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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好个灯下黑 ...

  •   外城,北山坡。

      巳正方过,头顶的金灿笼罩在群山峻林映出一片盎然的生机。

      马车停在南北交界处那间空宅边,阿金拿画像去邻近的婶子家敲门,谢清宁便提醒他要整幅展开去给对方辨认。

      须臾,飞跑回来的阿金连步伐都轻快了许多:“少夫人、少爷,那婶子说画上之人有五分像阿巧,看来这屋主果真就是赵家口中的阿乔了。”

      谢清宁又往画像投去两眼,下了马车推开院门:“你们先去打听,我进去看看。”

      檀逍自身后跟上,转瞬,二人就站在了院中。

      小院简陋,不似寻常人家饲养鸡鸭,也无菜田,除却一方简易灶台,就只剩墙角下那张木制的长方桌。

      此刻方桌上飘着极厚的浮灰,竹篾随意丢在上面,看手法,编的也不怎么走心。

      谢清宁走近,欲伸手擦一下桌上灰尘,只是手刚抬起又本能放下。

      檀逍见状,便伸手一抚,瞥了眼指腹上的漆黑,他思忖道:“这方桌和竹篾,应是阿乔平日晾晒药材之用。”

      男子说着,眉宇一凝:“可这陈设也太过单薄了些,即便是暂住,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谢清宁也有此感慨,她推开门往内室走。

      然而二人一进来,对于院落简陋的那份感慨就全然不见了。

      因为这内室还不如院子,仅有一张床榻,木头小桌,没有妆奁台和衣柜,床榻边撑着跟竹竿,想必日常衣物都挂在上面。

      床榻和晾衣杆没什么好看的,谢清宁走近那张木头小桌,上面端端正正摆着两副碗筷和两只木盘。

      檀逍:“两副?”

      谢清宁瞥了眼用荷叶盖住的碗筷,兀自笑笑:“这保存的倒是更精细些。”

      她将干了的荷叶轻轻放在一边,注意着没有弄破,跟着拿起竹箸、木盘和木碗依次来看,指腹擦过边缘,刻的不算精致的梅花还细心染了颜色。

      檀逍凑过来看:“观这磨损程度,碗筷当是用了许多年。”

      谢清宁凝望着那上面的梅花图案,忽而开口:“那婶子说阿乔一直是独居在此?”

      檀逍:“嗯。”

      正说着话,阿铁匆匆进了门:“少爷、少夫人,我们在北山坡下锁定了三户人家,叫他们辨认画像时他们皆言辞闪烁,看似有疑。”
      “只是目前,还难以确定阿乔到底藏在哪家。”

      谢清宁见有收获,放下碗筷又重新盖好荷叶:“走,去看看。”

      三人刚一过来,阿金就小跑着迎了上来,而后伸手指指那几户,压低声音道:“他们这几家挨的还挺近,想来阿乔出来进去被他们撞见过,小面瘫本想直接往里冲,但是被我拦住了。”

      上次孟兆安的手下就坏过一次事,阿金吸取他们的教训,自然不敢莽撞。

      谢清宁站定,见那三户反常的院门紧锁,便也知是八九不离十。

      “阿银跟我来。”
      她抬手轻唤。

      阿银忙把嘴里滚来滚去的果子咬碎,然后斯斯哈哈说了声“好酸”,就快步走了过来。

      谢清宁带着阿银走近第一家院门,轻言:“闻到什么了吗?”

      阿银了然,屏气凝神:“有淡淡的草药味……还有香蕈饼子。”

      谢清宁摇了摇头,继续去第二家。

      阿银:“诶?这家药味浓了些,但青梅酒的味道更香哩~”

      再来第三家。

      阿银啧啧拍了下手:“少夫人,这家药味最烈,搞得我连他家早膳用的什么都辨不出来了!”

      谢清宁:“没错了,阿乔就在他家。”
      “叫门。”

      阿银虽不怀疑,但拍门时还是问了缘由。

      谢清宁:“阿乔常年采药,身上的药香是盖不住的,这味道我在赵家闻到过,土地庙和刚刚那间空屋子也闻到过。”
      “虽说前两户也有药味,但也只是因为邻近的关系。”

      阿银:“可那两户一见咱们要找阿乔,为何也帮着遮掩?”

