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屠龙者冷漠.jpg 屠龙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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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黎坐在机甲的驾驶座上，副驾驶的屠龙剑怒其不争般发出一声又一声急切的剑鸣，整把剑都被气得不断抖动。
屠龙剑此剑有灵，虽无法像人类般说话，但能直接在剑主人的脑中开口：“后生，你言而无信！”
“当年我就说过，只有他真的要害人时我才会动手。”陆黎的视线始终没从不远处的飞船上挪开，从他的角度能看见窗边模糊的影子，那是个看上去正在喂猫的少年。
“深渊巨龙一族阴险至极，当年也一定是他在蛊惑你、让你对他心生怜悯不忍动手，”屠龙剑剑身花纹闪过红光，“预言里深渊巨龙再出世之时，就是污染物毁灭人类之时！你这样心慈手软，怎么能对得起家族的栽培、怎么能对得起过往屠龙者们为屠龙而流下的鲜血......”
陆黎嗤笑，笑意不达眼底，他未曾多言，只轻声重复屠龙剑的话：“栽培？那可真是该感谢他们啊。”
“不管怎么样，你不都平平安安活到了这个年纪？还拿到了联邦第一名的成绩——你却不肯听家族的安排进I星第一学院，反而要跑去圣维亚那个私立学院！这样也就算了，但你居然还又一次放跑了龙！”
陆黎听着屠龙剑自以为有理有据的争论，从旁边的包里掏出块成色极佳的金属矿石。
这矿石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屠龙剑立即住口，红光似凝聚成一只眼睛紧盯着矿石，屠龙的念头都被对矿石的渴望挤在脑后。
屠龙剑能通过吸食各类原材料来填充、更新自身，这一点与污染物相似，但不同的是屠龙剑已传承千年，无法销毁，若主人没有及时给它找来材料，它就会开始反噬主人。
陆黎没有把矿石放在屠龙剑旁边，而是摆在了一个屠龙剑看得见吃不着的地方。
他指尖轻敲着矿石表面，声线冰冷：“认清你自己的地位，现在可不是冷兵器时代，你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块只进不出的废铁，”
“我不怕死，但你看上去很不想死。”
类似这样的对话在一人一剑中有过许多次，不过这是屠龙剑第二次如此激动。
远处喂污染物的少年放下了污染物，往后靠在玻璃上装作漫不经心地左顾右盼，许是发现没有人注意他，匆匆从口袋中翻出宝石咬了一口。
真是从哪里翻出来吃的都敢下嘴，也不怕吃坏肚子。
陆黎收回目光，给机甲设置好目的地。
他并不想当什么屠龙的救世主，那个预言也不可全信，虽然不知道这条曾被他亲手送回龙谷的小龙为什么又跑了出来，但这都与他无关。
再过几天就是开学日，不出意外，这次会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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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您家在哪里？”
“山里。”
“请问您今年贵庚呐？”
“......两百岁。”
“请问——”
张越忍无可忍：“赵逐青，你什么时候改行去当查户口的了？”
赵逐青转动方向盘哈哈笑着：“户口？原来这个也是可以问的吗？龙校、不是，蓝校你家户口......”
