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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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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岛上回来，沈青行和落云楼的关系在公司已经公开了，纷纷打趣是小老板。
沈青行出岛当天夜里接到一通来自燕城的电话——老爷子走了。
匆匆换了衣服，从窗看，浓重夜色下五辆来护送他去机场的黑色路虎打着灯。倾盆大雨中，车上的人快速下车，全副武装，水洗过冰冷沉重的枪械警戒，一个人上前打着伞将沈青行护上车。
第二天总部的团队来接管他剩下的工作，两个公司合并搬到新的办公楼，新来的ceo刚上任就请落云楼进了办公室嘘寒问暖，亲自迎进去又亲自送出来。
敏锐的直觉告诉落云楼这不是沈青行的人，沈青行不会让人这么大张旗鼓特别关照他。
果然，合并后的公司出现了不少莫名变得十分热情的陌生人，茶水间抢着给他递茶端水，走着对他谦卑笑着点头致意，不熟不认识的老总送土特产，一打开，落云楼原封不动退回去。
公司内如此，公司外的花样更多，各种他听都没听过的宴会请柬雪花一样通过各种渠道到他手里。最夸张的，当属给他送豪车，大概是注意到落云楼上下班通勤坐地铁，投其所好。
这些人也很聪明，说话滴水不漏，所以应付起来特别难缠。
使人不胜其扰。
雨夜冰冷严肃的枪械护送，让落云楼明白这是老爷子突然离开引发的权力争夺。沈青行赶去机场的时候给他发过让他不要担心，安心睡觉的消息之后，两人的界面便陷入寂静。
这不符合沈青行的作风。
落云楼几次打字摁退键，犹豫许久还是决定不把自己这种被纠缠的小事去令他分神。于是问起了他的近况，但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复，落云楼陷入深深地担忧。沈青行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连续发了好几次信息，辗转到天明，信息依旧没有回复。
落云楼确定，沈青行出事了。
周围全是监督的视线，让落云楼已经不能正常工作。落云楼本来就打算沈青行走就辞职，干脆向陆哥递交了辞呈。
周遭风云变幻陆哥看在眼里，人事部有自己人，于是得以当夜顺利离职。
将两只猫寄养在邻居家里，他知道半月离不开他，但是没办法了。反复摸着半月脑袋，对它解释道：“我去找你父亲，你这次乖乖在家。”半月蹭着他的掌心，懵懂的眼睛望着他，落云楼别过眼。
夜深人静，落云楼轻装离开了小区。
康姐的车停在路边，送落云楼去汽车站。
临下车，康姐从包里拿出五根金条。“十一根不好带，带一半。其他我们帮不上什么忙，都是家人，这点忙老大你不要推辞。”
他们了解落云楼，心里的原则太强，刚和好，沈青行塞不了多少东西给他。
落云楼动容，此次回燕城，他确实不知道会面临什么。轻装的包里已经带上了他全部家当，但面对庞大的沈氏，依旧没有底气。
沈青行岛上那句凭什么，在此刻刻骨铭心。
因为不要沈青行的东西，消息封锁了，他根本了解不到沈青行的任何一切。
“谢谢。”落云楼双手颤着接过，锁进包里。
“别客气，我们可是你的家人。”康姐爽利一笑，鼓励落云楼。“老大加油，我们等你回来。”
“嗯。”落云楼擦掉眼泪下车，两人抱别，康姐看着落云楼上车，用力挥手。
当初逃出来为了不让人追踪做的汽车，现在回去也是不让人追踪。再次给沈青行发消息，页面依旧安静。落云楼从未像现在这样无助，像一个飘萍浮荡在黑暗无垠的大海，天色乌沉看不见方向，只有海水刺骨的冷。
沈青行，你千万不能出事。
他一遍遍在心里祈祷，默念，愿意用所有去换沈青行平安。
