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
-
沈青行绝地逢生，原本两人是沈青行比较黏糊，现在是落云楼不能一眼看不见沈青行。在医院两人同吃同住，遛猫散步，形影不离。
人活过来就得工作了，秘书把文件带过来，第二天沈青行清理门户，开了一场线上会议把这一个月发生的混乱摆平，清理了不少高层。
沈宅那边闹不小动静，特别是老二家的让老太太出面。
老太太闭门不见。
他们去求沈过，当晚沈过给落云楼自己的股份转让书，称是当年的歉礼。落云楼没接受，沈过在第二日提前离开了燕城。
沈宅没有人能掣肘沈青行了。
出了院，沈青行陪落云楼回了一趟山城。落云楼退了租房，搬到了沈青行两层的大平层。礼拜六请第六组的人来吃饭聚聚，落云楼把之前给的金条还给大家，临走，沈青行给每人备下厚礼答谢并邀请他们，热烈邀请到时候请他们作为落云楼的家人来参加婚礼。
听到婚礼，落云楼黯然。老爷子去世不久，一年内沈宅不会有婚礼。
在孩子出生前，他们办不了婚礼。
虽然孩子出生后可以补办，但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了。落云楼想，孩子出生前后是有区别的，没出生旁人不敢笃定因为孩子进的门，但等到孩子出生后才补办，在外界认为借孩子上位是铁定的事实。
半个月他深刻体会到了上流圈的冷血刻薄，他不想别人认为他是图沈青行的钱，裹挟孩子上的位。孩子出生后会被人嘲笑是上位的工具，在这个圈子里先天会受到轻视，他不想他们的孩子受到任何非议。
热闹的一晚安静下来，落云楼望着落地窗外的灯火夜色出神。
“怎么了？”沈青行从后面环住他，手掌轻落在他的小腹上。
落云楼摇头温柔一笑，“在山城待了三年，明天就回去了，有些感慨。”
落云楼没撒谎，这座城市抚平了落云楼的迷茫，包容他因为过度思念沈青行在夜里悲伤，送给治愈他的半月，又结识了像家人一样的朋友，给了他太多太多，他很感激。
“山城风景优美，我们以后可以过来度假。”沈青行温声。
落云楼温笑：“嗯。”
沈青行蹭了蹭落云楼脖子，有些痒，落云楼笑着躲了躲，推了推他。“我要洗澡了。”
沈青行松开了他，将人转过来，亲了亲，满眼深情望着落云楼。“回去我们办婚礼，好不好？”
落云楼口不对心：“我……其实也不想办那么早的婚礼。”
“为什么？”沈青行心疼他。“为了孩子领证已经委屈你了，如果不在孩子出生前办场世人皆知的婚礼，我对不起你。”
落云楼：“我们在一起就够了。“
沈青行：“你撒谎，你是担心我在老爷子去世不久办婚礼引人诟病。”
落云楼想什么沈青行瞧一眼就知道了。
落云楼如实一叹：“家里老人过世一年内孙子办婚礼，在燕城只有混账才会这么干。”这么说话好像不对，落云楼补充一句。“我不是说你啊。”
沈青行无奈笑，落云楼误会了。“燕城老俗守一年，但沈家在一百年前国难之时改为守百日，并一直延续至今。所以你不用担心，百日之后，我们大可以办婚礼。”
“真的？！”落云楼惊讶，一时间那些口是心非没了。
“千真万确，我们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接受所有人的祝福。”沈青行抵额碰了碰鼻尖，执起落云楼的手轻吻，看着交碰的婚戒温柔遣倦。“我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彼此的，让所有人都不能再轻视你。”
在医院，巫卿四人来探望他，那份协议巫卿有备份，他看过了。
说是卖身契，也侮辱了。落云楼为了他，把尊严砸地上签了。
让落云楼为他受尽委屈，他觉得自己罪该万死，心疼不已。
落云楼眼眶微热，主动含住沈青行的唇瓣。沈青行加深这个吻，温柔绵长，牡丹清香在卧室里生发。突然，一只手钻入的衣摆，微凉，刺激落云楼一激灵，连忙推开。
