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攻略手记》绿乡

25、薄荷

　　“夫君，你终于回来啦！”赵青萍站在荀秋卧房隔屏外间朝里头道。

　　荀秋正在更衣，听到外间赵青萍的声音蹙起了眉头，对身旁的宝全道：“以后记得把房门关好。”

　　宝全抬头看了眼他答了声“是”。

　　赵青萍倒不觉得荀秋有多讨厌她，毕竟她的爱意值可不会说谎。这死太监无非就是有时候害羞，不喜欢她在他衣冠不整的时候出现罢了。

　　“夫君，你可吃饭了没有？”赵青萍关切地问道。

　　荀秋闻言又朝外头瞥了一眼，他方才的话分明在点她，这女人却半点不觉得难为情，还在这里来问他吃没吃饭。不过她巴巴地等着他回来问这一遭，他心里头恼怒过后还是觉得有几分熨帖。

　　宝全是荀秋身边的老人，知道他的脾气，便朝外头的赵青萍道：“夫人，老爷还没有吃晚饭呢。”

　　这死太监这时候还没有吃饭，想来是忙得很了，这位高权重的大太监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赵青萍想到自己嫁给他后的咸鱼生活，一时间对他又多了丝怜惜。

　　她颇关心道；“那妾身便吩咐厨房给夫君下碗面来，夫君在房里等着我哦。”

　　荀秋穿好衣裳出来见外间已没有了赵青萍的身影，想到玄禁卫还有公文没有处理，他便又转身去了书房。

　　厨房院里赵娘子正在院里跟人聊天，见赵青萍过来忙不迭地跟她问好，得知她要面便叫上帮厨，转身穿上上值时候的罩衣，钻进厨房里头。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端出一碗香喷喷热腾腾的榨菜肉丝面。

　　赵青萍道了声谢又吩咐元一等会儿过来打赏她们一人一颗银锞子便端着面去了主院。

　　站在走廊上见到宝全和孙昊在书房外头，她走过去对二人道：“厨房里头我吩咐赵娘子给你们也煮了一碗，你们跟着老爷也辛苦了，这会儿便去吃碗面歇歇吧。”

　　二人倒是在宫里吃了晚饭，不过到这会儿也消化得差不多。宝全喜欢吃面看到赵青萍手里端的榨菜肉丝面，口中便分泌起了唾液。孙昊也有些饿，不过更担心他们走了荀秋身边无人服侍，一时有些犹豫。

　　“二位公公放心去吧，老爷这里有我呢。”赵青萍瞧见孙昊往书房里头看笑道。

　　有她这话，宝全和孙昊才向她道了谢朝厨房的方向去了。

　　元二帮赵青萍推开书房的门，她便端着面走了进去，把面搁在荀秋面前。朝他盈盈笑道：“夫君，吃了面再看吧。你要是饿坏了身子妾身要心疼的。”

　　荀秋瞥了一眼她递过来的面，又抬眼看了看她，瘪嘴道；“娘子对我心意就是让我和宝全他们吃一样的面，看来娘子心里我也不是很重要啊。” 外头说话的声音不小，他可听得明明白白，说是给他煮面，一煮好却是人人都有的了。

　　赵青萍看他生气，这美人生起气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她走到他身后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笑道；“怎么，夫君你吃醋啦？”

　　荀秋耳根子有些痒，他扯开她圈住他的手，冷声道：“我才没吃醋，我不过是见不得某些人扯谎罢了。”

　　赵青萍找准位置一下子坐到他的腿上，笑道：“我哪里说谎，这面可是我看着赵娘子煮又亲手端过来的，妾身待夫君的真心天地可鉴呐。”

　　见他不悦地蹙眉，赵青萍知道自己再不从他身上起来他便会无情地把自己从他身上赶下去，趁他还没出手，赵青萍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便弹得从他身上起来。

　　荀秋还没来得及发作不满又稀里糊涂被赵青萍揩了一把油，她的手摸过的地方还残存着她手柔软温香的触感，他想出声骂她两句又想不到什么好的说辞，只好用黝黑的双眸乜了一眼对方。

　　这个女人越来越无法无天。

　　荀秋脸蛋的触感很好，他肌肤细腻比起她来也不遑多让，见他朝自己眼甩飞刀，赵青萍笑着把筷子递给他。

　　“夫君，别吃醋啦，吃面吧，面要坨了。”

　　荀秋埋头吃面，赵青萍便转身在荀秋的书架上浏览起来。荀秋面吃到一半抬眼看那在书架前认真看书的女人，嘴角浮起一抹微笑。下一瞬又想起她方才的话，说他为她吃醋，这女人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连着两天荀秋都早出晚归，每日吃了早饭两人便匆匆分离。这日午后，赵青萍在房里午睡没有拉好蚊帐一觉醒来被蚊子在手臂上咬了两个包。看着被自己抓到红肿起来的蚊子包，赵青萍气得伸出手对周围飞的嗡嗡响的蚊子一阵猛拍，拍到两个手心发红也没拍死一只蚊子。

　　小彩进来看她这样子笑道：“夫人，这蚊子可不好拍死呢。”

　　赵青萍露出被蚊子咬红的手臂给小彩看，恨恨道：“这蚊子太可恶了。”

