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借住贺家 第30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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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个人认可我，又是另一种情况了。”贺奶奶再次陷入深思，“当所有人不理解我时，我容易怀疑自己，愿意接受治疗的可能性更大。但若是有人支持，说明我并非错得离谱。”
林荧舟静静听着，等她的结论。
“但最终结果是一样的。”贺奶奶想通后道，“与其带着她一起烦恼，不如试着向现实低头，对我或对她都好。记忆只存在于过去，更应该注重现在或看向未来。如果我们本就站在真相的一方，总有一天，会被更多人理解的。”
林荧舟点点头。
她认为无论怎么选择都没有对错，只是每个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
虽然她觉得贺奶奶还是太过乐观了。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如果真相仅存在于少数人脑海中，且她们无法证明，当真相随着记忆淡忘而湮灭后，如何能找得回来。
治疗成功后的贺奶奶会忘记迷途山是哪，忘记小林是谁，看到帖子也觉得是假造的或博流量的。
想骗过大脑有很多种方式，遗忘是最简单的一种。
但相应的，她再也不用因为半真半假的记忆烦恼了，还会获得院方和住户们的大加赞许。
“那我们去找负责人吧。”林荧舟提议。
“好啊。”贺奶奶笑眯眯，“不用去，我给她发个消息，叫她过来就好了。”
“也行。”
贺奶奶亲自戴着老花镜，吭哧吭哧编辑了好久的信息。
负责人大婶收到消息后，马上赶到了801。
“这么急叫我过来啊？”
贺奶奶看着负责人大婶，朝着林荧舟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道：“喏，小林有话想说。”
林荧舟正在想怎么开口，谁知负责人大婶突然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小林啊，我都知道了。如果你有心理困扰，我们会联系专业人士来对你进行治疗，放心，我们栖园很为住户着想的。”
“？”林荧舟没接上招。
负责人大婶继续说：“你自己不好意思开口，所以贺姨刚刚替你说了，听说你睡眠方面有些障碍是么？”
林荧舟一滞，原来贺奶奶是这样理解的，真的以为她心理状态不佳，刚刚说那么多是在犹豫该不该向专业人士求助。
聊了这么多，实质上在苦口婆心劝她好好看一看，放宽心态去接受治疗。
所以贺奶奶压根不相信栖园是一座医院，始终觉得林荧舟在说胡话吗？
贺奶奶的眼神充满了关心：“栖园的负责人在处理这些事上很专业的，经常有人遇到困难去找她们谈心，每次聊一聊心中就轻松多了，你可以完全信任她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荧舟否认，但已是徒劳。
“不是吗？你主动说去找负责人，我以为你想清楚了。”贺奶奶说完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接下来的时间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好好聊，我回家去了。对了，小林，谢谢你帮我找到那篇帖子，因为它，我对自己的记忆力又多了点信心。”
林荧舟跟着站起来，挡住贺奶奶的去路。
“等一下，贺奶奶，我想您误会了，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栖园是一座医院，包括你我在内，我们都是病人。”林荧舟转向负责人又道，“院方应该是希望住户们恢复健康的，您可以向贺奶奶证明的对吧？”
负责人大婶但笑不语，在贺奶奶的目光看向她时才道：“现在我大概了解小林的情况了，我会全权负责这件事的，贺姨你先放心回去吧。”
贺奶奶得到确定的答复后，向林荧舟抛去一个担忧和鼓励的眼神，最终开门走了。
801内只剩下林荧舟和负责人大婶后，林荧舟换上了一副冷淡的表情，开口时带点质问的意思。
“栖园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吧？正如我刚刚说的，院方应该是希望住户们恢复健康的，才会反复采取治疗手段，为什么刚刚我都点明了，你却不愿意在贺奶奶面前承认？”
