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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JQ篇之第一章 ...

  •   天刚蒙蒙亮,小镇就迎来了第一拨杂乱无章的热闹。

      这热闹以卖早点的吆喝为主,买卖双方讨价还价为辅,兼容街边住户有起床气的大人们莫名其妙吵架这种见鬼的声音,并进被吓哭的小孩撕心裂肺嚎啕这闹心的声音。
      当然,这里面还夹杂着某酒馆门前,正在做开门清扫的酒保不惜力的拿着大扫帚刮地面产生的 “刺刺啦啦”声。

      酒保将从地面上刮出的碎石灰尘扫到门外墙根,支起扫帚,手撑着腰抹抹汗:“终于扫完了!”抬头看见街那边走过来一张臭脸。

      冷冰冰的,还算俊朗,但就是——臭得很。
      他步伐匆匆,袖袍被走时带起的风鼓起,只是不知道怎么了,胸口处有一个鼓起的大包。

      他片刻就走到了酒保面前,酒保一个哆嗦,暗想:可别是上次我在他背后嘲笑他手抓鸡蛋被他瞅见了,现在来找我麻烦?

      鬼叔顶着一张被小孩子哭惹得烦烦的臭脸,在酒保面前站定,问:“酒娘在么?”
      酒保有点怔:“在里面。”

      鬼叔走了进去,见酒娘正在收拾柜台。新一轮的醉饮尚未开始,正是她最清醒的时刻。酒娘扭过那张神清气爽的脸,看到走进来的竟然是鬼叔,不禁片刻惊讶。

      尚且未回过神来,鬼叔丢下一句话走了:
      “我见过章绍了,他现已重新投胎,让你莫要再等他,另寻人家。”

      这话对酒娘而言,像是五月的晴天,闪了电,怔过神,听懂了,鬼叔也早走了。

      ———

      鬼叔从酒馆中出来,走到无人背地处,嘴唇阖动,脚底生阴风,在眼睛一闭一睁间,就回到了自己牵肠挂肚宝贝石床前。

      浴在明媚妖艳阳光里的石床是如此的迷人。鬼叔骨头一松散就躺了上去。阖上眼睛,翘起二郎腿。
      一切似乎和一个月前一样,一切又似乎和一个月前不一样……

      他翻个身,觉得肚子里有个小疙瘩。说不清楚具体在哪,但是堵得慌是事实。
      是不是吃了什么硬东西?堵在肚子里没出来?
      不得而知。
      可堵着难受。
      闲着也是闲着,鬼叔就把自己吃过的东西都回忆了一遍。试图从中找出一些端倪,再寻出一些解决的办法。

      带了二毛一个月了,也确实吃了不少东西,每一种都不落地过了一遍,不知不觉就到了夜晚。
      睁开一看,满满一天亮晶晶的星斗。

      想食物想到口舌生津的鬼叔坐了起来,忽听见“叽里咕噜”的响声。
      什么声音?谁在附近?
      “叽里咕噜”的声音又起,鬼叔这次确定了,声音是从他肚子里传出来的。

      合着肚子原会自己叫唤,奇了怪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犯馋,馋了就去找些东西吃!

      这么想着,鬼叔就去了小镇。

      这时候,黑咕隆咚的,天下众生皆是关门闭户,哪个屋里不是黑灯瞎火的?

      哎哟嘿,还真有一户不是黑灯瞎火的。

      准确的说,是有火光。
      酒馆后面的联通着住房和厨间的小院里,有一个人,还有一盆火。鬼叔收脚在房顶上静静一立,看着酒馆后院。
      是酒娘在烧东西,火盆儿里的火苗把火红的纱衣舔成灰烬。她呆呆看着火里的红衣,一脸的泪。

      末了,理理容。汲了点井水浇熄了火光,又把盆中灰烬汤尽数倒到院中白杨底下,看着灰着灰烬水渗到土里发了一会儿愣,回到井边洗洗脸,放好空盆,就推开了酒馆的后门。

      鬼叔从房顶上跳下来,绕到酒馆前门,蜷指扣了扣。

      酒娘开门时是一脸的不耐烦,看到鬼叔是一脸的诧异:“鬼叔?何事?”
      “吃饭,喝酒。”
      酒娘眼睛还泛着红,爽朗笑道:“好,我看你也有心事,不如陪我一醉方休。”

