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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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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和皇帝并不想要陈鼎的性命,可庄王却是要的。
不幸的是,还早于陈鼎收割庄王之计前。
十一月初五,长惠公主大婚,身为弟弟庄王自然是要参加的。
陈鼎作为护卫也得在。
亲眼看着曾经的妻子与别人同拜天地,说没有恨意是假的,他的目光一直追寻着新驸马的身影,有种想顺便将其也杀了的冲动。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感觉腰上多了些重量。
没有多想,陈鼎抬手摸起,拿到面前要看是什么,不料是一把出鞘的短匕,银色寒光在大红背景下亮得刺目,吸引了一众宾客的目光。
还没等陈鼎反应过来,便听有人惊讶大喊:“有人行刺!”
庄王也速度极快,站到长惠公主面前,一副要保护公主的样子。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但又很快于混乱中分出利害,所有人都视陈鼎为洪水猛兽般,站到他的对立面。
看着面前的庄王,长惠公主犹豫片刻,便恨恨地咬牙。
从计划陪陈鼎杀庄王的那一刻起,她就存了死志,此时庄王就在眼前,实在是杀他的大好机会。
可惜身为新娘,太后像是担心她悔婚,派来的人严格限制,她身上没有匕首。
她只能看向众人严阵以待的来源——陈鼎。
二人目光交汇的刹那,陈鼎恨意爆起,虽知这莫名其妙的演变有诈,但事已至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要当场杀死庄王,于是拔刀扑去。
他一动身,和长惠公主带来的十名属下也加入战斗。
他越过人群,看向因为感知死亡而泪盈于眶的公主,过往恩爱场景闪回脑海,生死关头竟然心生不忍,又念及那匕首必然是庄王设计,那么……
“杀公主!”
陈鼎大喊一声命令属下,看似是冲公主而去,实则是冲公主身前的庄王索命。
如此假意杀公主,无论他今日能不能杀死庄王,公主都可以全身而退,往后说不定还能再帮他报仇。
听到他的口令,长惠公主瞪大眼睛,当然相信他的情义,却没有领会到他的深意,而是以为他太过于爱她而想把她摘出去。
“不——”她摇着头,眼里是视死如归的坚定。
很显然,这条黄泉路,她陪陈鼎走定了!
大堂内刀光剑影,庄王有人保护,自身又有些武功,陈鼎忙于突围,无暇回应公主。
终于,他的人手杀入人群,分散了保护庄王的人手,陈鼎得以持刀劈向庄王。
庄王嘴上安抚着:“姐姐别怕。”
一手也果真护着公主,只以另一只手持刀相抵。
刀剑无眼,几个回合下来,庄王已落下风,被打倒在地,口吐鲜血,而陈鼎没料到他会倒地,没了庄王的遮挡,有一刀竟真的冲公主心口而去。
他止住脚步,正要收势,却见庄王一脸关怀地起身扑来,替公主挡下了那一刀。
终于重伤仇人了,陈鼎兴奋得大脑一片空白,顾不了其它,红着眼睛拔刀,然后在喷洒的鲜血中想要趁胜追击,更加凶猛地杀向庄王。
各方宾客早已退到堂外,远远地瞧见了庄王护姐而受伤的一幕。
而庄王继续着重情重义之举,肩头汩汩流着血,也依然不忘死死护在公主身前,与陈鼎对抗。
赶去保护的护卫有庄王的人,也有一路护送公主来玉南的人,双方虽然保护的目标一致,配合却并不默契。
是以庄王被陈鼎砍了好几刀,险些伤到心脏,如今只是勉强站着。
长惠公主没有想那么多,默默焦急着如何帮助陈鼎,一直四下寻找。
终于,一个被砍死的属下倒在她脚边,她眼睛一亮,从尸体上拿过刀,在庄王身后,寻到一个机会,就双手握着刀,往庄王后心处刺去。
庄王不知身后有危险袭来,仍在艰难抵抗着不要命挥开护卫杀过来的陈鼎。
不能让庄王退到堂外,他必须得身处混乱中,否则就没机会了!这样想着,陈鼎从围过来的护卫中寻到空隙,将自己的刀对准庄王,狠狠掷了出去。
抛出去的刀果然吸引了护卫的注意,纷纷再不顾他,转身喊着“王爷小心”欲去阻挡。
陈鼎得了自由,旋身凌空如箭般冲出去,赶在护卫之前,手掌接触刀柄,人虽已落地,却冲势不减,一掌更加用力地送刀直入庄王心脏。
“噗嗤——”
是两道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同时响起。
