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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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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为何仇视?
温似练哪知道,摇头感叹:“就这么怕我报复吗,唉,何必这么担心呢!”
然而江竹却是听了进去,由于头脑仍有昏沉,加上温似练入狱,他自苏醒后没有心情多做他想,可此时又一次讲述自己发现真相的过程时,突然觉得有些过于顺利了。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发现了真相呢?
自己是因何发现的呢?
对了,是吴从海的碗。
吴从海顺便带一碗水给其它匠人,江竹以为他是想以此微薄“甜枣”展现亲切、笼络人心,但也恰恰是这碗水,引他发现的孙强与赵水下毒。
难道吴从海比他更早发现了孙强与赵水的鬼祟?
又或者,李序对温似练的仇视,从一开始就是吴从海煽动的?
吴从海虽然有时有些刻薄,但对底下人倒也并不恶劣,很难想象吴从海竟然会有此等心机,江竹将脑中想法挥散,在有足够证据之前,还是不可妄断。
不过,需要提醒温似练。回到房中,他认真道:“似练,你小心些吴从海,此人不可深交。”
冷不丁被他这么亲昵地唤着,温似练只觉得自己的名字好听极了,心中有些飘飘然,江竹的言语没有太听进去,便已经点头道:“好啊,好啊,我知道。”
江竹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认真听,但见她这样少见的乖顺模样,心中亦是晃动起来,想起她脚上有伤,便道:“我去给你提水。”
“好啊!”温似练更满意了,咧着嘴看他为自己忙前忙后,早就把吴从海抛到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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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再次入狱,温似练彻底认清,自己是个应该夹着尾巴做人的小角色,原以为自己这样的小角色被欺负,是不会得到大动静的平反的。
包括那死亡的三个人,也都只是小角色而已。
竹编炊具继续投入试用,但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竹编坊暂时关闭,温似练也想得开,就窝在房中识字练字,以及养伤。
她原以为这样悠闲的日子要过几个月的,没想到朝廷办事竟然那般快,仅仅五日,她的竹编炊具不仅被敲定安全无毒,连各殿中毒原因也已查明。
“没想到那李序如此歹毒,竟然还想害你,这下好了,作茧自缚自寻死路!”吴从海神清气爽地带来这个消息,“哎呀,咱们竹编坊明日便能重新启用了!”
有一个家世不错的徒弟,吴从海得到消息的速度总是比他们这些困在深宫里的人更快。
“李序被判死刑了?”江竹少见地先与吴从海搭话,目中有些怀疑。
吴从海眉毛一竖:“他胆敢唆使下毒,陷害似练,难道不该死?”
被误以为烂好心,江竹没有解释,而是道:“律法所定,小的自不会有异议,只是那李序与吴啬夫也算同僚,心中有些感概罢了。”
“此等罪犯,死不足惜!”吴从海不觉得自己身为同僚更应该感概,只觉得一个对头死了,心中快意无比。不仅快意,想到对头还是死于自己的算计上,他就更是得意,“哼,妇人之仁!”
一旁的温似练神色僵住,怎么莫名其妙攻击到自己身上了?
吴从海注意到,想起方才用词不当,忙解释:“并非说你,并非说你……”
温似练摸摸下巴,半真半假道:“又说‘最毒妇人心’,又说‘妇人之仁’,你们这些男人倒是很会使用‘妇’字,我自愧弗如!”
“诶,似练你误会……”吴从海抬手要解释。
表达自己的不满即可,反正也不可能纠正吴从海这种男人,温似练没有对此纠缠,看了江竹一眼,不明白江竹为何如此心软,打断吴从海:“我很满意这个结果,多谢吴叔带来这个消息。”
做人嘛,当然要以牙还牙有仇报仇,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感概的。
江竹无奈轻笑,只独自注意到吴从海眼底的得意,心中对于李序再次针对温似练原因的猜测,更有了几分倾向。
“不止不止,还有一个消息!”吴从海看看左右,压低声音道,“似练啊,你不知道,原来是你得罪了杨太妃,杨太妃为了对付你,这才杀了三个宫人,伪造成因使用竹编炊具所制食物而亡。”
什么?温似练瞪大眼睛。
吴从海见她不信,点着头:“千真万确!”
温似练觉得头有些晕,她想了想,杨太妃杀人倒不算稀奇,为了对付她杀人,也合理,但不合理的是……
她抬头看看日头,恍然大悟:“如今才过五日,怎的就能查到她那等位置的人身上?她做事,又岂会这么容易被查到?即便查到,竟然没有人帮忙掩盖,就这么直指向她吗?”