落云楼脸色绯红，不敢往下看。
沈青行压抑着靠在落云楼肩膀，声音暗哑。“我们一起洗澡，好不好？听说孕期人会更想。”得知落云楼怀孕后，工作再忙，沈青行会抽出一个小时看书学习如何照顾孕期omega。
落云楼满脸通红摇头，提醒他。“我怀孕了，不可以。”
沈青行低低一笑，幸福道：“我知道，我们的孩子。”他抓着落云楼的手，轻轻捏着，突然说。“你的手很好看。”
落云楼手一抖，要往回缩，沈青行不给退。低声蛊惑：“就用这好看的，戴着刻有我名字的戒指的手，好不好？”
低沉蛊惑的音调，魅惑着落云楼的心神一晃。就这一犹豫的功夫，落云楼就被带进了浴室。衣服没脱，沈青行打开花洒，对准自己今天穿的白色衬衣，水流从上方淋下，将衬衣浸水变透，贴在紧实的腹肌上，勾勒出紧实优越的轮廓。
陷入情沼的眼睛，自上而下低垂，要把人深深吸进去。
沈青行一向知道如何引诱落云楼。
落云楼眼珠子一错不错看着，几乎忘记了呼吸，痴痴的。沈青行度给他氧气，身上的水气也过度到了落云楼身上，弄湿了落云楼。湿衣服穿着不舒服，修长的指尖卷撩起，水温度适中，淋着暖洋洋的。
某人不错失良机，低头细啄逐步往下，
眼看就要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落云楼仰着头喘息，先急伸手“啪”的关停了花洒。
“我……我自己——来——”后一个字彻底变了调，落云楼不敢相信那是自己能发出来的声音，一下子咬紧唇。
沈青行撩眸上视，一截天鹅颈，衔接下颚，完美漂亮的两道弧线，白里透红蒸着，在一片朦胧水雾中。
美的不可方物。
怎么肯停，也不必停。
声音从压抑的唇齿间流泻，响在耳畔是世间最激动人心的乐调，调至高潮，便望见两手交叠下，开出欲望的浪花。
落云楼靠伏在他身上回缓，沈青行去亲他，哑声：“我示范过了。”
两个小时后，沈青行将人抱出来，让人坐在床边。再从床头柜里拿出吹风机，细细给人吹干头发。落云楼两手酸软无力搭着膝盖，眼尾沁红，眯眼享受沈青行的伺候。
“你想要什么的婚礼？”沈青行揉搓着细软的头发，温声。
“森林。”落云楼懒洋洋，思考着继续道，“晴天，天上有云，森林里长满玫瑰，有可爱毛茸茸的小动物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嗯……半月和随页当花童，规矩不要太多。”
落云楼不喜欢沉闷繁琐的规矩。
“你呢？”落云楼问。
“那天你穿着白色西装，捧着玫瑰花到我面前，告诉我你愿意和我白头偕老，不离不弃。”这是沈青行曾经做过的梦，可惜梦里的人说的不是什么白头偕老，而是厌恶看着他，质问他为什么要变成伤害他的怪物。白色的西装染红了血，变成了那天带他去聚会的红色西装，落云楼惨白无色，双目流下血泪，玫瑰变成干枯的牡丹，满地的干枯牡丹。
落云楼决绝离去。
沈青行想抓住落云楼，一触却即化为碎片，只余一摊黑的看不见脸的血。
从梦中惊醒，无数的绝望将他淹没。
他找不到落云楼，治抑郁症的药落云楼没有带走，所有证件和卡，只有那张存着沈青行十万的卡没有停掉。
落云楼把钱还给他，彻彻底底划清界限。
沈青行的要求太简单，落云楼等了一下其他要求，发现沈青行没说了。便问：“没了？”
“对我来说，有你就是最好的婚礼。”
沈青行的真心实意，将落云楼的心烫了一个大洞。
落云楼举手晃了晃婚戒，告诉他。“这对婚戒是我们一起买的，你十万，我十万，二十万呢。”
沈青行关停了吹风机，“你说什么？”
一人十万，除去个人日常开销和养半月两只猫的钱，落云楼攒十万至少要两年。
眼不眨就花出去十万，沈青行比钱重要又回来了，这一刻沈青行心里塞满了云。
至于为什么要用沈青行的十万，落云楼想的是用沈青行当年给的十万买了一个系住落云楼未来的婚戒，将当年他自己丢掉的未来，重新续回来。
