多，竟无一人能看得清他的身形。

　　虽有不稳，但楼凌剑还是坚忍着不露出一丝退意。只是轻轻地推开那人扶着自己的手，挺直身形。“我没事的，飞羽你不用担心……”他虽依旧执剑面向白萧，但话却是向着身旁那人说的，语气竟是少有的温柔。“白萧！我还未要认输……”他不服的向着那白萧再次道。

　　还未等白萧回应，场下突然传来一片哗然，然后紧接着是无尽的骚乱。

　　“飞鹏堡少堡主死了！”

　　“少主遇刺了！！少主遇刺了！”

　　“一定是玄门的杀手干的！”

　　“玄门的人混进来了！”

　　“抓住他！抓住他！！”

　　突发此事，比武定是不能继续下去了。可当楼凌剑望向混乱的集中处，飞鹏堡堡众所在的方向时，还是不由得牵起一抹冷笑。

　　那前几刻还立着枪，向楼凌剑叫嚣的铁南镶，此时脖颈上正插着一把狭长而玄黑的飞镖。杀人者功力之强，只发出一镖，位置竟分毫不差，并且入肉三分。那铁南镶虽已死去，但仍旧瞪大着双眼，一副震惊的模样。想必那他连死的时候，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楼凌剑最后又再次看了眼那一剑打伤了自己的白萧。虽有些不甘，却也无法再说些什么。一切只能怪他今天运气不好罢，正巧赶上了玄门杀人的日子。无奈之余，便任由自己放松下来，左手捂住那被划伤的胸口，然后向身旁连忙扶住自己的那人喃喃道：“看吧，我说那群家伙该先顾及一下自身的安危的，终于报应还是来了。”

　　而在这一片混乱之中，白萧作为一代盟主，却并不去制止混乱，只是若有所思的继续站在原处，时不时望向那人群之中，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