      谢清宁:“阿乔总在这面山采药,与他们自然熟识,说不准还帮谁家诊过病,是你你也不会把她交出去。”

      阿银又拍两下门,见屋内还是没人应,索性高声道:“开门开门,官府办案!我知道阿乔就在里面,再不开我自己进去了啊。”

      谢清宁愕然:“你怎么进去?”

      阿银:“叫小面瘫跳进去给咱们开门呀~”

      谢清宁:……

      话刚落,门果然开了。

      来人一身粗布粉裙,头梳单螺髻,额前一缕轻薄刘海,发髻上斜插着根细长素簪,簪身木制,泛着浅棕。

      女子杏眸桃腮,樱桃小口,只是眼底不见画像上的华彩,反而一脸愁苦。

      但谢清宁还是能看出她眼中藏着的犀利。

      阿银瞪大了眼珠子,不知又从哪儿拿了果子出来,嘎巴咬了口,支吾着说:“神嘞,果然与画像只有五分相像!”

      阿乔还没开口,身后大娘却步履蹒跚着走过来:“阿巧!”

      阿乔回头扶住大娘,挤出三分笑意:“这几日打扰您了,多谢您的收留。”

      大娘眼眶湿润,抓着她手不愿松开:“别这么说,我小孙儿的咳疾都是因为你才治得好,城里的大夫我请不起,只有你不收分文……”

      谢清宁见大娘似有护着阿乔之意,忙含笑解释道:“大娘莫急,我们只是请这位姑娘去问问话,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大娘听罢虽仍面带忧色,但也只能放开了手。

      谢清宁静望女子一眼:“阿乔,借一步说话。”

      一行人来到马车旁,四仆和下人们在周围守着,谢清宁示意她上马车,自己和檀逍则坐在了她的对面。

      坐定之后,二人倒没急着开口。

      阿乔起先也只是警惕的望着他们,可不敌他们的好耐性,最终还是开口道:“不知两位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见她说话,谢清宁才出声回应:“若真不知,阿乔姑娘又为何避而不见呢?”

      阿乔轻抿薄唇,再次陷入沉默。

      谢清宁拂了下袖摆不存在的灰尘,笑言:“我就不卖关子了,若你暂时不想提赵家的事,那咱们就来聊聊你娘?”

      阿乔神色一紧,不由得绷起肩背:“我娘?”

      谢清宁面色未变:“阿乔姑娘家只有两副碗筷,且用了数年也不舍得丢,不是你和你娘之物,还能有第三个人么?”

      阿乔抓了下磨平的袖口:“那为何不能是我爹呢!”

      女子态度不善,但谢清宁却没恼:“那碗筷上皆刻有梅花又染了颜色,无论质地和图案刚好与你头上木簪一致。”
      “若说是你夫君所刻,年头不对。”
      “若说是你爹所刻,但男子的心思通常不够精细,能刻梅花,却不见得会染色。”
      “自古以来,做娘亲的最是伟大,梅花自有傲骨,霜雪不摧,梅花虽小,寄托的却是她对你美好的期望。”
      “如果她老人家在天有灵,看到今日的阿乔姑娘,不知会作何感想……”

      谢清宁缓缓道来,末了还叹了口气。

      而马车外的阿银“咔嗤”一口果子,也跟着叹了声:“少夫人这是要攻心呐!”

      谢清宁随口一言寥寥数句,可阿乔明显听得眼红起来。

      女子默然半晌,忽而抬眸瞪向谢清宁:“这位官差,你可知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

      谢清宁莞尔:“讨厌?我怎么了?”

      阿乔:“能读懂别人内心所想的,都很可怕!”

      谢清宁轻摆了下手:“阿乔姑娘太抬举我了。”

      阿乔垂下眼睫,须臾,又重新抬起:“你们问吧,想知道什么?”

