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入室 ...
-
寂静的夜色在窗边闪过，透着车窗玻璃映在祝轻的侧脸上。他两只手捏着安全带，眼神还时不时朝着驾驶座的方向瞟。
从上车到现在他们两个一句话也没有说，仿佛二人之间没有任何的交集，只是普通的司机和乘客，气氛也多少有些尴尬。
就在祝轻第不知道多少次又偷偷瞥向霍黯时，街口的灯光变幻，车子猛然在十字路口处停了下来。霍黯侧过脸，轻飘飘开口：“看什么？”
“……看风景。”祝轻刻意别过脑袋，“我还是第一次看这里的夜景。”
“你晚上都不出门？”霍黯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我不认识路啊。”祝轻诚实回答，这可不是他乱编的，“我刚来这就进了妖管局，天天就是从宿舍走到前台，再从前台走到宿舍……哪认识什么外面的路。”
一说到这他就又觉得郁闷，明明他是来找自己的真命天子的，结果被骗得在妖管局耽误这么些天。
“我不是告诉过你有问题去找罗锌？他不告诉你？”
罗锌又不是他妈妈，他哪好意思什么事都麻烦对方，“罗锌下班了。”
“你还挺体贴。”霍黯意味不明地来了一句，看着信号灯上的倒计时，“给你买的手机呢？”
“在这。”祝轻拉开挎包的拉链，确认手机确认还在里面并没有弄丢。
“他下班，你就不会来找我？”霍黯眉头微蹙，脸上尽是不快之色，“我不是在里面给你留了联系方式？”
“还有你这次的私自行动，来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一下？”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开始的话题，祝轻一下子变得有些心虚。
他也不是真的就想单独一个人出头做英雄，实在是霍黯对待褚芥的态度太差，让他想开口都不知道怎么说。要是说了想去找到真正的嫌疑妖怪来换褚芥一个清白，保不齐霍黯又要抓住什么地方发疯。
祝轻实在是猜不透这只狮子妖的心思。
“太着急了，就……”祝轻缓缓移动目光，小心地注意着霍黯的脸色，“就给忘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绝对不会有下次了，下次我一定做什么都先跟你报备。”他说着说着就要来表示忠心，直接把手机从挎包中掏出来，点开了通讯录，“你的联系方式我都是存好的，就这个，老——”
他眼神一顿，第二个字有些磕巴地才说了出来：“老、老公……？”
“嗯。”霍黯满意地点了点头。
红灯熄灭，绿灯亮起。还未等祝轻反应过来，对方已经一脚油门踩下，强烈的惯性差点把祝轻上半身都往前甩去。
“叫的不错。”霍黯嘴角一勾，似乎是对祝轻的话相当满意：“下次记得，有困难找老公。”
祝轻呆愣地点了点头。
所以这个老公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
密码锁的绿光闪了两下，“咔哒”一声，厚重的门被推开。屋内的灯光自动亮起，将里面的情景照到祝轻的双眼中。
他抱着挎包，还是没忍住小声震惊着：“哇……”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的宿舍小房间就已经很舒服了，谁曾想居然还有这种看着就豪华的地方。而且最令他震惊的，霍黯居然每天都住在这？
这里就是对方的家？
“你家好大啊。”祝轻站在原地都不知道如何迈步，只能伸出个脑袋四处张望，活像个刚进城的乡村土妞，“这么大的地方只有你一个人住？”
“谢谢，我们狮子是独居动物。”霍黯随手扯道，拿了双崭新的拖鞋扔在祝轻面前，“把鞋脱了。”
“哦哦，好。”祝轻赶紧照做。
他现在倒还是有点怯生生的样子，踩着拖鞋，抱着挎包，也不知道自己去哪，只得一路尾随着霍黯，像个小跟屁虫。
“你跟着我干什么？”站在冰箱前准备拿杯汽水的霍黯一回头发现自己身后居然还跟着个人，“老老实实去沙发上坐着。”
祝轻又顺从地蹦跶到了沙发边。
霍黯看着这个不太聪明的小傻子，又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即从冷藏层拿出一盒未开封的果汁倒入冰川杯中。“把包放下，然后去把澡洗了。”
“你身上全沾的那几个流氓的酒味。”霍黯将果汁放在祝轻面前的茶几上。
“我没喝酒。”祝轻拿起杯子小嘬字口，“不过他好像喝了不少，都把我认成女生了，一直在叫什么小美女小美女。”
霍黯眼神无意识地将祝轻打量了一番，在心里悄悄肯定了那句称呼。“让你自己跑到那层去，我要是没赶过去，明天社会新闻的头条可就是你了。”