      不一会儿,酒馆一方桌子上,一碟子花生米,两坛子花雕,两只海碗。鬼叔捏了颗花生米放嘴里嚼了嚼,然后端起酒碗。酒娘什么也不吃,就一碗接一碗的酒往肚子里倒。
      两人谁也不说话,各自想各自的心事。

      酒馆后门一响,帘子一动,酒保走了进来。看着两人愣了一愣,默了一默,没话找话:“鬼叔,你家二毛……”

      鬼叔正在想二毛,一惊之下,刚噙入口的酒从鼻孔中喷薄而出,那叫一个辣呦!他擦擦鼻酒,挤着呛流泪的眼睛环顾四周:

      “哪呢?”

      酒保知道自己犯错了,一囧:“我没看见,所以只是问问。妞妞在家?”
      鬼叔白了他一眼,揉揉鼻子,擦擦眼泪,皱眉不言。

      酒娘看出一些门道,像是自言自语:“去找一找?”
      酒保莫名其妙摸着后脑勺:“找什么?”
      “额……看看厨房有吃的没。”酒娘答。
      鬼叔心中一阵莫名的烦躁,站起来道:“不用。我走了。”掂着他那一坛子花雕缓步走了出去。

      -------------

      花雕在手,是一路走,一路饮。
      踉跄回去,醉步生风。

      一坛子酒下肚,浑身被带起燥热,他匆匆回到石床上,就躺了下去。花雕带起的燥热,被凉石床一激,真是舒爽!脑仁儿昏昏沉沉,躺下不多时竟然困了。

      迷迷糊糊觉得脸上唇上有温热软软一点而过,痒痒的。
      他揉了揉脸,摸了摸嘴,翻身睡去。

      又是一个一觉天明的好眠。
      鬼叔醒时,习惯性的为了防止压着二毛,想支着身子往后面挪一挪。客栈里的双人床一般比较大,住惯了就忘了了石床小了。先是胳膊支了个空,随后鬼叔就一骨碌滚趴在地上了,

      趴在地上的鬼叔摇了摇昏沉沉的脑袋,不由自主想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傻二毛!
      那个下落不明的小东西。
      而想到二毛,鬼叔就把手伸进前胸鼓起的那个硌得他心口疼的大包中,把那天顺手牵来的收妖钵拿了出来。

      那日,鬼叔见二毛住的屋子里出现了收妖豆沙和尚的金钵,心中觉得这东西出现在二毛屋里多半不妙,就去找她。可把街角搜遍也没看到二毛的影子,这才想着干脆就回来。临走时又特地回到二毛的屋里——原样,随手把金钵带在身上。

      二毛,该不会在这金钵中吧。

      他捧着金钵捯饬了半晌。
      除了钵底被他的体温捂得有点馊的剩饭渣外,他什么名堂也没看出来。鬼叔走去溪边把有那么点臭臭的金钵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干净净,盘腿坐在大太阳底下,仔仔细细明察秋毫——未果。
      连个二毛的毛都没看到。
      他揣钵入怀,托腮掂量了掂量,觉得把无害的二毛丢给个危险和尚,实在是有违自己光明磊落的行事风格。不自觉一声长叹。

      这一声叹还没落全,鬼叔已经走向了通往瞻崆小城的光明大道。

      片刻,落脚。

      走了两天,又回来了。鬼叔看着城街上来往的人,犯了犯愁。

      若是二毛真的在豆沙和尚那里,有顺手牵来的金钵在手,有三千年的鬼术在身,他并不怕那小和尚敢对二毛如何。但能否在二毛遭其毒手前找到他,似乎也并不容易。
      他摸了摸下巴,思量解决办法,还真的想起一个人来。

      ----------------------

      瞻崆城。
      客栈门前。
      萧川大仙依旧拉着小姑娘的手侃着大川。

      鬼叔走过去,站在这口无遮拦的猥琐人面前。
      “哎哟,鬼叔,又来了?感情是我的桃花运之说应验了,鬼叔您是来测八字的吧。”萧川上下打量鬼叔,一脸猥琐模样。

      “找人。”
      “噢,找谁?”
      “那日和我们一起住在客栈里的豆沙和尚。”

