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人间》》燕翩然

18、第十七章

　　就在我的身体几乎要落到台上的一刹那，人群里却发出一片惊叫，接着我眼前一闪，一支手臂强有力的托住我将要倒下的身体。
　　“大嫂！”一声低低的压抑的呼声在耳边响起。
　　我目瞪口呆的对上一双眼睛，一双充满了伤痛的眼睛，乌黑深沉的不见底，最深处却波涛汹涌，我一时竟迷茫了，呆望着那双眼睛不能动。
　　四下一片寂静，九王爷紧锁了眉头，再次低沉而又充满痛惜的声音说：“大嫂！你为何在此？”
　　“大嫂？”我皱了皱眉，他叫的什么？头脑却猛的清醒过来，才惊觉的发现原来自己还半倒在他的怀中，顿时满脸羞的通红，霍然跳起。
　　“大嫂？”他再次轻声呼唤，眼中痛意更深，手臂空空的伸向我，却惊觉的发现满场的人都在看向我们，尴尬的缓缓收回手去。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他一脸的失望及受伤害的样子，竟有一丝心痛，不由的向他摇了摇头小声的问：“你怎么了？”
　　眼前黑影一闪，刚才站在九王爷身边的那个姑娘已跳到我们之间，转身扶住九王爷伸出的那只手臂，轻轻一托道：“九王爷？你的头痛病又犯了？回去吧。”
　　九王爷并不理会她，一双眼睛直盯着我，似乎我是什么希奇古怪的东西，我这时才感到怕来，回头向四周看，绿玉她们都一个个傻了眼，呆呆的望着站在台上的九王爷。
　　“九王爷！”那个姑娘再次看了我一眼，然后向九王爷贴近了几分，小声而又坚定的说：“九王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咱们有的是机会。”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他抬眼向台下看了一圈，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才同那个姑娘下了台去，本以为他这就要走，谁知道他反倒再次坐到桌位上，饮了杯茶淡淡然的看着满台惊慌的人。
　　那个姑娘依旧站在九王爷的身后，冷着脸看着我。
　　我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帐后的馨姐，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向我微微点点头，示意可以开演。
　　我们这回复到原来的位置接着把这个戏演下去，可是我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开初的情绪，只是按部就班的舞蹈着，时不时眼光溜到台下，看见那个九王爷一脸的深沉，目不转睛盯着我。
　　终于把一场舞演完，全场震动，后台上姑娘们都兴奋的吱吱喳喳的说话，只有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想不明白今天九五爷是为了什么。
　　“嗳哟！九王爷您老怎么进到我们这个小庙里来了？您好歹也说一声，我们也有个准备。”馨姐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九王爷那玉树临风的身影就从门外闪进来，身后跟着那个黑衣的姑娘。
　　我们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纷纷向九王爷行礼，九王眼中却什么也没有，跟本不去理会馨姐等人，也不叫起，径直走我的面前。
　　我跪在地上，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只看见他那淡青的衣襟下一双雪白的靴子在移动。
　　九王爷在我面前坐下，停了好一会儿命令道：“抬起头来！”
　　我一愣，只好慢慢把头抬起来，有些胆怯的注视着他。
　　他看见眉头又是一紧，目光在紧紧在我脸上打转，因为我们离的近，我看他的手轻轻颤了一下，但很快他恢复了平静，浅浅一笑道：“叫什么名子？”
　　“孟若嫣！”我紧张之下竟忘了这样回答是不合规距的。
　　“孟若嫣？”他的眉头更加锁紧，再次喃喃的说了一句：“孟若嫣！”
　　“多大了？”
　　“十六。”
　　“你们谁编的舞？”九王爷忽然站了起来厉声喝问，眼神凌厉的扫向四周。
　　馨姐和柳姐一惊忙跪在地上，柳姐低了头道：“是听人说的，觉的有意思，就给记下了。”
　　我不敢抬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气势汹汹的来问这些，刚才听说九王爷来时馨姐等人还兴高采烈，这会儿看见他如此的神情一定会后悔吧。
　　可是九王爷走后，馨姐和柳姐的脸上竟然有一丝淡淡然的微笑，两人相视时眼光有许多似乎只有她们才明白的心思。
　　九王爷虽然问话严厉但并没有对社里做什么，从那天起，只要他场场到，做在台上摇着折扇看，脸上淡淡然的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只有每次演到我自杀的那一节，他的眉头才不经意的一皱。
　　他每次看完都要到后台上坐一会儿，送我点东西，身边不变的带着那个黑衣的姑娘。
　　于此同时京城内许多权贵都开始注意我，来看天上人间的人越来越多，给我送东西的人就越来越多，若不是有九王爷这尊大神在前面挡着，只怕我早就被什么权贵买回府内去了。
　　这样想着，又看着面前的九王爷一幅彬彬有礼的模样，从心底深处竟有几分感谢他。
　　“想什么呢？这样看着我？”九王爷用手中的折扇轻轻在我眼前虚晃了一下。
　　他在自己面前从不摆王爷架子，便斜了头笑着问：“王爷？别人看戏是为了买戏子，你是为了什么呢？”话一出口，有几分后悔，这样问岂不是有些自投罗网的味道。
　　“真想知道？”九王爷忽的低下头，直逼到我的脸上，眼睛烁烁然的看着我。
　　我一时脸红心跳起来，后退了几步，轻笑道：“王爷自然有王爷的道理，不知道也罢。”
　　“哦？”九王爷跟了过来，笑眯眯道：“这会儿又不想知道了？我正想告诉你呢，如果你今儿不听以后再想知道问我，我可不一定高兴告诉你。”
　　“我们这一出已演了十几场了，准备换戏了，王爷您还要看吗？”我逃避话题。
　　“要改戏了？”他皱了下眉，想了想沉声道：“那就不一定了，但是你放心，我给你们社里打过招呼了，任谁他也不能把你买走，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我一愣，这一次倒是真心的感激了，看着他没有说出话来。
　　他淡淡一笑道：“你也别太美，我只是打招呼不许他们卖你，但是不担保那一天我不把你买了去。”
　　我面上一红道：“王爷你就吓唬我吧，如果你想买早就买了去了，还在这里同我说话。”
　　他一掀长襟在栏杆上坐下，笑道：“我不明白了，京城那些个有钱的主儿，都眼巴巴的看着你呢？你为什么就不动心呢，你一个小丫头，又没有什么大的靠山，你为什么就不愿意被这些家买去呢？”
　　“谁说我不愿意，不是有你这座大山在吗？谁还敢呀？”我随手采了枝梨花在手，深深的闻了下，真是沁人肺腑。
　　“别给玩心眼儿，前几天那个盐商要买你，那可是一个富可抵国的家伙，你没把眼珠子给哭出来，这会儿就要我面前装假。”他淡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