泪水糊满了面，这回没有纸巾和安慰的话了。三年前加了联系方式后，两人聊过一段时间，突然有一天张一凯就没有了回信。也许是他的朋友太多聊不过来，张一凯说过他的号至少有一千个人，消息得翻找，否则很容易沉到下面去。
落云楼不是主动的人，一来二去张一凯大概就没有想起落云楼这个人了。
张一凯也是燕城人，听他说他的alpha在燕城很厉害，是上流圈的人，认识很多大人物。落云楼接触不到沈青行的圈子，沈宅的门只怕隔着百米外就会被人持械警告。
无比残酷的现实，他现在偷偷跑回燕城，靠自己根本见不到沈青行，了解不到关于沈青行的一点消息。
他和他的爱人之间，有云泥之别。
厚脸皮也罢，会被嘲笑也罢，现在只要能了解到关于沈青行的消息，别人和落云楼的什么狗屁自尊都不重要。
鼓起勇气，落云楼给张一凯发了消息。
你好，我是落云楼，三年前的汽车上的那个朋友。贸然打扰很抱歉，但我已经没有其他方法了，想向你打听一件事可以吗？
燕城，寸土寸金的高级公寓。
李绮把儿子哄睡后，回到房间。刚拿起手机，便看见这一条信息，备注是好看的清秀美人。
李绮记得他，是他用化名躲柯九程那段时间认识的美人，很好相处的人。柯九程找到他之后，各种事情之后就没有了联系。
对这个人印象不错，李绮便回复。
哈喽，好久不见啦！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张一凯很快回复他，让落云楼差点哭出来。
是这样的，我和你说过被我抛弃的男朋友，这段时间我们和好了，但是因为他家里突发情况，他回了燕城，现在我联系不到他，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想向你打听一下。
原来是打听男朋友，李绮挑眉，他记得落云楼抛弃男朋友的原因是对方家世太好了，觉得自己配不上，就抛弃了。理由太过新奇，以至于李绮现在还记着。
回复：可以，不过我不确定我认不认识，他叫什么名字？
我男朋友的名字叫沈青行，你们那个圈子的名字应该听说过他。
落云楼发完了之后，又加了一个友善的表情包。
沈青行？！落云楼的男朋友是沈青行？！！！
李绮瞪大了眼睛，落云楼就是那个让沈青行不惜砸了上百亿打通顶级alpha抑制剂这条路的omega！
“卧槽！”李绮嘴巴大的能塞下一个生鸡蛋。
震惊半天，李绮想起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沈青行。
落云楼忐忑等对面信息，三分钟没动静后又舔着脸冒了一个担忧的表情。
李绮深吸一口气，沉肃打字：你现在是在回燕城的路上？
这个语气就是认识了，而且知道的不少。
落云楼问：他怎么了？我很担心他。
李绮打字停顿，犹豫要不要把沈青行在葬礼上遭遇枪袭，危在旦夕的消息告诉他。思考了一下，让他等等，便打电话给在医院守着的柯九程。
长廊里是密集来回巡守的士兵，沈过的军靴沉重踩打着地面，敲在每一个蠢蠢欲动等分蛋糕的沈家人身上。
沈过再怎么样，也不会让沈青行把峰盛交给一个外人的遗嘱生效。
柯九程是沈青行的遗嘱委托见证，一旦沈青行熬不过来，能不能把沈青行的遗嘱落实给落云楼，要看沈过的态度。
老爷子突然没了，沈过就是沈宅顺理成章的话事人。沈过为了沈氏，同意遗嘱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沈青行一死，沈过不承认，那么他身后的这群恶狼就会扑上去，有的是办法让这份遗嘱消失。
当年立下这份遗嘱，沈青行大概也没有料到，连夜赶回来主持葬礼会替沈过挨了一枪，幸运的是偏了心脏一寸，不幸的是这是一枚内含致命病毒的生物子弹。
反复抢救了半个月，希望越来越低，所有人现在已经默认沈青行熬不过去。
远在山城的落云楼不知道，沈青行给他留下了是怎样的巨额财富和重重危险。
“大伯——”有人总会耐不住贪婪，伸出利爪。沈二家的老三把一个九岁沉默寡言的孩子推倒前面，“如今峰盛无主，不如让沈解出去稳定董事会的局面。”