“滚，快到学院了，要点脸吧，把你的哈喇子收一收，”张越看着前方熟悉的建筑，没敢回头直视蓝阡，只盯着X0，“蓝校长，学院正门有一堆媒体堵在那，为保证消息不提前被传出去，学院方安排我们从后门进去。”
X0看着他的眼睛无辜歪头：“喵。”
蓝阡对两脚兽社会的观念没什么概念，不明白为什么这也要特地说一句，但这并不影响龙装成副格外通透的模样，煞有介事一点头：“嗯。”
龙和X0贴贴了十个小时，已经隐约能听懂污染物的语言，比如此刻龙便听见X0喵喵喵地夸夸：“真是处变不惊、宽宏大量的深渊巨龙大人！”
龙心情极好，没管旁边一路上都坐得笔直、宛若雕塑般一动不动的宋原。
蓝阡没和学院那边说自己什么时候到，在原本的计划里，龙在下船后应该先去珠宝店看看有没有自己的财宝。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先搞定入职测试也不是不行。
但学院那边就不像龙这样轻松了，他们原以为准校长得过两天才能到，许多老师都跑去了外星抢学生，学院里只剩下江海月和在二年级担任教学主任的搏斗课教师。
二人在收到张越临时发来的短信后便急匆匆赶来了学院后门等人，他们怕还没开学便引发斗殴事件闹上新闻头条，没敢告知学生，只说是有位贵客要接待。
“这下原本定好的入职测试也用不上了，老张可真是的，也不提前说一声，快到了才告诉我。”江海月向旁边的壮汉抱怨。
张越的短信是五分钟前发来的，江海月看见那句“准校长大概十分钟到”时已经晚了，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欢迎仪式、礼物全都没准备好，只能临时从学生那拿了盆长寿花。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嘛，而且长寿花这名字寓意多好，收了这盆花，准校长未来还能再活两百岁！
“老张不是说这人蛮合适的？要不入职测试就改成和我打一架吧。”
搏斗课教师体型壮嗓音也粗，往那一站跟个保镖似的，把江海月衬成了只瘦猴。
“你当年在军部可是搏斗第一，让你上不是纯欺负老人家吗，”江海月看见自家学院的骚包大红豪车逐渐靠近，紧张地双手捧好花盆，“两百岁也算是高龄，一把年龄了骨质可能比较脆，你握手的时候力气放轻点，可别伤着了人，最近校医院人手都不够用。”
壮汉轻嗤一声，双目紧盯着停在不远处的车辆。
他对管理学院一窍不通，只知道能者居上，恰好圣维亚的一群学员也是谁都不服谁，凡事都得先打一架，这个管理模式歪打正着带出批优秀学员，他也就从班主任升职成教学主任。
本来他早该和之前的校长们交流交流的，但江海月怕他下手太重死活不让，结果就是死的死跑的跑，丢脸还伤士气。
无论如何，这次他都得好好会一会这个新校长。
壮汉双手环胸，一脸严肃地看着赵逐青下车，紧接着张越从副驾驶下来，绕了半个圈走到后座拉开车门。
后座一左一右下来个黑发青年和抱着四耳猫的金发少年，然后......然后就没了？
抱着长寿花盆的江海月同样也卡在了那里，他维持着举起花盆准备递出去的姿势，看看张越又看看赵逐青，一时不知该把花盆交给谁。
见车门都被关上，江海月委婉提醒：“车里应该还有个人？”
已经预定成为深渊巨龙研究学家的赵逐青拍拍他的肩膀：“哈哈小江，几个小时不见你也学会开玩笑啦？老张不是说了车上总共四个人吗？诶？这花是给我的？提前几个月献花吗，有心了哈哈哈。”
江海月：“......”
他的视线在四耳猫和宋原身上打转，不知该喊谁“校长”。
壮汉在这时站了出来拯救江海月于水火之中，他看着金发少年，严肃的脸上强行挤出个笑：“同学你好，你就是宋原吧？XII星第一，久仰大名。”
蓝阡缩在宽大袖子里的手放在嘴边，正光明正大地偷偷摸摸咬宝石。
猝不及防被问上这么一句，龙没来得及回答，嘴边只发出“咔嚓”一声响。
张越快在心里笑疯了，戏看得差不多了才出声。
他轻咳两声后郑重其事地站在蓝阡身边，向江海月和壮汉介绍：“这位就是我们的准校长，蓝阡，蓝校长，这一路上可多亏了他，否则我和宋原同学都得挂彩......”
江海月一脸茫然，看着被称为准校长的少年——少年比他们里面最矮的张越还要矮上一个脑袋，头发是自然的浅金色，皮肤白皙，五官还带着少年的稚嫩，眼尾微扬，眼睛如海水般碧蓝透亮，菱形瞳孔稍暗。
衣着打扮也不似他想象中的那般沉稳，只穿着简单的卫衣与裤子，看上去比新生还要年轻许多，没带着什么多余的饰品，倒是脖子上那两个黑色的......
