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我还是个光 ...
-
大雪这天,白荻胡霜等一行人终于启程继续南下。
而就在昨天,卜筑抱着香位牌独自回了梅山。
临走前他们去祭奠了朱颜等长眠于此的同门。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白荻的身体恢复的很好,所以无怕从南京到广东这段长途,就是秦归鸿想起月前从青岛过来此地在火车上蜷缩的那段日子,忍不住会有些头疼。
上次是卜筑买的票,为这个前车之鉴,秦归鸿便自告奋勇地将买票任务拦到身上,豪爽地直接包下一整节车厢,足够施展他的长手长脚了。
而他们一共才六个人。
秦归鸿知道自己于白荻们的任务上帮不了多少忙,为让白荻少操心,他便主动承担起内务杂事,活活把自己转变成了老妈子。
不过在忙着当老妈子前,秦归鸿也没忘记给自己远在青岛盼儿归的老父亲去一封信。
之所以选择写信是因为秦归鸿害怕老父亲在电话里哭哭啼啼,届时他怕是要跟着陪泪,多么难堪。他把自己暂时不能回去的种种理由最后只简化成了一句话:他看上了某个姑娘。
今年他虚岁都二十三了,从二十岁那年老父亲就他催娶媳妇,故而秦归鸿选择了这个真实而有力的理由。
做完这件事后,秦归鸿便为接下来的远行做打算,一个人跑到市场上买这买那,吃的喝的用的买了好些,自己提不下还雇了两辆洋车才送回来。
从前这些事儿不需要他操心,但秦归鸿是个有心的人,跟旅店里的伙计请教请教也就治办的相当不错。
当然这顿折腾也是建立在他的脚已经痊愈的基础之上:白荻用梅山水法帮他治好了脚伤。
有这么多东西可打发时间,几个人在火车上也并没有觉得无聊,说说笑笑地就到了广东,哦不、准确地说是在广东的东江区下了火车。
不过这里离目的地惠县也还有一段路程,于是又叫来两辆小汽车,六个人星夜赶往惠县。
秦归鸿和白荻胡霜坐前车,王海和另外两个人坐后车,两辆车在山路乡道上很有礼貌的保持着不疾不徐的速度。
到底是南方城市,虽然已经是仲冬时节,可气温依旧不低,他们从南京出发时裹的很厚,现在已经全不合适啦,于是各各都把外套脱掉,靠在车里互相无话。
秦归鸿坐在前排,担心后排的东西把白荻挤着,就侧身过去把她俩脚下的袋子提了一个到前面来。现下已经快凌晨,白荻半梦半醒间挪了下脚,然后迷迷糊糊地哼哼了两声。
秦归鸿忍不住翘起嘴角。
这几天在火车上的日子里,秦归鸿发现了许多白荻的可爱之处。他发现白荻其实并不是刚认识那会儿的冷淡性子,而是生气了也会跳脚、惆怅了也会杞人忧天、发狠了也会想要杀人……跟圣人是没法比,但这种性格明显要真实的多,活泼的多。
有时候他就想,要是白荻没有那样沉重的担子,也许她的性子会更外放些吧。她也可以像青岛城里那些美丽的小姐们聊发型聊衣裳,看电影逛公园……
可惜她不行,至少在找到那个什么阿魏之前不可以!秦归鸿把脑袋靠在车窗上朝外看,默默地替白荻感到不值。
天上的月亮不算圆,但却很亮,月光洒在两侧的山坡上,树林草木都显得隐隐绰绰起来,别有一番美景。可是秦归鸿看着看着却忽然惊叫一声,还连忙捂上了眼睛。
这一声惊叫来的实在突然,也实在高亢,把司机和后排做梦的白荻胡霜俱吵醒了。
尤其是司机。夜半开车本就危险,偏还被吓了一跳,连方向盘都歪了一下,司机登时就不大高兴:“瞎叫唤什么,看见鬼啦?”
简直比鬼还可怕好么!秦归鸿捂着眼睛不撒手,尴尬地支支吾吾起来:“不是,山上有个裸、有个没穿衣服的女人!”
女人?还没穿衣服?司机顿时来了兴趣,意思还想去看但又顾着安全,只好叫秦归鸿代为描述:“身材咋样,长头发还是短头发……”
幸亏车里没开灯,秦归鸿才得以掩盖通红的脸,嗫嚅着敷衍两句,不想做司机的眼睛。
倒是白荻和胡霜两个来了兴趣,都贴在玻璃上往外找那个女人。
果然一下就看见了。
那里没有高大的树木遮挡,所以她们的视线并未被妨碍,看高度应该是在山腰的位置,那个女人确实如秦归鸿所说的一样,全身不着寸缕。且肢体大开大合,很神经的样子;倏忽又双手举过头顶对月朝拜,露出来背部的花纹。不过由于离得远,也实在看不清究竟是什么,只是从上下露出的幅度推测此花纹应当不小。
白荻靠回椅背,跟胡霜小声交流:“大半夜的她在这里做什么?”
