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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天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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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城外的官道一望无际,纪府车队整装待发。
纪隐上前几步,和江肆并肩,轻声道:“大壮带着部分粮草北上,剩下的由左丘之和丹娘一起走水路运往河东,你我走官道,掩人耳目。”
江肆点头,“嗯,走吧。”
话落,江肆上前几步,拉开和纪隐之间的距离,掀开车帘,进入马车内部。
在后面骑马的金无端将目光悄悄落在纪隐身上,心中暗自唏嘘,也不知道这位做了什么,不过一个晚上的功夫,就被冷落了,都怪她当时看同人文只顾着看偶像大杀四方了,完全没注意两人的感情线,现在连吃瓜都吃不明白。
纪隐微微偏头,苍梧和西极二人迅速上前,挡在了金无端身前。
“金姑娘,看你上马不算熟练,想来不常骑马,我和苍梧先护着你走一段路。”两人被金无端疑惑的目光盯着,西极率先开口道。
金无端前世日日泡在实验室里,连马的模样基本上都是在照片上见得,突然,金无端低头看了看跨下的骏马。
话说,她刚刚是怎么上马的。
金无端没有太多时间思考,大部队已经动起来了,伸手凭借着肌肉记忆握住缰绳,她好像对骑马不是特别陌生,但她的脑子里确实是一点而关于骑马的记忆都没有。
马车内的江肆看着金无端的异常,纷乱的思绪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金无端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甚至她所说的失忆也很蹊跷,她说的话,你觉得,有几成可信?”纪隐悄悄移到江肆身边。
江肆出声,“十成。”
纪隐有些意外,“这般相信她?”
“不是相信她。”江肆突然转头看向纪隐,“而是相信我自己,按照金无端所说,她和那个所谓系统博弈的筹码,就是我的生命,而结果却是百年乱世能否继续延续。”
纪隐眸色微暗,“阿肆可是想到了什么?”
江肆摇头,苦笑一声,“我可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还没有浮出水面的事情,除了等待,暂时也别无他法。”
纪隐见不得江肆这般颓靡的神色,伸手抚平江肆裙摆的褶皱,“既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我们不妨猜测一下,阿肆的生死为何能和天下的局势关联,阿肆可有想过?”
江肆垂眸思索片刻,任由纪隐一点点将自己拢进怀抱,膝盖上的指尖微动,“身份或者能力,二者总要有一样是超乎于常人之上的,而在这里,能力的一种代表便是军队,论及军队,我有北方,但,却不足够。”
还有什么呢,还有什么是她没有想到的。
阿爹当初出入王庭,同赫连泱莽之间谋划许多,会是合作吗?
不,不对,这个念头一起,江肆就给否决了,赫连泱莽这个人她见过,那绝对不是一个会为了所谓的和平盛世放弃自己的野心的人。
也就是说,除非胡人王庭内部崩塌,或者北方实力大涨,否则她不会腾出手来收拾南方的残局。
不,不对,一直以来她忽略了一件事情,想到这里,江肆抬头,目光落进那双早已等待已久的眸子里,“王室是不是不打算继续隐匿了。”
纪隐笑了,“阿肆以为,若是王室当真隐匿,我还会深入天水纪氏?什么王室,不过是一群蠹虫想要锦衣华服,却又不想守卫家国的借口罢了。”
对于纪隐的话,江肆并不意外,只不过,“既然不想守卫家国 ,那王军就不该守护王室。”
纪隐抓起江肆的手,“你说的对,王军不是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去解决那个系统,剩下的事情,只需人力。”
江肆点头。
——
“你确定这屋子里没人?”于思命看着闻人战下了马,就要往屋子里走,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闻人战回头道:“先生等在这里便是。”
于思命翻了个白眼,这个闻人战除了一开始那几天对自己还算礼貌一点,现在完全是一点都不把自己的话听在心里了。
在外面等了半天也没见闻人战出来,于思命无奈叹了口气,只凭着他自己一个人和那个病恹恹的系统,塔克到不了北方城墙的外围。
这样想着,于思命抬脚步入面前黑咕隆咚的小木屋,“闻人战?闻人战?你在吗?”
