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家之我的Omega独孤称霸》星玙

225、第 225 章 “我不敢把

　　开年之初，总统李若希面向水星民众，开启了他执政第十五个年头的“新春开讲”。同时，这也是他宣布竞选连任总统后的首场大型公开演讲。

　　不同于十五年前那场意气风发、在Aland战舰舰桥发表的就职演说，今天的李若希选择了一处更加朴素简约的场地，就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像闲话家常。他身后没有战舰，没有浩瀚Aland军团与水星鸢背景，只有一张简单的实木讲台，和那面微微褪色的水星国旗。

　　“我的同胞们，新的一年到了，万象更新，我祝你们新春快乐，前途似锦，心想事成，阖家欢乐。”李若希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和多种媒介传遍水星每一个角落，“十五年前，我在就职演说里告诉大家，我们水星人要去征服宇宙大海。那时候我们刚刚取得了双星战争的胜利，国家在方倾总统执政期间国力富强，国泰民安，整个国家年轻而有充沛的经济活力，我们水星人是骄傲的，我们相信，只要Aland军团的炮火所向之处，必然是我们水星的疆土。但今天，十五年后的今天，我想和大家谈谈我新的政治理念，我梦想中的‘家园’。”

　　李若希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洁白的丝绸衬衫，他坐在那里，唇角带着笑意，是那样庄重大方。时间更迭，他总是比同龄人要美丽太多，即使眼角的些许皱纹在高清镜头下无所遁形，即使曾经光洁如鹅蛋白皙的脸庞，也有了岁月的抚摸。但他坐得很直，双手松弛地交叠在一起，温柔地注视着镜头。

　　台下没有掌声和喧闹，这是李若希对着镜头借着开年祝福，“顺道”提出了他的连任打算与政治目标。

　　李若希抬起手，身后的大屏幕缓缓亮起，展开，屏幕上出现的不是他执政时期虚假却繁荣的战果，不是空洞的富国口号，而是一组真实的数据：水星近五年的经济增长率曲线，呈现出明显的下滑趋势；而水星在厄斯及周边星球的军事部署图上，蓝色的标记像针一样扎在水星的边境线上；最后，是水星舰队在整个宇宙的排兵布阵与安全态势图。

　　这些曾经象征着荣耀与征服的A军布防蓝色箭头，仿佛一头疲惫的巨兽，在漫长的扩张后拖垮了水星经济，同时也逐渐陷入了停滞。

　　“这就是我们面临的真实处境。”李若希的声音平静，像是一种诚恳的交代，“过去的一百年，我们水星无论内战、外战饱受战争侵害，我们习惯了用强大的军队来防御外敌，用不断的扩张来缓和国内矛盾。但今天，我要告诉大家，炮火虽然能维持我们的民族自信，却无法支撑起一个健康、可持续的未来。当扩张的边界延伸到外部星球，且多年累积，当外部的压力转化为内部的民生经济窒息与艰难，我们必须断臂自救。”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镜头，仿佛在与每一个屏幕前的公民进行无声的对视。

　　“因此，在我的下一个任期里，我将把国家重心从‘对外征服’转向‘对内改革’。这不仅是一次政策的调整，更是一场触及灵魂的政治革新。我们要打破那些阻碍社会流动的壁垒，让资源回归民生，让法律回归公正，让每一个水星人，无论出身如何，都能在这片土地上找到尊严与希望。”

　　他说完了这段话，只略一停顿，然而，外界对此解读的内容，却有上万字，人们惊讶地发现，军人出身的李若希总统，开始了反思，竟然要阻止军队的扩张。

　　“若我能继续连任总统，我将劝诫军区总司令，把我们引以为傲的Aland军团从厄斯全面撤退，减少或砍断对厄斯的军费支出和驻军规模，将每年节省下来的约四千亿星币，定向注入三个领域：教育、医疗，以及军械科研开发领域。这不是‘弃守厄斯’，而是一次正确的战略收缩。是将伸得过长的手臂收回来，把拳头攥紧，打向真正关乎国运的地方。”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透过镜头，坚定而严肃地说道：“这条改革之路，注定不会平坦，甚至会触动许多既得利益者的地盘。但我相信，水星人民已经厌倦了虚假的繁荣，渴望真实的改变。我对军事方面的改良，以及要求厄斯全面撤军，并非自废武功，而是要重塑筋骨。我连任后的Aland军团绝不会停止对科技的研发、军械的制造，然而，它必然不再是一个纯粹的、花费巨大的远征军，而是一个能够快速反应和适时对外进行战略威慑的复合型部队。”

