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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私人仪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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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像是被世界轻放的两粒尘埃,打从来到这人间,就没尝过什么安稳的依靠。不懂恋人之间该如何撒娇示弱,连想为对方制造点浪漫,都要偷偷翻遍网上的攻略,笨拙地记在本子上。可偏偏骨子里是一样的热肠,一样的肯为在乎的人掏心掏肺,对待感情更是捧着十二分的认真,半点不肯敷衍。
中也为这场求婚费了不少心思,提前写了好几版台词,对着镜子练了又练,可真到了海边,看着塞拉菲娜被晚霞映红的侧脸,那些准备好的话反倒说不出口了。最后还是顺着心走,用最平常的语气,把藏在心底多年的愿望慢慢讲给她听。
他这辈子吃过太多亏,被同伴背叛过,被人当作棋子利用过,差点连重要的朋友都保不住,只有塞拉菲娜,自始至终站在他这边。从前他要搬出去住,她没拦着;后来他进了港-黑,她也没半句责备。这么多年,她从没有干涉过他的选择,却永远在他回头时,给一个安稳的落点。
他们相拥时,彼此的心跳都贴着对方的胸口,中也的声音裹着海风落在塞拉菲娜耳边,轻得像怕惊散眼前的好光景:“你的回答呢?”
塞拉菲娜慢慢松开他,指尖还沾着他衣角的海盐气息。她抬眼望着他,眼底的泪光还没散尽,却亮得像盛了晚霞:“当然是答应了!你难道觉得,我还会有别的答案吗?”
中也没说话,只伸手轻轻托起她的左手,指腹先蹭了蹭她的无名指——带着海风的微凉,却又藏着克制不住的暖意。他将那枚戒指缓缓套进去,金属贴着皮肤的瞬间,两人的指尖都轻轻颤了一下。等戒指稳稳落定,中也没松开手,反而将她的手指蜷起,与自己的手紧紧扣在一起,指缝间还残留着晚霞的余温,像要把这刻的温柔,牢牢攥进往后的岁月里。
第三天上午,暖光漫进金店时,中也正陪着塞拉菲娜试对戒。磨砂铂金的冷感,塞拉菲娜把戒指轻轻套进他无名指,指腹蹭过光滑的金属,笑出声:“这个好看。”中也低头看着两人手上叠着的同款戒指,指尖轻轻与她的碰了碰,眼底全是软意。
午后的复古婚纱店,木质柜上摆着的婚礼照片里,新人都穿着轻便短纱牵手散步,恰好映着他们的心意。塞拉菲娜试的第一款蕾丝长袖婚纱,虽像中世纪公主,却让她对着镜子摇头:“太累赘了。”第二款鱼尾婚纱刚穿上,她走两步就皱眉:“穿这个连台阶都不好下。”
当塞拉菲娜换上第三件婚纱出来之时,中也几乎屏住了呼吸。那是件奶白色的轻纱礼裙,肩带是细巧的丝带设计,微微滑落的一字肩处,衬着两层半透的网纱中袖,袖口蓬松得像停在臂弯的云。裙身收腰极细,往下是铺天盖地的波点网纱裙摆,垂坠着细碎的光泽,拖在地上的尾纱轻得像薄雾。她手里攥着一束浅杏色的花,发间别着珍珠花饰,站在灰墙前,整个人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精灵,纯净又温柔,让中也的心跳在那瞬间乱了节奏。
第四天的马赛,晨光刚漫过酒店窗台,塞拉菲娜就被中也轻手轻脚地叫醒——桌上摆着刚买的可颂和热咖啡,旁边放着一张手写清单,上面列着当天的筹备事项:取定制的西装、确认教堂花艺、和摄像师最终核对流程。“先去取你的西装?”塞拉菲娜咬着可颂笑,指尖戳了戳清单上“试穿西装”那行字,中也却摇头,把热咖啡推到她面前:“先去确认花艺,你说想在教堂门口摆两盆薰衣草,得亲眼看看新鲜度。”
两人先去了花艺店,店主早已备好两盆带着晨露的薰衣草,紫色花穗垂在竹编篮里,风一吹就飘来淡淡的香气。塞拉菲娜蹲下身拨了拨花瓣,抬头看中也:“就这个,比想象中更显温柔。”店主笑着补充:“这是普罗旺斯刚运过来的品种,能放一周,婚礼当天还会带着香气。”确认好花艺,他们才去了西装店——中也试穿的灰色西装,领口衬着塞拉菲娜选的浅米色领结,镜中的男人身形挺拔,虽然个子矮,但是比例好啊,在塞拉菲娜说“好看”时,耳尖悄悄泛红,伸手拽了拽领结,低声说:“你喜欢就好。”
午后,他们又和摄像师碰了面。在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法国摄像师拿出带内存卡的摄像机,现场演示了录制效果:镜头扫过街角的梧桐叶,画面带着淡淡的暖调,连阳光透过叶片的光斑都格外柔和。“我会全程用这个新内存卡,”摄像师指了指摄像机侧面的卡槽,“婚礼结束后直接交给你们,没有备份。”中也仔细看了看保密协议,确认条款里写着“不泄露任何身份与影像”,才放心签下名字,塞拉菲娜则在一旁补充:“仪式时不用刻意拍,就抓我们自然说话的样子就好。就算有丑态也没有关系。”