落云楼重复一遍，“续约——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没人会比落云楼会哄人，沈青行三两下把两人的头发吹干，拉落云楼坐在床上，两只带着戒指的手翻来覆去的缠着，各个角度看，看不腻。一向在圈子里低调的人忍不住拍了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正是落云楼那句话。
续约，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自己的不够，沈青行用落云楼的手机也发了一个，才满意关了灯，留一盏夜灯，搂着落云楼躺下。
躺下也睡不着，一会儿碰碰戒指，一会儿勾着尾指，落云楼手酸人也疲乏。半个小时了，沈青行还不睡，两只眼睛亮的吓人。
落云楼亲了亲那双亮灯，哄道：“睡了。”
“嗯，你睡。”沈青行笑的人找不着北，太幸福太兴奋了，他完全没有睡意。
落云楼无奈，又亲了亲嘴角，温柔遣倦。“你一直玩着我的手，我睡不着。”
沈青行还吻轻啄，心如擂鼓，却不再动作闭上眼。
回燕城后住回了林家，沈青行虽然不回来住，但一直有人定期打扫。
沈青行把沈寒的书房改成半月的房间，又把自己旁边的一个客房装成婴儿房。老太太那边知道落云楼住林家后，送来一个照顾饮食的营养师。沈青行退了回去，把许姨接过来。许姨原本就是照顾林素怀孕的时候应聘来的，有经验。
当年自己一走了之的事，落云楼再面对许姨有些愧疚。见到许姨，落云楼斟酌着如何开口，许姨已经上前拉住他，眼含热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不等落云楼说什么道歉的话，许姨就赶上问他怀孕的情况，问他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的，告诉他怀孕要注意什么等等，问完了就自信满满的进了厨房要给落云楼做自己的拿手好菜，就这样落云楼的话就咽回了肚子里。
落云楼的产检报告会送一份到沈宅，老太太来过一次，态度不冷不热，谈不上好坏。
因为落云楼没什么出身，老太太带了沈宅的老管家过来教落云楼上流圈的社交礼仪。
“青行不愿拘着你，但你自己也要明白，出去不懂会给青行丢脸，失了沈家的颜面。”老太太示意管家把一份培养策划给落云楼，培养策划有牛津字典那么厚。“你现在怀着孕，暂且学一些待人接物的礼节。等生了孩子，先学钢琴，高尔夫，摩登舞，再深入学习其他的，三年内完成。”
落云楼翻了几页，密密麻麻，涉及各个领域，目录共一百零八项，后面写着待添。
三年完成，落云楼合上。“您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吗？”
老太太蹙眉，“难？这是基本的大家出身的omega耳濡目染就会的。”
落云楼淡淡：“您也知道我不是大家出身，况且，我并不打算在家做一个等待丈夫回来的omega。生完孩子，我会出国进修三年。”
老太太：“你现在的学历也够了，沈家不需要太高学历的omega。”
“不是沈家需要，是我需要，我之后会继续选择工作。所以——”落云楼把培养策划放在茶几上，“我接受必要的社交礼仪培养，至于学习其他五花八门的特长，暂议。”
老太太微眯眸：“落先生，你的野心不小。”
落云楼坦然：“是，我图沈青行的一切，他这辈子只能是我的，所以我不会做什么养尊处优的小先生。”
落云楼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老太太拧着脸，嘴角要拉到下巴线，但到底没说什么。让管家按照落云楼的做，留下管家离开了。