　　洗了一遍香胰子，赵青萍手臂上的麻痒感减轻了一些。吃着小彩奉上的切好的甜瓜，才想到一件事情，蚊子可恶她可以驱蚊啊，她之前在网上看到过做土法花露水的视频，反正闲来无事她正好可以试一试。

　　说干就干，赵青萍让元一给她找来薄荷，金银花，艾草，还有不可或缺的烧酒。由于记不得配比，她便用了两个小陶罐按照不同的配比泡了两种花露水。

　　小彩疑惑地看着夫人鼓捣这东西，疑惑道；“夫人，这对付蚊子能有用吗？”

　　赵青萍把小陶罐放到屋脚的阴凉处，笑道：“我也不知道，试试看吧。”

　　已经到了第四日，荀秋还没有找到谋害萧贵妃的真凶。下午又被萧贵妃叫到宝安宫去骂了一通，话里话外都是说他包庇淑妃。

　　此事本也不必查得如此艰难，挨着宫里搜一搜有没有那雪球的下落也就是了，可是几个高位的宫妃都不允许他搜宫，德妃又闹到皇上面前说没受过这等委屈，皇上便让荀秋不要搜宫，换个方式调查。

　　吃晚饭的时候，荀秋在赵青萍的身上闻到一股浓烈的薄荷气味，倒很是好闻一时间缓解了他本来有些烦躁的情绪。

　　赵青萍下午吃了许多甜瓜，晚上便不怎么饿，吃了半碗饭就停了下来。荀秋午膳时没有什么胃口，现在倒是饿得很，吃了一碗米饭后又让宝全给他添了一碗。

　　赵青萍看向埋头吃饭的荀秋，问道；“夫君，我听宝全说你最近在查萧贵妃小产的事，可查到结果了？”

　　荀秋抬起眼看她，等把嘴中的饭咽下去，才道：“还没有。怎么，娘子很关心此事？”

　　赵青萍给荀秋夹了一筷子他喜欢吃的酱排骨，笑道：“萧贵妃毕竟是妾身的旧主，她出事我自然也是关心的，不过妾身最关心的还是夫君你，天天见夫君早出晚归，妾身真怕夫君熬坏了身体呢。”

　　“我熬坏身体又与你何干？”荀秋乜她一眼道。

　　赵青萍用手掌托着下巴微笑道：“你我夫妻一体，夫君要是熬坏了身体，妾身岂不是要当寡妇了，妾身可不愿意当寡妇呢，妾身要夫君长命百岁。”

　　看见她黑葡萄般明亮的眼睛盯着自己，荀秋难得没再同她顶嘴，低下头吃起了她夹过来的排骨。

　　赵青萍想到自己屋里还有做好的香囊，一会儿可以装上薄荷给荀秋送一个过去。忽而又想到萧贵妃此案中的白猫，赵青萍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笑着对荀秋道；“夫君，我知道了，是薄荷！”

　　萧贵妃跟她一样都是很怕蚊子咬的人，于是每逢天气热起来便会佩戴含有薄荷和其他花草配制的香囊用来驱蚊，就连她的衣裙上也会撒上一些薄荷精油，那天的猫朝她扑过去极有可能就是冲她身上的薄荷去的。

　　“什么薄荷？”荀秋看向她不解道。

　　赵青萍对他说了萧贵妃佩戴薄荷香囊的习惯。不知道这个时空有没有猫薄荷的说法，赵青萍只说自己小时候听人说的，有些薄荷猫会特别喜欢。

　　荀秋朝赵青萍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道：“若此案告破，娘子今后便不必再写大字了。”

　　赵青萍只把大字当成荀秋给她布置的家庭作业，她开始是怕荀秋罚钱，如今写了一段时间见到自己的字越练越好，也得了几分意趣。她摇摇头，“不用了，妾身大字还是要写的，只要夫君以后莫扣我月银便好。”

　　荀秋只当她讨厌练字，没想到她居然还坚持要写，不由地高看了她一眼。这赵青萍也不算是个不学无术只知每日吃喝的人。

　　翌日荀秋入宫，在宝安宫里找到了负责给萧贵妃装配香囊的宫女云雀。云雀见到荀秋只独独把自己叫到一边问话，心下就很是惴惴不安。

　　“荀公公，你要问奴婢什么？”云雀低着头不敢去看荀秋的脸小声道。

　　荀秋冷眼扫过她，笑道：“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才是。萧贵妃小产的幕后凶手就是你，本公公这就去禀报皇上，谋害皇嗣可是大罪，你宫外的家人可也要因你而死了。”

　　荀秋说完便要迈步离开，云雀扑通一声跪下来，霎时泪流满面，她恳求道：“荀公公，不……不是我！你不能够就这样断案啊，我家人是无辜的！”

　　荀秋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把袖袋里萧贵妃佩戴的香囊扔在她面前，冷声道；“那你告诉我，这里头的薄荷是谁让你换的，这薄荷又是谁给你的？你要是在我派去太医院的人回来之前坦白，本公公也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云雀虽然隐隐知道更换萧贵妃香囊里的薄荷会发生些什么，却没有想到最后是让萧贵妃小产。如今听到荀秋的威胁，想到自己的父母和一双年幼的弟妹，也顾不得那背后的人了。

　　她望向面前的荀秋，道：“我说，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