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认领》鹿也惊呆

39、清楚（2） 桃子本来就

　　下了动车，梅巷金打车去公司报道，沈逐明问了一些她录制的情况，见时间差不多到下班的点，便放人了：“行了，快下班了，你也先回去吧。”

　　“好。”梅巷金走到门口，沈逐明忽然想到什么，叫住她说：“对了，这阵子你也辛苦了，给你两天假休息一下怎么样？”

　　梅巷金眼睛一亮：“好啊，谢谢沈总。”

　　从办公室里出来，白得了两天带薪休假，梅巷金别提有多开心了。她拿出手机第一时间给边惟众分享消息，对方立时发来一个恭喜的表情。梅巷金看着表情，开心之余还在想这两天要怎么度过，便收到他的消息。

　　[把这两天留给我。]

　　[好吗？]

　　梅巷金脸稍红，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既不答应，也不拒绝。看你自己理解了。

　　她先一步到家，收拾完行李发现天已经黑透了。想起早上出发前边惟众说会过来，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发现不算早了。

　　有事耽误了？

　　梅巷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问。

　　[你还过来吗？]

　　她等了一会儿，那边没回。梅巷金皱眉，升起些异样的感受。

　　——明明说好了会过来，失约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小性怪罪了一句，梅巷金察觉到自己的情绪被边惟众牵着走，赶紧甩了甩脑袋，尽快让这件事翻篇。同时给自己找补：随便他，不来就不来，其实自己也没有那么期待他来，只是听他早上那么说了，所以想要准备一下罢了。现在好了，不来正好！还省的自己忙活。

　　梅巷金快速洗完澡，躺到床上。拿起手机一看，消息框依旧空空如也。霎时间，梅巷金觉得心头也空了一块。竟然真的没有消息……？

　　像是跟什么赌气，梅巷金抱着手机随便点开一个小游戏就这么玩起来，美其名曰是放松，实际却是她都不想承认的在等消息。

　　还就不信他不回消息了。

　　梅巷金心不在焉得玩了不知道多久，感觉眼睛发酸，趁着找眼药水的时候让发烫的手机得到暂时休息。眼药水滴进眼睛涩得发刺，梅巷金受不住，眯着眼难受的哼了两声，“嘶——”

　　好辣。

　　心也酸酸的。

　　药感一过，梅巷金顶着微润的眼眶——那里面是被刺激出来的眼泪——再次拿起手机。

　　消息框依旧空空荡荡，游戏也玩不下去了。

　　郁结的情绪翻涌而来，梅巷金干脆把手机设置静音，往床头一丢。都这个份上了，都还没有消息，那她也不想继续等了。枕头往脑袋一盖，梅巷金艰难睡去。胡思乱想的睡意在最后一刻汇聚成一句免责声明：你最好是真的有事，不然的话就……

　　边惟众这边是真的遇上事了。

　　早上送完人，他就收到左和聪的电话，前因后果都没说明白，只说：“你赶紧来我这里。”

　　边惟众察觉出不对劲，立刻驱车过去。一进屋，左和聪就拉着他看手机上的内容。是一个微博账号发的照片，被截图保存了下来。图片上的内容是他跟梅巷金一起的画面，举止动作比较亲密。博文还写：哪家的资本和小蜜？

　　边惟众问：“这照片你哪儿来的？”

　　左和聪：“手底下的人给我看的，幸好发现得早，还没有引起什么关注，这个账号我已经让人爆了，照片是我当时截图留下来的。”他上下打量了边惟众一点，语调奇怪地说：“我前阵子还想方设法给你俩牵线搭桥，你们倒好，暗度陈仓，原来早就搞上了。你知道我看到这个照片的瞬间，人都傻了吗？”

　　“啧。”边惟众被他的话刺到：“注意措辞。”

　　什么叫搞上了。

　　“那事实摆在眼前嘛，话糙理不糙啊。”左和聪倒无所谓，只是很快正色问道：“这个你预备怎么处理？我觉得没那么容易收尾，后面应该还会有类似的事情。”

　　边惟众：“查到是谁做的吗？”

　　“还在查。”左和聪眼神阴恻恻的，“你放心，明天给你结果。费劲巴拉搞一节目，临上场了被人踩在头上拉屎这谁受得了，就算你不追究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气氛立时有些严肃，左和聪深吸了口气表示暂时翻篇，转而换上笑容开始打听边惟众两人的事：“不说他们了，你俩是怎么回事啊？什么时候攀扯上的？多久了？还有谁知道啊？”

　　边惟众忽然想到什么，拿起手机发现没电关机了。

　　“你有带充电器吗？”

　　“我哪会随身带这玩意。”

　　边惟众本想继续跟左和聪商量后续的事情，但是手机没电，他须得帮手机充电给梅巷金回个消息，他记得车上有充电器。

　　“我先走了，晚点再找你。”说完，边惟众起身离开。

　　手机充上电开机的瞬间，他看到梅巷金发来的消息，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暗暗加速往她家赶，这件事他得当面跟她说。

　　梅巷金这一觉睡得不稳，电话声轻易把她唤醒。她迷迷糊糊接通，“喂？”