要知道,杨太妃的侄子可是开国功臣,不说杨家人要出力,即便是皇帝,也得为了朝堂稳定考虑考虑是否要压下此事。
“这……”吴从海哑然,他没想过这些问题,经此一问,才觉出奇怪。
江竹的脸色也已经沉下去,但他想得更多,担忧地看了温似练一眼,问吴从海:“圣上如何处置的杨太妃?”
“不知,似乎今日尚无结果。”吴从海想不明白,索性压下疑惑,提起手中的酒道,“不管怎么说都是好消息,来,我们庆祝庆祝!”
温似练不喜欢喝酒,随口推辞:“我脚上有伤未愈……”
吴从海表示理解,二人又闲话几句后,他才告辞离去。
至于杨太妃是被如何处置的,温似练和江竹只能自己打听。
五月二十一,江竹终于打听清楚。
知道情况后,江竹忧思更重,看着温似练欲言又止。
温似练皱眉:“有话就说!”
江竹犹豫片刻,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最终把心一横,道:“似练,你不如出宫吧!”
“为何?”温似练不解。
江竹手指微颤,像是在懊悔方才让她出宫的决定,只道:“杀了三名宫人的案子已经清楚,此事早已闹到前朝,是由廷尉正调查。据说是在其中一人身边发现毒药残留,根据蛛丝马迹,查到杨太妃身边一个宫女身上,正待拿那宫女调查,恰好遇到杨太妃派人欲将其灭口,宫女被救后,将一切抖露。”
“廷尉正是在早朝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呈上证据的,想必就是因此无法遮掩。为了给众臣和百姓一个交代,无人敢求情。”
“这与我出宫有何干系?”温似练听着证据确凿就很开心,不理解江竹这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江竹叹了口气,道:“杨太妃今日被送出宫,从此守皇陵。”
温似练无所谓地点点头:“听说守皇陵有点苦,但她终究是太妃,有母族的人在朝中,过得依然不会差。”
“不是有点苦,是很苦——她是太妃。”江竹提醒,“似练,你还不明白吗,杨太妃是因为你被送出宫的,她的罪行是因为你被揭发的,你是无辜的,但你是起因!”
温似练恍然大悟,自吴从海带来消息后的浅淡烦躁感顿时有了原因,一拍大腿道:“好家伙,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杨太妃不是个好货色,她的家人能是吗?杨太妃不仅跌落,还会连累她家族的名声,这笔帐,杨家人岂会不与她算?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虽是在太后的宫中,但很难说她会不会被玩死。就比如这次若不是李序这种小角色办事不力,加上杨太妃马有失蹄,手下人做事不干净,太后也很难救她。
“如此说来,我是得跑路!”温似练有些着急地敲着桌子,余光瞥见江竹因她之言发颤的手,心中不安一顿,抬眼观察江竹。
他还是很清冷,但眼睛深处有一种脆弱,这使得他的点头附和显得是那么的艰难,就像是要失去什么重要之……
对了!温似练想起来,他的兄长还在长惠公主手中,而公主要他跟随自己升官揽权,那么他方才让自己出宫,岂不就是背离了公主的安排,将他的兄长置于危险之地,他要如何与公主交代?
想到这些,温似练心中震动,没想到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居然可以比肩他的兄长了么。
除了爱情,还有什么能在她与江竹之间产生这种重要性?
原来他如此爱我吗?温似练默默捂上心口,那里好像在噗通噗通地跳。
“算了,我还是留下吧。”未经大脑,她脱口而出。
江竹猛地抬头,脆弱和担忧对抗成浓烈的挣扎:“你,你还是……”
温似练没来由的有些心疼,能得人如此看重,她亦当回以同等的重视,于是她立刻解释:“没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答应了太后和圣上要造炊具的,我不能半途而废!”
说完她点着头,这理由刚才没想起来,但这么一说出口后,责任感油然而生,彻底坚定了留下的想法,并生出许多勇气,冷静下来。
这么一冷静,她就重新琢磨案子。
廷尉正……
“查案的廷尉正姓甚名谁?”她问。
江竹回道:“郑循。”
郑循……温似练回忆历史,历史上此人表面是皇帝的人,在段厄造反失败后暴露,原是段厄的人,最终被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