模模糊糊的,于思命看到面前似乎是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但还不等于思命看清,就被兜头蒙过来的麻袋给套住了。
“是谁,放开我,闻人战?”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关键时刻,闻人战还是很有用的。
从进了门就察觉不对,一直躲在房梁上的闻人战听到于思命的声音,几下将围绕在于思命周围的人放倒,也不叫先生了,冷笑一声,“你就这点本事,是怎么敢自己进屋的,也不知道大王要找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于思命好不容易将头上的麻袋弄下来,一边团麻袋,一边开口道:“又不是我让你找到我的,而且,你怎么知道是不是你找错了。”
说到这里,于思命手中动作微顿,他一直很奇怪的一件事就是,闻人战口中的大王,也就是赫连泱莽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存在的,系统怎么敢保证它见到赫连泱莽之后,赫连泱莽就会和盘托出呢。
闻人战没有察觉于思命话中的试探,笑了一声,目光望向北方,“我们大王自然有我们大王的办法,在你还没醒的时候,我们大王就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了。”
说到这里,闻人战看了一眼于思命,“所以,你也别想着逃跑,等见到大王,你自然会明白一切。”
听这意思,闻人战似乎不清楚系统的存在,但,他究竟是怎么笃定自己的特殊的。
“是吗?我看不见得吧,倘若我隐姓埋名,你还怎么找得到我?”
闻言,闻人战看向于思命,目光中带着凌厉,“你最好老实一点,找到你可不用名字。”
见于思命还想开口,闻人战出声道:“我知道你几番试探是想问什么,但于思命,本将军现在叫你一声先生,是相信我们大王,至于其他的,除了我们大王,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说完,闻人战也不管后面的于思命如何跳脚,直接进屋搜刮了写米面,扛起来就走。
经过于思命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跟上,此地不宜久留。”
于思命没有多问,跟上前面的闻人战。
等江肆的车队赶到的时候,屋子内的几人还没有挣脱闻人战的绳索。
苍梧没有贸然给几人松绑,检查了一下几人的绳索系得挺紧,开口道:“公子,夫人,这绳结是胡人的手法。”
江肆和纪隐对视一眼,闻人战来过了。
正想着的时候,江肆忽然觉得自己的小腿上贴过来一坨温热的东西,一个激灵就要将那东西踢开,被纪隐拦下。
“阿肆,等等,你先看看。”
江肆低头,一个小小的糯米团子,两只圆咕隆咚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瞅着自己,嘴角的泡泡一个又一个,倘若江肆现在动一动腿,眼前这个勉强靠着江肆的小腿摘站稳的小团子恐怕都要叽里咕噜滚做一团去。
江肆微微动了动小腿,小团子跟着左摇右晃了两下,大大了眼睛里满是疑惑,似乎在奇怪眼前的支柱怎么就动了一下。
看的江肆脸上泛起笑意,微微弯腰将小团子抱起,肥嘟嘟的小白脸上透着健康的红晕,这显然是一个刚出生一年多一点的小宝宝。
江肆看向纪隐,“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
纪隐摇摇头,“苍梧,里面还有别人吗?”
苍梧仔细检查过后,从屋子里走出来,“没有其他人了,粮仓里的米面都没了,只有地上那些被绑在一起堵住嘴的人。”
江肆抱着孩子,摩擦着孩子身上的布料,皱了皱眉头,“苍梧,再去找找,里面还有没有别的粮仓。”
苍梧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江肆话中的意思,一直注意着江肆的纪隐瞬间明白了江肆话中的意思,“去看看屋子里面还有没有这么大的孩子。”
苍梧会意,再进去找了一遍。
一直站在一边的金无端听着几人的话,稀里糊涂的,“怎么了,这屋子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江肆看着眼前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出声道:“你之前说过的那个没有被修改的历史中,是如何记录这个时代的。”
金无端意识到什么,“岁大饥,胡人掠民为粮,惨绝人寰。”
“没有别的了?”
金无端抬头看了一眼江肆,摇摇头,“没有了,只有这些。”
江肆忽然笑了一声,“只是惨绝人寰四个字,就可以了吗?”
“放开我们,放开我们,你们是什么人?”
“你们可知道我们是谁,竟然敢这么对我们?”
里面此起彼伏的声音吸引了外面几人的注意,纪隐开口道:“应该是苍梧找到了什么,先进去看看。”
几人一进屋内,被绑着的几人神情更加激动,“你们要做什么,我们是河东柳家的人,若是今日在这里除了什么事情,家主定然饶不了你。”
“是吗,只要你们都闭嘴,谁还知道我们是谁?”纪隐笑了一声,轻描淡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