　　“巷金，睡了？”边惟众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梅巷金纵然困倦未消，也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没，正好醒了。”

　　“嗯……”

　　片刻安静，梅巷金开口问：“你，你现在在哪？”

　　“我在你家楼下。”

　　梅巷金移开手机看了下时间，凌晨一点，她从床上下来跑到窗边，认出了他的车，同时看清倚靠在车边的人。

　　“你等等，我马上下来。”她随便套了件衣服出门，从楼道出来，看到边惟众迎面朝自己走过来，“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梅巷金摸到他肌肤微凉的瞬间，早前那股莫名的怨气便瞬间烟消云散了，不禁皱眉关心道：“你在站了多久啊？身上这么凉。”

　　“没多久，到了就给你打电话了。”边惟众拢住梅巷金的手，替她取暖，“倒是你，明知道晚上凉，下来也不多穿点。”

　　梅巷金说他不成反被说，默了一瞬才道：“我怕你等太久，就赶紧下来了。”

　　“怕什么，我又不会跑。”边惟众拉她到楼道里，站在风口处挡风，替她拢紧衣服，“睡不好吗？”

　　一个电话就吵醒了。

　　他下午开车过来，知道过来时间肯定很晚了，见不到人。但当时被念头驱占据，行动不受控制，也就随心驱使。等好不容易到了，边惟众原本只想在她家楼下待会儿，抽根烟的时间就走。可不知怎的，临了没忍住打了个电话，本不期望梅巷金会接，结果人不禁接了，还一转眼就来了。

　　边惟众拢衣的动作碰到她的皮肤，更直观的把温度传递过来。初却一开始的凉意后，更有一抹陌生的，触电般的感觉。

　　梅巷金脑子一空，忘了说话。

　　“嗯？”边惟众哼声追问。

　　“啊？”梅巷金反应过来，“你刚才说什么？”

　　边惟众笑了。

　　他忍不住抚上梅巷金的侧脸，拇指在上面脸颊上轻微摩挲，看着她微懵的表情，感到一股由内而外的暖意，他把人揽进怀里，脑袋贴着脑袋蹭她，“看来是没睡好了，怪我。”

　　相比于直白的搂抱更能直白表达情侣间亲密的程度，点到为止的揽蹭行为，更让梅巷金感到触及灵魂的爱意——那是类比于语言上的欲言又止——表达出了动作之外更深的感情。

　　梅巷金的脑袋被蹭歪在边惟众肩上，隔着拢紧的衣服感受到来自边惟众的心跳和温度。

　　在这样一个安静、微冷、初醒混沌的深夜。她整个人贴着沉静、温暖、心跳浮动的边惟众。

　　她忽然在这一刻感到一种真实——抽象、须无，一切可以称之为缥缈被察觉的真实——那种画家用颜色和笔触绘制而出，乐手用音符和旋律演奏而出的，可见的真实。

　　梅巷金被这种意识惊到，她不懂艺术，却忽然窥探到艺术的底层逻辑——看见，以及表达。

　　比起感受，她更觉得自己‘看见’了爱，来自边惟众的爱。

　　梅巷金抬起手，从下而上感受边惟众的身体，停在他的腰后紧抱回去，情绪累积，却并不需要喷薄，它们缓缓流进梅巷金的心，把她的心充得满满的。

　　“我好想你。”

　　平淡的四个字，却是梅巷金的情到深处。从下午开始等待到现在终于见面，边惟众肯定不知道她在经历过怎样的心慌意乱。

　　“真的好想。”梅巷金声音轻了几度。她无比诚实，又下意识维持矜持的重复表明着。

　　边惟众则惊讶于她的依恋。仔细想想，梅巷金对待感情一直很内敛，当初确定关系，还是自己一路穷追猛打高歌奋进才有的结果，一些时候，他也会谴责自己的行为不够纯粹，有点赶鸭子上架。但谴责完一想到抱得美人归的结果又开始原谅和宽慰自己：这都不算什么，谁追姑娘还没耍过心计手段？

　　过程无所谓，结果最重要。

　　可当今晚梅巷金忽然软弱地说想自己时，边惟众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开心，而是不解。

　　这种感觉类似于：两个高手彼此对垒，双方本应该拿出看家本事一决胜负，可此时其中一人却当下武器，扬言求和。另一人不解，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边惟众是有些阴暗思想的，当初半推半就逼着梅巷金答应了自己，是笃定自己肯定最终会“拿下”美人心，他自己也享受这种追逐的过程，并且期待最终摘桃的快乐。

　　可今晚梅巷金这一句我想你一出，就像是在告诉他：桃子本来就是你的。

　　这像是幽默的讽刺，无伤大雅的寓言。

　　边惟众回想起自己苦心孤诣、费力摘桃的各种追逐行为，笑了。

　　梅巷金说完话，见边惟众久久没有动静，正有些奇怪，刚想抬头看人，却在下一秒听到边惟众的笑声。

　　胸腔震动，笑声溢出，笑得她脸红。

　　“你笑什么？”

　　“笑我太傻了呗。”

　　“嗯？”

　　什么意思？

　　“没什么。”边惟众复把人抱紧，“你就当我是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