筹备的最后一站是教堂。负责人已经按他们的要求,在前台铺好了白色桌布,两个雕着海浪纹的对戒盒放在中央,晨光透过彩绘窗落在盒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温柔的光。负责人指着雕花铁门,“我会在门口放‘私人仪式’的木牌,闭门谢客一天。”塞拉菲娜走到侧窗边,海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拂过她的发梢,她回头看中也,眼底满是期待。
第五天上午十点,教堂的雕花铁门早已落锁,门前的木牌挡住了往来的喧嚣。内部没有多余装饰,只有两盆薰衣草放在门口,香气混着海风飘满整个空间,晨光透过彩绘窗,在青灰色地砖上织出细碎的光斑,连空气都透着安静的浪漫。仪式流程被精简到只剩核心的柔软:宣誓、交换戒指、亲吻,没有神父致辞,没有宾客祝福,只有法国摄像师扛着带内存卡的摄像机,悄悄站在后排角落,镜头轻缓地对准前台。
塞拉菲娜站在前台左侧,浅香槟色轻婚纱的裙摆垂在地上,细碎的珍珠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同色系头纱落在肩头,被风掀起一角时,露出泛红的耳尖。中也站在她对面,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浅米色领结端正地系在领口——那是前一天他们一起确认的细节,此刻在晨光下,恰好和婚纱的色调相融。他的目光从始至终没离开过她,像是要把眼前的人、这海风与晨光,一并刻进心底。
没有旁人主持,是中也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目光牢牢锁在塞拉菲娜的眼睛里,一字一句:“我嘴笨,说不出什么漂亮话。但我心里清楚,这辈子我就认定你了——以后不管是过平常日子,还是遇到难事,我都会牵着你的手,不会让你一个人,也不会再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
说这话时,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攥了攥,指节都微微泛白,像是怕没把心意说透。停顿了两秒,他又往前挪了半步,声音里添了几分郑重,目光里的认真几乎要溢出来:“所以,塞拉菲娜,你愿意嫁给我吗?”
塞拉菲娜几乎是立刻就红了眼眶,却没让眼泪掉下来,反而笑着往前扑了半步,伸手攥住中也的袖口,声音带着点发颤的雀跃:“我愿意!中也,你也许不知道,我很爱你,胜过我的生命。”
中也猛地愣住了,指尖的温度像是瞬间僵住——从确认恋爱关系到筹备婚礼,他们总在细碎的相处里藏着心意,却从没直白说过这三个字。他盯着塞拉菲娜眼底的光,忽然反应过来,又被她抢先一步。喉结轻轻滚了滚,莫名生出点酸涩的在意:他总觉得自己不够会表达,连这份最直白的爱意,都要让爽朗大方的她先开口,这大概就是他一直觉得自己比不上她的地方。
摄像师的镜头悄悄拉近,将两人眼底的温柔尽数收进画面——中也望着她时,眼神里的认真几乎要溢出来;塞拉菲娜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刚好和晨光的光斑重合。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誓词都更动人。
接着是交换戒指。中也拿起桌上的女戒,轻轻托起塞拉菲娜的左手,指腹先蹭了蹭她的无名指,像是在确认位置,再缓缓将戒指套进去。金属贴着皮肤的瞬间,塞拉菲娜轻轻颤了一下,随即反握住他的手,拿起男戒,同样仔细地为他戴上。两枚光面金戒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为他们的誓词,盖下了一枚温柔的印章。
中也指尖触到她的唇,带着一丝微凉,却很快被彼此的温度捂热。他的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安静,却又藏着不容错辨的珍视。塞拉菲娜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肩头,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连海风都像是停住了,只留下两人相贴的温度。
婚礼结束后,中也从摄像师手里接过那枚内存卡,小心地放进西装内袋——里面装着他们的誓词、交换戒指的瞬间,还有彼此眼底的温柔。他牵起塞拉菲娜的手,两人一起走出教堂,阳光落在他们戴着对戒的手上,金戒的光泽与海边的波光交叠,像是在预告:往后的日子,会像此刻一样,温暖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