　　李若希总统的演讲结束了，一时之间，“撤军”二字，变成了水星高频搜索词汇，瞬间引爆网络。

　　这下子别说孙舜香、张吉惟看到、听到这场演说面色发沉，就是远在厄斯驻守的三百万“远征军”领袖们也都目瞪口呆。

　　李若希总统竟然要放弃我们了！

　　与此同时，网上两种舆论开始进行激烈地辩论，有人说李若希天真，这是在向厄斯这个曾经的敌人示弱，也不应该放弃压迫厄斯，因为曾经的厄斯比我们强太多！

　　但也有人分析屏幕上的数据，水星真实的经济与安全态势，就是在被厄斯远征军拖垮，他们拿着水星的工资在厄斯领土上不断扩大，养肥的是他们，穷的是水星百姓！

　　也有人说，李若希此举是把火星当作真正的强敌，收回厄斯的军费支出，却不放弃对智能机械军人的研发和扩大，这是要把厄斯这个小弟甩开，专心致志“对付”火星大哥！

　　种种讨论，甚嚣尘上，一种比任何欢呼都更沉重的、正在孕育中的力量，在几种声音的辩论中蔓延开来。

　　李若希走下演讲台的落寞背影，在充斥着“下降”的屏幕映衬下显得格外萧索。他选择了诚实地面对人民的质询，因为眼前的国家问题，就是这样。

　　赵召义认为：应该停止对军械科技研发的资金投入，阻止Aland军团继续盲目的烧钱行为，同时希望水星对火星“服软”，对“厄斯”仁慈，只要不发生对外战争，大家日子总会好过些。

　　然而，李若希认为：应该继续研发尖端军械武器和机器人，不该停止时代发展的脚步，为了解决目前的民生问题，该把厄斯星球还给厄斯人，继而节省开支，一致向内，用自身节衣缩食、减少对外扩张的开支，度过眼前水星的经济下滑期。

　　水星人民同时处于一种送别旧时代的悲壮与面对未来的迷茫。人们习惯了强权带来的安全感，却发现钱不好赚了，所有家庭对孩子的期望都是“去当兵，当兵后去厄斯”，好像厄斯是块肥沃的土地任由水星人开采与收割。

　　如今这曾经的安全感随着李若希的“真实”而出现了裂痕，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民众甚嚣尘上的讨论之中，水星首都国会大厦演讲台后方的巨大幕布，缓缓拉开，露出了后面一直隐藏的通道。一个穿着深黑色军礼服、肩章上缀满金星的身影，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一步步走上了那个被李若希放弃的演讲高台。

　　这是厄斯共和国总统，孙舜香。

　　国防部长张吉惟审查通过并维持秩序的人民广场上，共有三千人，在大屏幕上孙舜香亮相的那一刻，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随即是热烈的掌声。

　　“十五年前，在Aland主副将于皓南、孙舜香的反厄斯攻坚战力，孙舜香立下了不败之战功，在厄斯执政的十五年中，厄斯总统孙舜香为了回馈我们水星，不惧污蔑，不辞辛苦，不畏艰险，将一颗饱受战火摧残的厄斯，浇灌成了宇宙中一颗璀璨的明珠。今天，他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叙述过往的炫耀，而是为了告诉水星人民——孙舜香，一个被水星抚育长大的军人，从未忘记自己的根。”

　　大屏幕上的画面是一组又一组对比鲜明的影像，一边是十五年前厄斯满目疮痍、城市废墟、难民流离失所的战后景象；另一边是如今的厄斯，高楼林立，交通网络发达，人民安居乐业，车站和港口中停满了来自各个星球的商贸货车与轮船。

　　孙舜香一身剪裁严丝合缝的深黑色军礼服，肩章上缀满金星，胸前的勋章阵列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各个都是他曾经获得的战功。他的短发修剪得很短，发尾及耳尖，利落得像被刚出鞘的军刀修剪过，鬓角处隐约可见几缕银丝，是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唯一妥协。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罕见的紫色眼瞳，深邃得像是最古老的矿脉深处才能开采出的紫晶石。他的面容一如曾经那般精致小巧，眼窝微微凹陷，眉骨略微突出，这使得他那双紫眸总是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嘲讽与尖锐。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双紫色的眼睛里，仿佛藏着两团燃烧的火焰，既有着对权力的渴望，也有着对这片土地深沉而复杂的感情。

