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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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幺儿，起来了？快来吃饭。”刑淑华放下盘子往围裙上擦擦手又进厨房。
窦清往厨房瞥一眼，蹑手蹑脚走进东屋，直奔着柜子，在几本旧书中找到户口本，舔了舔嘴唇犹豫一下，把户口本塞进兜子里，若无其事出来，“妈，我从你兜里拿了几块钱，姨奶骑车带我去镇上玩，你要买啥不？”
“买点酱油和纸……再买点糖。”邢淑华端着菜进来。
窦清嘴挑，不爱吃沾了蒸汽的剩菜，就着咸菜吃下半碗饭，刷完碗背着布兜走了。
走到村口，看见昨天那个男人坐在摩托车上等她。
他腿长，两腿落地撑着车，迷彩裤上好几个口子。
她只坐过一次摩托车，是前年爸给哥买的，后来大哥载她去镇上一次，摩托车快，开起来风呼呼往脸上打，她喜欢那种感觉。
“你、你好。”窦清礼貌乖巧打招呼。
男人视线从她脸上划过，栽着车身，“上车吧。”
窦清略显笨拙爬上摩托车，小声问：“我拽着点你衣服行吗？”
“搂着，坐得稳。”他沉沉道。
才不呢。
窦清只拽住他衣摆，小心地往前靠了靠。
男人车骑得稳，没有上次坐她哥车那种颠簸的感觉。
从小石头村骑摩托车到镇上比坐班车快些，约摸四十分钟就到了。
她跟男人走进农合社取钱，规矩的不得了，背着手站在一边，没多大一会儿男人就过来给她一叠钞票，厚厚一沓。
“这是五千吗？”窦清伸手接过来。
竟然有这么厚。
“一万。”
听清数，窦清手腕沉了沉，紧紧攥着生怕拿丢了，忙问：“你给我这么多干嘛？”
“彩礼。”他答，解释：“三大件来不及买了，先补给你，带存折了吗？直接存进去？”
窦清听说过三大件都是啥，知道村上很多人家结婚都要借钱买三大件……要是欠债，她还宁可不要呢。
至于存折……
她脸一红，“我没存折，我想把钱给我姐。”
男人皱眉：“你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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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清揣着一万块钱到医院去，推开门，正撞见一个男人在她姐病床上坐着。
他见窦清来起身拿起水壶朝窦清笑笑：“我去接点水，你们姐俩聊。”
窦清认识他，他原本是小石头村的，后来搬到镇上了，自从她姐离婚后总在她姐身边转。
等他出去，窦清赶紧拿出攥得有点发便的钱，塞进姐姐手里：“姐，这是六千块钱，两千算我给你的，剩下四千……借你，留着你和小豆以后用。”
“姐，你别怪我小气……”她搓着手指垂头道。
爸妈都这么偏心大哥，她也得为自己做点打算。
窦婉面色憔悴，虚弱靠着枕头，淡淡勾起唇角：“应该的小妹，钱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窦清如实说：“我要结婚了，是男方给的彩礼钱。”
窦婉点点头：“姑娘家都是要结婚的，那人怎么样？”
窦清想了想男人面板似的身板，说：“挺高挺壮的，长得还挺俊，跟报纸上当兵的似的。”
三句话都在夸，可心里却嫌他太糙了，一点都不干净，来镇上都不说换套利索衣服。
从医院出来，窦清才跟男人去民政局，一路上好好的，结果到门口打怵了，站在门外不肯进。
男人陪她一起，耐心等候。
这时候太阳大，民政局门口连个庇荫的地方都没有，两人就在门口站着，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窦清被来往人看得心里发毛，捏着衣服垂头问：“你……娶我回去，不会天天打我吧？”
“为什么打你？”
那谁知道？但他们村有个男人喝醉酒就爱打老婆，姐也说姐夫会打她。
“我不打人，娶你是和你过日子的，以后肯定不亏待你。”
说得好听，谁知道真的假的……
窦清腹诽，瞅了他几眼，“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就回娘家。”
“不会。”男人应。
好吧……不然呢？不然还能怎么办？
她又不会预知未来。
不一会儿，她捧着小本本走出民政局，打开看了一眼，轻轻念：“周复。”
“嗯。”周复应声。
原来是叫周复啊。
窦清轻轻摸结婚证上的名字，感觉有点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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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周复说要直接领证，窦清还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急。