大红喜堂破败凌乱,身穿大红嫁衣的新娘双手持刀,洞穿了她前夫的胸腔。
她大张着眼睛,所有的不可置信都被泪水淹没,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只能吐出无尽的鲜血。
她颤抖着身子,就要倒下,却始终无法倒下,只因她前夫手上的刀贯穿了她的脖颈,那把刀成了她的骨头,支撑着她的万千情绪。
场面像极了自相残杀的一对怨偶。
堂外的宾客们倒吸一口凉气,没有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在陈鼎的刀快到眼前时,一名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护卫不忘忠心护主,死死一把拉住庄王的脚踝,扯倒了庄王。
于是这对都想杀庄王的夫妻,就这么死在对方的刀下。
不,陈鼎还不算死。
在他因为误杀了公主而发愣的瞬间,那些本就为护庄王而冲来的护卫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脚步没停,手上的刀剑刺入陈鼎身上。
“呜——”
在生命加速流逝之时,陈鼎想通了这一切都在庄王的算计中,可惜……迟了。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刀,最后温柔地将公主放在地上才终于松手。
然后他跪下去,只能赔上一滴歉疚的泪。
至此,陈鼎死得彻底。
在宾客们看来,并不知道公主要杀庄王,只以结局在脑中回放过程,以为公主拿刀是对陈鼎的反击。
这种在脑中自动合理化的前因后果,又因为接下来人群中有声音将事件按照此走向定性,而被认定为事实。
事情很快传到京师,引起朝野上下震惊。
在外人看来,陈鼎是憎恨公主再婚,欲杀之。在太后皇帝看来,陈鼎是不甘公主再婚,得不到就毁掉。
这起事件中,全力保护公主的庄王身受重伤,太后担心不已,请皇帝召庄王入京养伤。
历史上没有这出戏,没想到只是揭发长惠公主和陈鼎私会之事,就引起如此大的改变,相爱的夫妻二人当真反目成仇双双赴死?
这实在太不真实了,温似练心中觉得这出戏精彩的同时,又有种难以置信的虚浮感。
陈鼎不是要报杀父之仇吗,怎的就因爱生恨了呢?
她想不通也就不再想了,将这个好消息带给江竹后,关切道:“你可知你兄长大概位置?公主死了,她的人必然不会再卖命了,咱们现在可以救人!”
江竹的注意力却是落在别处:“庄王要入京了?”
“这不重要。”虽然与历史上入京的时间提早了许多,但与他们何干,温似练爱屋及乌,还是更关心他的兄长。
被她这样关切的望着,江竹目光躲了躲,心不在焉道:“此事……公主给我的身份做成了孤儿,若是突然冒出兄长,便是欺君之罪,此事你不必担心,我这就托人去救他。”
温似练表示理解,此后三日,江竹便带来好消息,他的兄长已经被救出。
温似练故意逗他:“既然你已经救出亲人,看来是不需要权力了,那我收回帮你的话。”
江竹无奈笑笑,点头答应:“好啊。”
他看起来无欲无求的,又乖顺得好像怎样都答应,引得温似练忍不住捧起他的脸:“那你帮我吧。”
本意还是逗弄,但语气却调皮不起来,认真得有些暧昧。
她自己看不到,她黑白分明的眼里多了一种叫做期盼的东西。
可是……江竹想回避,他几乎是合上眼,无奈自己给不起。
然而才感受到温似练目中的炽热冷了一分,就无法克制住,抬起眼答应:“好。”
温似练尚不能清楚知晓自己在期盼,只是因为被满足而胸腔内充盈力量与温软,手悄悄在他的脸上蹭了蹭才放下,面向石板,干劲十足:“我昨夜画的图纸你看到了吗,那个锅形……”
又过半月,陶土模已经彻底被淘汰,更好用的石范已经被打造出来,用此模具铸铁锅,不仅可以多次使用,石范的表面还更光滑,减少了后期的打磨工序,大大提高了效率。
温似练习惯将铁釜铁鍪称为铁锅,但其实这都不是真正的铁锅,近日她已经制造出了现代铁锅石范,分为无手柄、单手柄和双耳铁锅三种。
身受重伤的庄王行进速度十分缓慢,在十二月才到京师,又养十数日后,终得以下地,开始日日入宫拜见皇帝和太后,有时傍晚才出宫。
温似练忙于正事,无暇好奇庄王,可每日回宫的路线,和庄王出宫的路线总有重合。
终于在月底,过年前,二人相遇。
大雪才停,庄王那低调但极大的马车险些刹不住马蹄,轻轻擦碰到了温似练,将她手上的一沓纸撞飞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