      “哦,这样。”萧川闭上眼睛,食指扣着桌面,慢慢悠悠,“嗯,我想起来了。让我算一算。”片刻,他神秘兮兮示意鬼叔贴近些,伏在他耳边一脸坏笑地说了个地方。

      -------------------------

      鬼叔抬头看着眼前那一栋——花楼,环臂一站。
      他不该心存侥幸去问那忽悠人的萧川。
      和尚回来这种地方?
      笑话。
      他转身欲走。

      “鬼叔,难得来了,怎么走了?别走呀~”浓浓的脂粉气席卷而来,袖子被人拽住。

      鬼叔回头,见一个心宽体胖、胸怀大痔,一张饼脸(赭色圆圆扁扁的脸上,几粒白芝麻雀斑)的老鸨,红口黄牙地对他笑。
      鬼叔想挣脱,饼脸老鸨却把他一路往花楼里拽,口里不住地说道:“进来玩玩儿,包您开心~”
      鬼叔硬生生被这大力饼脸老鸨拖到门口,正准备拉下面子甩开她,眼睛不经意瞟到一锃亮的光头。

      额,锃亮有待商榷中!

      在那脂粉气漫天的花楼内,豆沙和尚是左拦右抱,大腿上翘,戒疤周围一圈儿红唇印,整个就是一——豆花和尚!

      鬼叔甩开饼脸老鸨,大步跨了进去,立刻有女人粘了上来。
      浓妆傅粉面鬼白鬼白,胭脂唇嫣红嫣红的,让人有种误入乱坟岗,撞进女鬼窝的错觉。

      鬼叔阅女鬼无数,抵雷能力强,径直走到豆花和尚面前,“啪”将金钵拍在桌子上:“你把二毛弄哪了?”

      豆花和尚慌忙推开软香温玉,站了起来:“什么二毛?这东西怎么长得像我的收妖金钵?”他在身上摸来摸去:“我金钵呢?我金钵呢?……哎呀,我把金钵弄丢了!哎呦喂,师父,我对不起您……”

      鬼叔拎起他的耳朵:“说,你是不是把二毛藏起来了!”
      “哎哟,您轻点,什么二毛啊。”
      “就是和我在一起的小东西。”
      “您闺女啊,我没见啊——别拧别拧,我真没见——别摔,千万别摔,鬼叔叔,鬼爷爷,我是真的不知道……”

      “那你的金钵怎么会出现在二毛的屋里?”
      “没有啊。啊,对了,我把金钵落在桌子上了……轻点,疼疼,真的啊——原来那不你给我定的屋子啊——不对啊,那晚,还是你闺女二毛把栈牌给我的呢?”

      “哦?”鬼叔松开手,“她给你的?”
      豆花和尚揉着耳朵,委屈地点着头,头顶的唇形花环在灯火下煞是好看:“是啊,她把栈牌给我的。”
      “真的?”
      “我对着佛主起誓,若是,若是,我有半句谎言,那就让我,永远——偷不成腥,吃不上荤!”语气之真诚,让人不得不信……

      果然是那小东西畏罪潜逃了么?
      鬼叔宋了口气的同时,也是莫名一怅。

      如此——甚好。

      鬼叔横了豆花和尚一眼:“收好你的东西。白白浪费我的时间。”
      豆花和尚自然是唯唯诺诺。

      ----------------------------------

      二毛,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

      鬼叔的日子彻底回到从前,只不过偶尔会去小镇上吃顿饭,喝碗儿酒,然后,多了一句口头禅:如此甚好。

      半月之后。
      某日清晨。
      鬼叔刚一睁眼却看见石床旁边的榕树荫里,一个白魅的消瘦身影倚着树干望着他。

      头戴尖尖长帽的白无常——小白一脸幸灾乐祸的痞子笑:“鬼叔,醒了?我受孟老婆子所托,好心来给你报个信,这次你可栽了。”

      鬼叔将醒未醒:“什么?”

      白无常笑道:“听说有人在某地给你建了座寺庙,这事儿严重了,你级别可没到呢,建庙那是越级,还不赶快去找人扒了,听说那庙建的比当地地藏王菩萨的还牛叉,他这会儿正怒呢,你还不赶紧行动!”
      鬼叔清醒了:“在哪呢?”
      小白指指东方初生的红太阳:“在太阳升起的方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JQ篇之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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