院方把通往病历存放间的钥匙放在那么容易被找到的地方，不正是希望有人能够因此发现自己的病历，然后配合治疗吗？
负责人大婶维持着笑容：“你在说什么呀，入梦太深了吗？”
“栖园每个单元楼都有两部电梯，有一部能通往顶层，另一部则能通往地下深处，除了病历存放间或许还有其他隐秘房间，每次对所谓病人执行最终诊断程序时，你们都会对两部电梯进行调度，就为了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送往地下深处，还不影响其他住户正常出行。我说得对吗？”
林荧舟在欢送会上问过其他住户，得知每个单元的顶层住的都是负责人，她便想到，负责人们知晓医院内情，所以麻烦些换乘电梯不要紧，而顶层以下的住户必须能够直达地底，因此这么安排房间。
“看来你的梦境很详细。”负责人大婶评价道。
“还在装蒜吗？既然我认可了栖园是一家医院，你们站在院方的立场，理应觉得我是配合工作的好病人，趁早把真相告诉我，让我更快治愈，不是吗？”
负责人大婶却说：“照你这么说，咱楼底有个病历存放间，那你查阅过自己的病历吗？睡眠障碍，病历上是这么写的吗？”
林荧舟没有看过自己的病历，睡眠障碍只是她随口胡诌的病症。
“据我的粗略判断，你的认知可能出现了一点问题。你先冷静下来，治疗并非一步到位的事，等下次我找个专业人士来，你再好好诉说下自己的情况，好吗？我们要先明确病症，再对症下药才行。”负责人大婶拍了拍林荧舟的肩膀，劝道。
林荧舟注视着负责人的眼睛好一会，虽然她的语气很柔和，但眼中却读不出任何情绪。
林荧舟明白了，因为她说错了自己的病症，所以院方并不认可她的“投诚”。
她不知道这群人是如何诊断自己的，就没法顺着病历上写的内容演戏，假装自己很信任医院。
贺奶奶不相信栖园是个医院，她自己又没法打入医院内部，难道这次循环又要失败了吗？
“我记错了，我不是睡眠障碍，而是记忆中枢系统出现紊乱，会时不时在记忆中插入编造情节。这回说对了么？”
凭借着残存的记忆，林荧舟使劲回想起曾看过的贺影的病历，复述了一遍上面的内容，她和贺影都记得迷途山的事，诊断应该一致才对。
“我想不是的。”负责人大婶假笑道，“行了，你别乱想了，太累的话就好好睡一觉，我还有别的事要忙，下回联系到专业的人再来找你。”
负责人大婶也走了。
看着闭上的房门，林荧舟苦笑起来。
这算什么？又是一通白忙活吗？
但她没有过多迟疑，收拾上自己的东西，便往701房间去。
既然前面这条路行不通，她就采用最笨的方法，守在贺奶奶身边，发生意外再随机应变。
贺奶奶看到林荧舟带着大包前来敲门明显很吃惊。
林荧舟借睡眠障碍之名，一个人住容易七想八想，为了今夜的睡眠质量，希望能够在贺奶奶家中借助一晚，并主动提出她可以睡沙发。
贺奶奶一开始很意外，但出于对晚辈的关爱，她还是同意了。
并且她说林荧舟可以住在客房，这些房间她平日里都有好好打扫，不一定非要睡沙发。
林荧舟坚决不肯，声称她在沙发更容易入睡。
贺奶奶不理解，但尊重林荧舟对于沙发的这种别样情感。
林荧舟计划守在客厅，这样无论是有人闯入，还是贺奶奶主动外出，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林荧舟还没吃饭，顺利在701赖下来后，正准备拿出干粮吃。
注意到林荧舟的动作，贺奶奶忙招呼道：“小林，你也还没吃对吧。我做了饭，要不要一起吃点，现在还热乎呢？”
贺奶奶站在橱柜边，从中拿出一只空碗，替林荧舟盛了半碗饭，摆在餐桌上。
贺奶奶又叫了林荧舟一声。
“快来，吃点热的更舒服。”
待林荧舟拿好筷子在桌边坐下，贺奶奶才去取自己的碗。
“如果不够吃，我还有别的存货，可以另外再做，不怕饿着。”贺奶奶说。
林荧舟总觉得这个场景很眼熟，贺奶奶说的话也很耳熟。
似乎她初认识贺影时，就是这样拨出一半的饭给对方吃。
林荧舟记得这事，是因为距离事情发生才过去几十天。
而对贺奶奶来说，这段经历已经过去了几十年，林荧舟从她的记忆水面中掠过，只点出一圈涟漪。
贺奶奶差点忘记小林这个人，竟能说出与林荧舟当时相差无几的话。
是巧合，还是迷途山留下的痕迹太重？
借贺奶奶的光，林荧舟饱食了一顿来之不易的热乎饭。
吃过饭后，林荧舟注意到贺奶奶给鱼缸里的鱼喂食了一次。
她特意凑过去观察小鱼进食的情形。
喂食前后鱼和水的状态是不同的，她隔一段时间就走到鱼缸边查看，与记忆中的鱼缸情形进行对比。
这些小鱼消化很快，大概一个小时，微鼓的肚子就会消下去。
于是林荧舟得出结论，在第一次循环的最后，她进入贺奶奶房间中看到的鱼，距离进食完毕还不超过一小时。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借住贺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