      谢清宁说不卖关子,可刚刚还是卖了好大一个,见女子眉目松动,这才进入正题:“你与赵庆晟婚后第二天清早,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阿乔听到询问,倏然就露出几分讥讽:“就知道你们想问这个。”

      她撩开车帘望向远山,随即说道:“我娘几年前就不在了,深山采药孤苦,多少次我都是虎口脱险,差点就没了这条命。”
      “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之后就认识了赵庆晟。”
      “赵庆晟是举人,即便不去参加会试也能讨得一官半职,他前途无量,又喜欢我,我想嫁给他也是很正常的事。”

      可说到此,她眼中却隐隐显出几分恨意:“但他爹不允,总说我这样的身份配不上他儿子,听说他们父子本就不睦,现下加上我,他二人更是日日争吵。”
      “可赵随毕竟年纪大了,又怎能拦得住我们呢。”
      “赵庆晟便以要将他撵回老家为由,逼他点头。”

      谢清宁耐心听着,继而发问:“所以他同意了?”

      阿乔点了点头:“我本以为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奈何还是高兴的太早,我通药理,看出了赵随的不妥。”
      “其实赵随头天晚上就已出现了不适,我惦记着此事,一早起身就去看了看他。”
      “可我发现,他的病症突然加重了。”

      谢清宁:“所以呢,你想到了什么?”

      阿乔:“成亲当晚我给赵随敬茶时就闻到那茶水味道不对,只是并没放在心上,而亲眼见到赵随身体状况的变化,我当即就猜出他是误用了合欢皮。”
      “他本就有严重的心疾,唯有合欢皮能让其死的无声无息。”

      阿乔说到这里,自嘲一笑:“我嫁给赵庆晟是为了享福的,若我成了杀人犯之妻,恐怕往后连这京城都待不下了!”
      “我怎能不离开!”

      正说到此,许久未曾插言的檀逍却突然问道:“所以你质问了赵庆晟,跟他摊牌了?”

      阿乔:“我把他喊起来,问他是不是在茶水里加了合欢皮?他承认了,于是我同他大吵一架,收拾东西就离开了。”

      女子说着,声调又逐渐沉下来:“我恐怕赵家的事会被人发现,不愿平白的给自己惹麻烦,就想先躲起来。”

      檀逍听罢,睨她一眼:“现下京中发生了几件大事,李坎被人吊死在自家宅院,赵随死在祠堂,而你夫君……也已经失踪了。”
      “这几件事,你可听说了?”

      檀逍话落,眉宇间闪过抹浓重锐色。

      而阿乔却茫然的抬起头,表情甚是惊讶:“李坎是谁??”

      ……

      谢清宁放阿乔离开,又让四仆派人日夜盯梢。

      马车回返途中,檀逍指尖一下下叩着,声调幽幽:“若阿乔所言为真,赵庆晟心中有数赵随很快会死,未免被官府怀疑,于是杀鸡放血编造双面新娘之说,又模糊阿乔的长相。”

      谢清宁:“他的目的是故布疑阵,既避免咱们找到阿乔,又能洗脱自己的嫌疑?”

      二人相视一眼,眼底皆藏着几分疑虑。

      一来一回,又顺便在路边用了些膳,短短一日已初现暮色。

      谢清宁正心急明日就是第四天了,而半盏凉茶刚一下肚,她突然放下茶杯,看向檀逍:“阿乔怕被官府找到,所以藏在了自己熟悉的北山坡下。”
      “那赵庆晟呢?”

      檀逍听罢,也缓缓搁下竹箸:“阿宁的意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土地庙?”
      二人异口同声。

      谢清宁腾的一下站起身:“这两日赵庆晟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而那日孟兆安他们已经检查过土地庙,谁也不会想到他能去而复返。”
      “走,即刻就去。”
      “不出所料,他定会藏在那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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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前期更新随榜,能v日6,这本是大长篇 —— 古穿预收《原来你也能听到我的心声?》《探花郎美貌又爱嘤嘤嘤》《被养大的狼崽子缠上了》 现代预收《合格的前男友就该安详》《暧昧[悬疑]》 另有完结文《回到民国,我写报纸直播凶案》 《坏女孩[悬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