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诬告 (第43天） 官方永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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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队自认问心无愧，自然是同意了。
领队示意买家往后走，来到一堆货品面前，随意从中抽出几袋氧气袋，当场检视。
买家显然是有备而来，竟掏出一个测氧仪。
氧气袋通过导管缓慢出气，测氧仪上数值跳动，最终固定下来。
接连测了几次，含氧量都是合格的。
买家蹙起了眉头。
领队道：“这下能够证明了吧，测氧仪可是你自己带来的。”
买家不认：“测氧仪只能够测氧气含量，谁知道里面是不是混杂了不良气体。”
“你可要想清楚了，诬告者是要被定罪的。”
买家手掌重重往桌面一拍，而后举起，直直对准林荧舟。
“既然你这么笃定气体没问题，那我要她作为试验者，吸这三袋氧气袋中的剩余气体。东西是她打包的，如果真出了事，她理应负责。”
林荧舟正旁观看戏，没想到被迫上场。
林荧舟本能地想要拒绝，她只是一个打工人，货品质量有没有问题是她能控制的吗？
也许是林荧舟的抗拒表现得太过明显，买家像是一下子抓住了把柄，又说道：“你们看，她不愿意，肯定是气体有质量问题，否则为什么不愿意吸？”
这下林荧舟彻底被架起来了，吸吧，谁知道氧气袋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不吸吧，失的是官方的颜面。
林荧舟看了看领队的脸色，只见领队一脸淡定，这让她稍微放心了一点，分别拿起三个氧气袋，连接自己的鼻吸管，各吸了一分钟。
时间一点点过去，围观者皆在观察林荧舟的情况，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注视目光令她感到稍许不舒服，尤其此时她们身处舞台之上，更是所有举动都被放大，这让林荧舟觉得自己像是在岸上等待审判的鱼。
这场闹剧的发生很突然，林荧舟设想了多种情况。
比如犯错的是官方，领队让她们取的货本身质量就不合格，导致有人来投诉。
比如犯错的是买家，由于使用氧气袋的方式不正确，或者替换了原有货品，故意前来找麻烦。
好在后来什么事都没发生，袋中的氧气是正常的。
“现在一切大白了，你是否应该为你的言行付出相应代价了呢？”领队对着买家说道。
买家转身想跑，可领队的动作更快，从身上腰带上取出一把枪，对着买家的方向发射，一股麻醉喷雾从枪中射出，包裹了买家，她顿时腿软跪在了原地。
领队慢慢走到她身边，拿出手铐将人铐住，将她带到台下，打算等活动结束后再行处置。
三人像演了一出舞台剧，变相证明了货品质量过关，可以放心入手，此刻闹剧落幕，秩序恢复正常，领队和林荧舟继续处理下一个人的买卖。
下单订购的人将货品全部取走之后，领队下令活动结束，准备收摊。
排队吸氧的人被截断，大家临走前还依依不舍。
工者们开始拆卸用具，装回袋中。
林荧舟回到最初被分配的岗位，搬运地上的排队分隔带。
正搬着搬着，林荧舟忽觉一阵眩晕，不得不停下来，闭了闭眼。
头晕，胸闷。
这种感觉她曾在天梯之中经历过，也和那位买家的形容有点相似。
一旁的陆砚白察觉到不对劲，过来扶了她一把。
“你怎么了？”
林荧舟的额角有细密的汗渗出，她难受地闭上眼睛，迟迟没有回答。
陆砚白见状不对，帮她接上氧气瓶，打开阀门。
林荧舟吸了几口氧，然而不适感并未缓解，像有一把大手扼住了她的喉咙，气体不上不下。
林荧舟这才意识到，氧气袋可能真的有问题，只是起反应的时间有长有短，她摸索着在地上坐下来，免得因站不稳摔倒。
领队接到报告，走到林荧舟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怎么了？”
林荧舟的声音是挤出来的，带着几分对领队的质问：“你为什么拿有问题的氧气袋卖给城民？”
她抬头正视领队，然而因为头晕，视线有几分模糊，面罩挡了领队大半张脸，她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你在说什么？你不是亲自检测过吗，气体一点问题也没有。”领队道，“再者说了，货品是你搬运的、你包装的、你体验的，我只负责买卖，半点没插手，这也能怪到我身上么？”
领队的话让林荧舟哑口无言。