鳞、鳞片？
见这两脚兽傻了吧唧地抱着盆花盯着自己看，好心的深渊巨龙出声提醒：“是你们要应聘我？”
X0跟着龙喵喵两声。
江海月看见两百岁的少年接过长寿花，脖颈处的那两片黑色鳞片折射着阳光，险些闪瞎了他的眼。
此时的他仿佛失去了语言功能，脑子里只不断闪着两个字：鳞片、鳞片、鳞片。
哈哈，原来是鳞片啊，他还以为是什么饰品呢。
“是的鳞pian——不是，是的，蓝，蓝先生，”江海月艰难开口，“请问能给我看看您的身份卡吗？没有想要冒犯您的意思，只是您长得有点太年轻了，校方还得谨慎些。”
何止是有些啊！这少年看上去简直年轻到能当张越儿子好吗？！
江海月想到这里眼角一抽，狠狠瞪了眼张越。
怪不得他总觉得这人发来的短信有点幸灾乐祸又有点阴阳怪气，敢情是在这等着他。
蓝阡不甚在意地掏出通讯器，划拉一声拉开侧面放身份卡的凹槽，将拇指大的身份卡取出后递给江海月。
江海月心怀侥幸地接过，通过官网查询身份卡上的那串数字。
——[该身份卡权限过高，您无权查询。]
江海月心死如灰。
他登录的是学院幕后投资人提供给学院的星网账号，权限已经高得吓人，但依旧查不到少年身份卡的任何信息。
联邦权限最高的二十余张身份卡的持有者里，暴露在公众视野里的只有十几个，其中有八位是星球的执政官，余下几位则是各大官方机构的领头者。
眼前这位少年会是什么身份？不，先不说他是什么身份，这个外表怎么可能是两百岁？
就算生物再怎么进化，迄今为止星际里最长寿的、仍未灭绝的还是拥有了长寿龟特性的龟型污染物，但各大研究院早就发布过声明——“污染物无法拥有人类/类人特性，仅能用动植物的形态出现。”
可两百岁的人类也绝不可能会看上去这么年轻，这个年纪已经相当于古地球的六七十岁了。
江海月艰难地咽下口唾沫，悄悄看向满脸阳光的赵逐青，给他使了个眼色：解释。
赵逐青面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张嘴对口型：龙。
江海月两眼一黑。
“我们还不进去吗？”蓝阡等得有些不耐烦，龙在洞穴里睡久了，不太爱晒太阳。
少年一手拎着四耳猫，一手抱着长寿花，眼皮耷拉着遮住些许竖瞳，看上去还真是龙里龙气。
江海月吸气又呼气，恍若隔世般回过神，他不是不相信张越和赵逐青，但“两百岁准校长是条龙”的消息实在太过震撼。
他对古生物并没有研究，只听人说过，曾经XII星上出现过长着翅膀、能伪装成人类的西方龙和专门猎杀恶龙的屠龙者。
“请跟我来。”他勉强笑了笑，做出个“请”的手势。
蓝阡对参观学院不感兴趣，来当校长也只是为了赚钱买宝石，刚走两步便迫不及待开门见山：“入职测试是什么？”
搏斗课教师早就没了“和校长打一架”的念头，尬尴过后默默观察着少年。
这倒不是因为信了张越赵逐青的邪，只是单纯不想欺负小孩——他一个从军部退役下来的军官，和小孩打架算什么？就算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至于那个身份卡，无非就是小孩不懂事、偷家里人的身份卡出来招摇撞骗嘛，也就江海月他们这些象牙塔里的读书人会被唬住，这种借着家里实力骗人的小孩他可见得多了。
得赶紧把人打发走，再抓紧时间找过一个新校长。
“最近我们二年级有学生组织了个小比赛，参赛的也只有圣维亚二年级学生，把这个比赛当做入职测试如何？只要拿到前三名，就当作你通过了测试。”
他手下的二年级学生们实力可都不弱，其中更是有三位被星网网友预测为未来联邦的顶尖核心人才。
无需他本人出手，光是这三个学生，就足够给这小孩一个终生难忘教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屠龙者冷漠.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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