“你总说‘那层’，那里是什么地方？”祝轻抬眼，疑惑问道：“我是先去的一楼，一楼楼好像只有好多人在唱歌和跳舞，是那只妖怪把我带到楼上的。”
霍黯轻笑一声，像是在嘲讽他的鲁莽与好骗，“想听实话？”
祝轻点点头。这有什么可卖关子的？
“三层是那家酒吧的特殊地带，负责给有需要的客户‘办事’用。”霍黯微微俯下身，眼神与祝轻对上，“可以在那拉客，可也以挑自己喜欢的消费，那流氓应该看你长了张白净的脸，以为你也是他们那的。”
祝轻听着，脑子里却在高速运转着消化霍黯说的话，好一会才明白了点意思。
他在画本里看过一点点：
“青、青楼……？”
“嗯，也差不多吧。”霍黯被他这个古老的说法逗乐，伸出手指戳了戳祝轻有些惊慌的小脸：“你要真被拐进青楼，我可不再帮你赎身了。”
祝轻在反应过来后就已经觉得有些后怕，实在没想到人间这么险恶，处处都有陷阱要坑他这只啥也不懂的猫薄荷。
“……谢谢你。”他小声开口，确是发自内心地向对方道谢，“我下次真不会这样了。”
“说那些都没用，你老实点我就能安生了。”霍黯轻笑声，侧过头朝着洗浴间的方向使了使眼色，“去把澡洗了，里面给你放了新的换洗衣服。”
祝轻听罢便起身往洗浴间的方向去，却又被身后的霍黯叫住：“把包扔在这。”
“不行！”祝轻赶紧抱紧了自己寸步不离的小挎包。
霍黯：“……你洗澡拿个包进去？傻了吧？”
“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值得我可偷的？放在这。”
祝轻眨巴眨巴眼，又想了一下那包里好像就只有一部手机和自己随身带着的姻缘册。
姻缘册普通的妖怪也看不到，应该也没关系。
说服了自己，他这才将那小挎包从身上取下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沙发上。然后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走进了洗浴室。那眼神看得霍黯满头黑线，搞得自己好像个拆散眷侣的大恶棍。
一个破包有什么这么宝贝的？里面有部手机还是自己给他买的呢。
在心中又轻嘲了两声小傻子，霍黯拿着装满汽水的杯子往沙发上一摊，长长舒了口气。
今天真是半点都不消停。
白天追了那只狐妖快把妖管局所有楼层都跑一遍才把人抓住，这边本来什么都没审出来，那狐妖问两句就开始装哑巴摆烂就烦，另一边给这笨蛋买个手机想让对方以后多来骚扰自己，结果收到的第一条消息就是定位系统的异常报警。
一路超速飙到那家酒吧爬上三楼时，看见祝轻被个满脸横肉的变态醉汉抓着要拖走，他差点没控制住直接在原地就失控。
拆妖管局还能重修，要是在人类地盘失控搞了破坏，那麻烦就大了。
归根到底都是这个脑仁没有杏仁大的猫薄荷害得。
霍黯越想越气，脑子里却停不下来播放着和祝轻在酒吧中的每一幕景象，如同电影倒带，甚至还被他自动打上层有些模糊的光晕滤镜。
最后的画面停在他将人按在墙上接吻的时刻。
……还是挺爽的。
他抓着冰川杯，杯壁上的冷气已经凝结成水，一滴滴顺着落下来，连袖口都沾湿了些许。霍黯半仰着头，目光直直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祝轻的嘴唇比他想的还要软，咬上去的感觉比咬脖颈侧部时还要轻柔，像是整个人都浸在一团棉花里，连神智都所剩不多。
而且还是一团能散发香味的棉花。
吊灯的暖光在他眼前如同打上马赛克，渐渐变得不太清晰。霍黯思绪飘的有点远，连祝轻已经走到了身边都没发现。
“你怎么了？”
祝轻戳了戳发呆的人。“喝醉了？”
这杯子里的东西还冒着气泡，还有点像酒吧里那只妖怪喝的，难不成霍黯也没控制住不省人事了？
“这么快洗完了？”霍黯直起身子，打量着套着自己才买来就因为尺寸问题一次都没穿过的衬衫的祝轻，只觉着这衣服怎么看都有些宽大。
尤其是领口，露得也太多了。
“我闻过了身上已经没有酒味了。”祝轻说道，“不过水好像有点变凉了，你要洗的话稍等一下吧。”
霍黯只听进去半句话。
因为他的目光像是被人绑定了追随系统，始终定定地落在祝轻透过宽大衬衫露出来的那点锁骨和小臂上。
祝轻瞧着霍黯不说话，更加确信这人应该也是喝多了：“你醉了的话还是别洗了——”
“哐当。”霍黯将被子猛地往茶几上一放。
“我去洗澡，你自己想吃什么去冰箱里拿吧。”
“啊？”祝轻疑惑，“但是那个水是……”
“没事。”霍黯已经头也不回的进了洗浴间。
“我们狮子妖比较喜欢洗冷水澡。”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入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