“诬告者是要被定罪的。”领队幽幽道，把刚才对买家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言外之意，如果林荧舟执意抓着这事不放，领队完全可以把她打成卧底，是她在活动过程中动了手脚。
林荧舟垂下眼，她这是被做局了啊，赔了健康又折名誉。
此时她应该做些什么，奋起反抗将事情闹大，逼领队想办法将已经散出去的问题氧气袋回收？还是忍气吞声自认倒霉，先想办法找药吃调整自己的状态，但愿那些拥有氧气袋的城民自求多福？
林荧舟算什么呢，她无权无财，即便指出问题所在，也没法给城民兜底，维护大家应有的权益，在聚光之下，最多落得一个和上门投诉的买家相同的下场罢了。
她已经在栖园医院接受过教训了，她是地上的卵，领队是背靠官方的大石，以卵击石，只能换来自己被崩出三里地的结果。
陆砚白的声音将林荧舟从逻辑旋涡中短暂地拉了出来：“领队，有一件事你应当明白，如果氧气袋果真有问题，时间一长大家都会反应过来，大家不会在乎中途是谁碰过货品，只记得它们是官方授意卖出来的。”
“有一件事你应当明白，官方永远是对的。”领队不吃压力，睨了陆砚白一眼道。
很快林荧舟明白了领队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段时间过后，胸闷感逐渐褪去，尽管林荧舟仍然只能小口呼吸，但已经不会觉得不适。
氧气袋中加入了某种物质，逐步建立起人对稀薄氧气的适应能力。
林荧舟缓过来之后，竟滋生出了一丝对官方的感激，这下她消耗氧气的速度变慢，储存的氧气瓶岂不是能用更久。
领队看着她逐渐舒展的眉头，不禁上扬了嘴角。
“这是官方的智慧，现在理解了吗？”领队道。
林荧舟愣愣地点了点头，是她阴谋论了，她站起身，正式向领队道歉。
“行了，我不怪你，至少你及时知错。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吧。”
林荧舟得了令，拍拍身上的灰，重新鼓足干劲，继续搬运排队分隔带。
陆砚白不明就里，几步跟上，问林荧舟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的态度转变这么快。
林荧舟解释了一遍。
“就是，刚刚我喘不上来气，一段时间，接着又好了，好像我不太需要氧气，吸得很慢，挺好的，总体来说我在受益。”
陆砚白听罢，沉默良久。
“林荧舟。”
足足十秒之后，林荧舟应了一句：“怎么了？”
“我知道你想说，官方提供的氧气袋减弱了你的需氧量，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好事。可你没有发觉，长时间的供氧不足让你的大脑无法正常运转了吗？你的思维、语言逻辑开始混乱，一句话说得颠七倒八。我从没听你这么说过话。”
“我有问题吗？说话很清楚。你听懂了。”
林荧舟认为官方这么做无可厚非，在资源有限的条件下，保证人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陆砚白却不觉得这是简单的副作用，在他看来，官方正是想用这种方式逐步侵蚀人的思考能力，让人只能产生感激与信任，毕竟官方永远是对的。
“你多吸点氧试试看。”陆砚白试图想办法帮林荧舟找回自我意识。
林荧舟听后，猛地吸了几口氧气，可她的身体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么多氧了，吸多了反而难受，须臾之后她开始干呕起来。
眼前的世界重新开始天旋地转，林荧舟不禁怪起陆砚白，她本来好好的，为什么要出这种馊主意害她。
迷迷糊糊间，林荧舟看见领队押送着投诉买家往这里走过来。
“你为什么不听话呢？”领队注意到林荧舟的情况，长长叹了口气，“你宁肯相信一个外人，都不愿信我。”
外人是谁？陆砚白吗？
林荧舟脑中乱糟糟地想。
领队扯下自己的氧气面罩，第一次露出完整的脸庞。
林荧舟仿佛在照镜子，她看清了，这张脸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我姓林啊，荧舟。”领队凑到林荧舟面前，轻声说道。
见林荧舟愣住，领队干脆将旁边买家的氧气面罩一同拿了下来，她竟也长着林荧舟的脸。
林荧舟彻底陷入了混乱，忙转头去看陆砚白，想找他确认是否自己看错了。
可身边哪有陆砚白的人影，不光是他，原本视野内的其他工者一同消失了，只余下她们三人，分三角而立，相互对视。
她是因为吸多了氧产生了幻觉吗？
林荧舟揉揉眼睛，再看，面前还是两张和自己相同的脸。
“你在想什么？”领队问，“放松，别太紧绷好吗？”
“你们为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