胡霜睡得有些口干,这时就摸了个橘子出来剥着吃,橘皮的清新香味瞬间充满整个车厢:“不知道,估计是个疯子吧,不然这大半夜的怎么会跑上山来……”
因为前面有两位男士,所以她下面没有说出来的一句话是‘哪个正经女人会把自己脱光了跑出来’。
白荻想了想这话觉得可能真是这样,不禁心下有些凄凉,干脆又闭起眼睛,不去想究竟那个女人是怎么疯到此种地步的。
于是后排只剩下胡霜吃橘子的声音。
反倒是司机精神大涨,很想找个人聊聊那个女人。
可是后排的女乘客不像是好招惹的,于是只好将主意打到秦归鸿身上。又转过一个弯,估摸着胡霜吃完橘子也睡了,司机就小声问秦归鸿:“兄弟你真傻,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你捂什么眼睛呐?不看白不看,女人的身子多娇贵,我们要想看还得花几个大子儿呢,留宿另算……”
没想到司机还不死心,秦归鸿也没辙了,欲要不理他,又怕他色心已起会有更下流的话等着,毕竟后面还坐着两个女孩子,他不能不扯开话题:“还有多久才到啊?”
“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吧,这段路我熟的很,你放心,肯定准时把你们送到”,说完这话司机又拐回上个话题,继续问:“哎你看清那女的是年轻的还是老的没?要是年轻的话我……”
“你就不能正经取个媳妇儿回来么?”秦归鸿实在听不下了,隐隐有些生气。
司机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根本没有听出秦归鸿话里的不对劲,反而哀哀地叹了口气:“哪有钱呐!我一个汽车公司的小职员,每个月薪水开支掉吃喝拉撒就所剩无几了,哪还有钱娶媳妇儿,唉!”
叹完气他又反问秦归鸿:“不过我看你打扮的倒很时髦,家里应该挺阔的吧?怎么样,你娶了几个了?”
娶你妈个头!秦归鸿默默腹诽了一句,但面上还是保持着起码的礼貌:“我还没娶过。”
“那女朋友呢?我听说像你们这种少爷现在都不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了,而是搞什么恋爱、自由恋爱?对,就是自由恋爱,互相称呼男朋友女朋友,你有几个女朋友?”
秦归鸿都懒得纠正他,咬牙道:“我还是个光棍儿!”
他话音刚落,后排就响起一阵哈哈笑声,听那个劲儿似乎还比较克制。
原本已经不脸红的秦归鸿刷的一下又烧起来,两只无处安放的手只好揣进衣兜去揪熟睡的小白,企图缓解紧张:“你还没睡着吗?”
白荻隐在黑暗里,虽然掐着自己的大腿却还是止不住乐:“光棍不也还没睡着嘛。”
顿时秦归鸿脸烧的更厉害了。
**
就这么烧了约莫一个小时之后,众人终于抵达惠县,而下车后的第一缕凉风缓解掉秦归鸿的澎湃心潮,得以平静地观察来接的人。
来者是两个男人,头一个高高大大,似乎也是北方汉子,身形本来是很具有男子气概的,但是偏偏一笑脸颊就窝下去俩酒窝,豪爽中就带出两分甜美,好似一朵开得狂野的玫瑰;后一个中等身材,不丑也不俊,是个泯然众人的普通像。
秦归鸿听见白荻叫他们:“朱师兄刘师兄,好久不见。”
被称作朱师兄的朱栏雪一把搂住白荻和胡霜,还左右各亲了亲。后面的刘自远则有些害羞地笑笑,然后走到王海这边接过行李,说辛苦了什么的。
这场景落在秦归鸿眼里,即使是在文明世界里见惯的,他也不由得有些不快。
梅山派这么开朗的么!
你怎么不去亲王海!
秦归鸿暗暗抓狂,但白荻和胡霜却早已见怪不怪了。朱师兄对谁都亲亲热热的,即使对方是个男的也能毫不犹豫下嘴,当然不是亲在嘴巴上那么荒唐,但这就是他表达喜欢的方式。
脱开朱栏雪,三个人手拉手地走回旅店。
这会儿已经是深夜了,但秦归鸿知道他们还有话要谈,加上刚才受了刺激现在不想凑热闹,于是洗漱之后就自去睡觉了。
另一边的房间里,大家相互问候了几句,又说起在南京折了几位同门,俱都一阵伤心。
伤心过后即快速进入正题,白荻问起现在情况,朱栏雪苦大仇深地撇撇嘴道:“难办哦,这次怕是要搭上整个梅山派的家底才能拿到碎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