回去想了一宿，猜测他是担心彩礼给她，到时候她爸不同意，他领不回人。
可三天后，窦清才知道真正的原因，居然是——周复根本就不是之前去她家说亲的人！
看着屋里两波不同的人，窦清颤巍巍拿出结婚证，窦国富当即脸色一变，抬手朝她甩出一个耳光，怒骂：“你个小崽子！想死是不是？！”
这才是真真正正挨打，窦清被打懵了，脸热辣辣的疼，捂着脸躲在她妈身后，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乌泱泱一屋子人，她不知该找谁庇护好，眼里只有暴怒的窦国富，弱弱地说：“我把他的钱给我姐交医药费了……”
哪怕已经怕得发抖，她也不敢不交代。
闻言窦国富火气更盛，一把推开邢淑华，扬起手追上来。
窦清是第一次挨打，已经吓傻了，僵站在原地捂着脸等打，没等巴掌落下来，忽然腰间一紧，被人圈住护在身后。
“叔，您先冷静一下，这事儿错在我。”
竟然是周复。
有人护着，她没那么怕了，在周复身后捂着脸小声哭起来。
窦国富都想连着他一起揍，忽地想起屋子还好些人在，只剜了二人一眼。
邢淑华赶紧将两人推进里屋。
窦清坐在床上，揉着脸蛋抽泣，听到人散了离开的声音才渐渐回神，瞥见自己和周复坐在一张床上，往一旁躲了躲，埋怨地斜眼看他：“你……你骗我。”
周复目光坦荡：“我骗你？”
好像不知道自己骗人了似的。
“你根本不是来我家说亲的人！”
“我没说我是，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关系可大了！
她……！
窦清哑口无言。
顿了半天才质问：“你为什么冒充别人？你明知道我认错人了。”
她哭得可怜，还不忘瞪周复：“我讨厌你！你是骗子，害我被打呜呜呜……我讨厌你……”
她真的傻死了，竟然没问清楚就稀里糊涂和别人领证了。
窦清哭得伤心，一副真对周复讨厌极了的架势。
周复无法辩解，紧锁眉头，略显笨拙瞅着她，不知该怎么哄她。
屋外窦国富和邢淑华说些什么，隐隐约约一些声音传进屋里，却不清晰。
屋里俩人，一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紧紧闭着嘴巴，气都不喘一样。
窦清吃硬不吃软，没人管她，没一会儿偃旗息鼓，不哭也不吵。
一静下来，门外父母的声音渐渐清晰。
“……给老大……一毛都没剩……”
“……得嫁……”
“……钱……补……不成……”
窦清擦干脸颊的泪痕，起身走过去偷偷摸摸趴在门上偷听。
她屁股圆翘，腰身苗条，有柜子挡着，周复抬眼只能看到她半个圆滚滚的屁股，怔了一秒，蓦地红了耳尖，匆匆收回视线，再扫过去只见那小屁股左右晃了晃，嗖的一下飞出去——
“你咋能这样！你为啥把钱给他？！！”
屋外的哭腔震得砖房都颤了颤，周复两步追到门口，看着这一家三口。
窦清年纪不大，不过她父母二人看着有六十左右的样子。
“你凭啥把给我的彩礼给大哥？！凭啥？！”窦清站在二老对面，气呼呼得像个小公鸡。
“你不是说要给姐治病吗？！为啥五千多全给大哥了？”
邢淑华佝偻着腰走来，想拉她的手，“幺儿，别闹了，还有人在呢……”
“我没闹！”窦清一把甩开，恨恨地看着她爸。
她就知道，她爸是为了给大哥家拿钱才给她说亲让她嫁人。
但她万万没想到，她爸竟然已经收了彩礼，并且把钱全都给她大哥送去了！
“为啥把钱都给大哥啊？你不给姐治病了？”
竟然把五千块都给大哥了！一点没剩下！
窦国富看她这样子就知道说不清恐怕要一直闹，气得直拍大腿：“小浩要上学，不得在镇上买房子？！”
窦清哭得打哆嗦：“为啥还要给他家买房子？我姐在镇上都没地方住，连治病的钱都没有，大哥家前两年翻房子就是咱家拿的钱，为啥买房子还要用我的彩礼？”
“你咋不想想我姐呢？你不是还说要给她治病！你把钱全给哥了她咋整？！”
大哥明明知道她姐在镇上住院等着钱用的，怎么好意思把钱收下的？
“那你让我看着你哥不管吗？你现在！拿了两家彩礼，你说你怎么办！你让我把你分成两半送去他们家吗？！”
窦清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她爸还有这副嘴脸，气急了狠狠推他：“你不要脸！我就拿了周复的彩礼！你拿了别人家的彩礼你自己去嫁！你嫁到他们家去！不是给哥了吗？！让哥嫁去！”
“为啥让我嫁？！我没拿他家钱！谁拿了钱谁去嫁！我又没使他家钱！”
“我讨厌你！我没你这个爸！我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以后什么事都去找大哥不许找我也不许找我姐！我恨死你了！！”
窦清甩出一把眼泪，怒气冲冲跑出家门，一路哭着往村外跑，跑到村边的大道，扭头往鱼塘去，坐在大石头上哭，越想越委屈。
所有人都说爸妈疼她，可她心里清楚，爸妈最爱的还是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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