沈过低眸看向刚分化两年的顶级alpha，这个孩子的母亲跳江死了，两个非亲生的被人为出了车祸。老太太寿宴上，万众瞩目的沈青行把这个刚会走路的泥巴孩子从角落里找出来，一起跪下给老太太贺寿。沈解很会长，九分像沈寒。后面沈青行天天带着他一起去见沈寒，一来二去，老太太挨过了对他母亲的恶心厌恶，就带在身边教养了。
沈青行让他免受了一个残酷到没有人性的童年。
如今，沈青行还没死，他就想和别人一起撕咬他大哥的血肉了？
沈解被骤然推出来，回头怒视推自己的人。
“沈解，你有想法？”沈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沈解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脸色苍白寡淡。他道：“峰盛是大哥的。”
“你大哥如果没救回来，也可以是你的。”沈过循循善诱道。
沈解眼眶猛然充红，紧咬着牙齿控制情绪。年纪太小不会遮掩，沈过轻易从他下撇的眼神里读出了恨。
他在恨刚刚说出这些话的沈过。
沈过无所谓，如果沈青行没了，沈氏只能延续之前的传统。沈过承认他不一定有父亲的老辣眼光，但眼前九岁的沈解，虽没有沈青行那股无法无天，目中无人的傲劲，确有几分沈青行当年的影子。
沈解把眼泪憋了回去，固执道：“峰盛是大哥的。我在等大哥脱离生命危险，不是等着抢他的东西。”沈过对他而言太恐怖，沈解不敢咬他骂他。但争辩的这句话，实实在在地想咬死身后这群分食的鬣犬。
沈氏所有人根本不担心不在意柯九程这个委托人，是以柯九程接到李绮的电话便走远。
“他回燕城了？你们三年前就认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柯九程捏着眉头，一群饭桶，人跑了都不知道。
“你不用去接他，我让巫卿去接人。”巫老二一个月前刚调任回来，沈青行立遗嘱给落云楼这事，这几天被他骂穿了天。自己做委托人这事，更是直接哕到了十八层地狱。但骂归骂，巫卿还是会帮忙的。
巫卿亲自去接人，即使发现了人到了燕城，也不会有人不长眼闹到巫卿面前。
低调的黑色奔驰停靠在燕城汽车总站，落云楼按照李绮给的车牌号敲开车门。巫卿降下车窗，镜片反射片刻冷光，露出温和的眼睛。
“落先生，好久不见。”彬彬有礼，斯文至极。
落云楼脸色微变，走到车前反复确认车牌——京A11111。
确实没错。
张一凯的丈夫是巫卿？他记得巫卿没结婚啊？
不管了，落云楼现在只想知道沈青行的情况，是巫卿更好。于是打开车门坐上副驾，车子便立即开动，落云楼也迫不及待地问沈青行怎么了。
巫卿慕视前方，“靠近心脏的位置中了一枪，躺重症监护室里呢，说不定明天就死了。”
落云楼刷一下，面色如雪。他想过很多可能，但唯独没有想到沈青行会中枪，会……死。一股死一般的冷寒爬上了落云楼的脊梁，冻结了整颗心。
沈青行会死，怎么可能呢？
落云楼不愿相信，扭头去鉴别巫卿的脸色，巫卿脸色淡定，不像死了兄弟的样子。他蠕动着喉咙，咽下干涩。“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没在开玩笑，你在山城不也感受到一群人对你阿谀奉承，奇奇怪怪的吗？沈青行在三年前立下了一份遗嘱，要把他所拥有的一切都留给你。”巫卿冷静的语调说着触目惊心的话，冷淡的不是兄弟快死了，而是朋友你即将发财了。
落云楼眼前一阵昏黑，全身血液倒逆，里里外外无法自主动弹。无尽的黑海吞噬了最后的侥幸，腹部搅起昏天暗地的恶心，心脏极寒之下碎成冰块，胸腔停摆不能呼吸。
落云楼昏厥过去了。
巫卿暗骂了一句，加快车速飞驰。
人急救过来了，醒来床边坐着一个带着眼镜，书卷气质的男人。看见他睁眼淡淡一笑，让人一眼觉得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他朝落云楼在唇边竖起食指，“我偷偷进来的，他不知道。你好，我叫柏禁。”