沈青行回来就看见家里多出的老宅管家，正在一再纠正落云楼的吃饭姿势，细节到了角度。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了。落云楼一般六点半用饭，也就是说这顿饭吃了一个半小时。
许姨看见他回来了，朝他伸了四个手指。小声：“菜已经热了四回，半碗还没吃完。”
沈青行沉下脸，脚步声故意放大。里面的人果然抬头，管家恭敬唤他少爷，并将主位拉开。沈青行不坐，绕过去坐到落云楼旁边。
“没胃口？”沈青行盛了一碗汤，用汤匙舀起吹凉，递到落云楼嘴边。
落云楼尴尬看向管家，要自己接过来喝。沈青行手不动，道：“要凉了。”
落云楼无奈，张口喝下。刚咽下，沈青行又伸过来。就这样，沈青行夹菜舀饭，一口一口把饥肠辘辘的人喂饱了。
目睹全过程的管家神色不变，淡定将椅子推回去。
许姨过来收拾，沈青行牵着落云楼到客厅。管家跟过来，等待少爷开口。
沈青行给落云楼揉捏手腕，落云楼看了一眼管家，对沈青行道：“是我同意的，不关他的事。”
只是管家严厉，落云楼想着决定学，不好刚开始就说累了，所以硬生生抗饿学着怎么吃饭。
成年人早就有自己的吃饭习惯，要纠正还要学着怎么优雅得体，不容易。
沈青行拿起一个靠枕让落云楼靠着更舒服，完全晾着人，落云楼看不过去扯了扯他的袖角。沈青行才分了一眼，问管家：“毕业有四十年了吧？”
管家：“少爷记性好。”
沈青行：“教导主人修习礼仪一般是在什么时候？”
管家还未答，沈青行就抢先自答：“不可选在用饭时间，一般选在下午时间教导，在主人用饭时细心验察，不可在用饭时纠正，饭后提出纠正。”
管家：“落先生在用餐前请——”
“落先生？”沈青行声音冰冷，“按规矩，你应该尊称他为落少爷。”
落云楼微异，后知后觉管家的恶意。
管家这时才脸色微白，有了慌乱。
沈青行又道：“用餐礼仪不是表演秀，角度，高度，精确不差毫厘的话，老太太应该24小时内吃不上饭。”
管家被揭穿了，慌乱了一瞬，又定下来表现的不卑不亢。“少爷，我从来没教导过出身低微的人。”
这句话一出来，瞬间安静了。
一分钟仿佛过了一千年之久，沈青行手插入落云楼的指缝，掌纹相贴，十指相扣，往后一靠。“凭着这些年给沈家当狗，在香城有了两家上市公司。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孙子月底突然升了职，摸到了从政的门槛，你们家从你发家，到现在算是小名门了。”一般名门就名门，沈青行偏要加个小字，显得不伦不类。
沈家行二从政，沈青行把二爷爷，二伯和一些旁支的人利落踢出去后，这些人明里暗里给沈青行使了不少绊子。
管家身体微微一抖，预感自己站错了位。
沈青行伸展长腿搭在茶几上，调色如火山爆发前下的雪。“人一旦离了脚下的地，便觉得高人一等。既然忘了自己从哪来的，那就再体验一回。你大可以向他们求救，看看谁敢帮你。”
沈青行不给人任何求饶的机会，在大门的保镖进来把人丢出去。
整个过程落云楼浑身泛着冷，他突然认清了一个事实。这些人不管怎么样，单出身这一点，都不会看的起他。真恶心。一阵干呕涌上，落云楼甩开沈青行的手跑洗手间马桶把今晚的食物吐了出来。
沈青行急跟进来，轻拍他的后背，又吩咐追过来的许姨。“倒杯温水。”
许姨连忙去。
吐干净了，摁冲水把腌臜物冲下去。落云楼出去到洗漱台打开温水，拘水漱口，洗了一把脸直起来。沈青行忙抽纸巾给他擦干净水珠，浑身冒着冷气。
“你是最好的，不要因为别人怀疑自己。”沈青行安慰他，又骂道。“那种人就是封建余孽，脑子里全是屎，屎放出来的全是屁。”
“你不许胡思乱想。”落云楼还没伤心，沈青行就已经先红了眼睛。“我不会放过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