柏禁？柏禁！柏洁宁的B转A的大哥。
落云楼想起来，柏禁把人扶起来，起来倒了一杯水给他。
“肚子里的孩子没事，不用害怕。”柏禁用清澈温和的语气说出平地惊雷的话。
孩子？！他……怀孕了！
落云楼脑子嗡嗡，不可置信摸上自己平坦的的小腹。“怎么可能，我们做措施了。”
即使是和好那一晚没用套，但第二天落云楼就去药店买紧急避孕药吃了。
柏禁有些意外落云楼的反应，眼底闪过落云楼看不懂的情绪，看落云楼的目光有些怜悯。“没有100%的避孕措施，而且很可能你大概是被巫卿骗了。”
巫卿？和巫卿有什么关系？落云楼又懵了一下，接着他意识到柏禁好像误会了什么。
“巫卿不是我男朋友。”落云楼直截了当解释，“就算有孩子，也不可能是他的孩子。”
“你说什么？”柏禁的温和出现裂缝，不由得拔高声调诧异道。
“我和巫卿不是你想的关系，他是我男朋友的朋友。”落云楼解释。离的近，他能清晰看清楚柏禁变化的神情，明白他和巫卿之间关系。
“可他凌晨亲自去接你……”柏禁喃喃，似乎陷在自证的情绪里。
亲自去接一个人，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你误会了，他是受人之托来接我。抱歉，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解释那么多，我男朋友出事了，我要去找他问清楚。”落云楼下床。
柏禁：“他不在，知道你怀孕就立即去医院了。”
医生确诊怀孕之后，巫卿几日愁苦骤然烟消云散，立即神情激动和他的两个好兄弟分享这个喜讯。柏禁见他如此欢喜，便以为落云楼怀的是巫卿的孩子。
落云楼停顿脚步，心脏密密麻麻疼痛，他问柏禁能不能送他去医院。
柏禁摇头，露出锁住两个脚踝的银色镣铐。“他不在，我出不去。”
落云楼这才发现，面露诧异。
巫卿把柏禁囚禁了。
柏禁淡淡轻笑，似乎不甚在意。他问落云楼，“可以告诉我你男朋友是谁吗？”
当年沈青行和他都利用柏禁B转A的事情要挟过柏家，落云楼有些愧疚和犹豫。柏禁了然一笑，“我不会抢你的孩子，你不用撒谎隐瞒。”
误会莫名加深了，落云楼连摆手。
“我和巫卿真没关系，我……”落云楼望着即使被镣铐锁住依旧不掩温雅从容的人，他略带愧疚回答了他的问题。“我男朋友是沈青行。”
果然，柏禁脸色瞬间不太好，微眯着眸。“你是那个omega？”虽是疑问，却笃定。
落云楼轻点头，态度诚恳：“对不起。”
柏禁打量着落云楼，目光变得冷淡。“拜你所赐，沈青行不择手段报复长海，我成了巫卿的情人。”一个alpha成了另一个alpha的地下情人。
落云楼脸色苍白，愧疚更甚。
柏禁讥讽一笑：“拿别人的痛处要挟，又去报复别人，你们真恶心。”
“对不起。”落云楼低头再次道歉。“如果有机会，我会尽我所能去弥补。”
柏禁看落云楼一再低头，缓闭了眼睛。他离开了房间，临关门前又道：“我让阿姨做了饭，你可以下楼先吃饭，他晚上会回来。”
不到晚上，下午一点，巫卿便回来将落云楼带去医院，路上巫卿和落云楼说清楚当下的情况。
“老幺虽然立了遗嘱，但沈司令不点头，九程很难为你争取。这时候怀孕，你就有了最大的底牌。老太太已经知道你怀孕了，只要证明你怀的是沈青行的孩子，遗嘱就会生效到这个孩子头上。”巫卿不得不赞叹一句落云楼的好运气。“这个节骨眼怀孕，你是天生的贵命。”
落云楼沉默听着，不关心什么遗产，问人。“青行怎么样了？”
巫卿顿了顿，冷静到有阴阳味道的语气变缓，多了一丝人味。“致命的生物病毒武器，他能活下来的几率渺茫。”半个月情况恶化，所有人已经不抱希望了。
“……”落云楼感觉喉咙灌了铅，心脏被大力捏着，难受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