　　“各位水星同胞，你们好！我是孙舜香，你们曾经的子民，五星上将。十五年前，我阔别家乡，奉Aland军团之命，率军攻克厄斯首都最后一座顽强抵抗的堡垒。那场战役，我身先士卒，率兵二十余万人与叶桑军团进行殊死较量。我的副官为我挡下了致命的子弹，倒在我怀里。当我被阴兵团首领王宇行，囚禁于大牢里，饥饿困顿时，总想起他临死前问我的话：‘将军，我们打败了厄斯，然后呢？我们将去到哪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低垂，仿佛那段沉重的记忆，又回到了他面前。

　　“我说，占领厄斯，为了我们水星，永远的、坚决地、霸占着厄斯不放！那一刻我意识到，征服并不是终点，治理和占领，才是真正的开始。于是我向水星国防部提交了一份申请，向于皓南总司令申请，让我留在厄斯，负责战后重建。

　　很多人以为我是侵略军，是野心家，是穷兵黩武之人，是战争爱好者，也有人说，我不想着回国升迁，却要留在异星他乡做苦差事，是全天下第一号大傻子！但我知道，真正的胜利，不是坐在水星办公室里喊口号，而是替国家去扛最重、最累、最挨骂的担子！”

　　刷拉一下，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滚动数据，孙舜香的声音变得洪亮而自信。

　　“在我执政厄斯第一个五年里，我开启了厄斯经济重建计划。主导了厄斯战后经济振兴方案，引入水星资本与技术，同时保留厄斯本土文化特色，打造了‘厄斯制造’的产业集群。

　　第二个五年间，厄斯的GDP增长了670%，失业率从72%降至4.3%。更重要的是，厄斯每年向水星缴纳的税款与资源分成，累计超过两万亿星币——这笔钱，足以建造十支全新的宇宙舰队。

　　第三个五年，厄斯社会开始了□□机制。我建立了覆盖厄斯全境的‘治安保障系统’，将犯罪率压制到历史最低点。同时，我推动了一系列民族和解政策，让厄斯本土的九个主要族群实现了和平共处。厄斯不再是水星边境上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而是源源不断向水星提供能源与战备支持的粮仓！”

　　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严肃。

　　“在我治理厄斯的十五年里，厄斯从未发生过一起针对水星利益的恐怖袭击。相反，厄斯成为了水星在南部星域的情报前哨、后勤基地和外交桥梁。通过与厄斯本土势力的合作，我们成功化解了至少七次针对水星本土的军事危机。这些，是我用十五年的青春、汗水与白发换来的‘真实’！”

　　他微微扬起下巴，神情倨傲，目光扫过台下，最后看向镜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有人说，我孙舜香是‘水星的叛徒’，在厄斯自立为王。但我要告诉你们，我的每一份政绩，都向水星国防部报备；我的每一笔预算，都接受水星审计署的监督，我的每一个举措，都由军区总司令于皓南直接审查。

　　我留在这里，不是贪恋权力，而是因为我答应过那个倒在我怀里的副官——‘我会让这片土地，对得起我们流过的血，我要让厄斯永远服务于我水星，我要水星利于宇宙不败之地！

　　现在，飞鸟尽，良弓藏，有人告诉我，水星要收缩了，要从厄斯撤军了，要把我们辛辛苦苦经营了十五年的成果拱手让人了。我问你们，这是你们甘心得到的结果吗？当十年二十年之后，厄斯成为既火星第二大富裕星球、当你们的孩子问‘为什么厄斯人过得比我们好’时，你们要怎么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

　　“改革不是自废武功，更不是放弃我们付出巨大代价换来的战略优势。真正的改革，应该是‘内外兼修’，既要让水星内部焕发活力，也要让厄斯这样的海外领地，继续成为水星的力量援助，拳打火星，脚踏厄斯，这，就是我孙舜香要当水星总统的理由，如果水星人民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承诺，我将用我在厄斯十五年的治理经验，为水星打造一个全新的宇宙霸主，每一寸被水星军人用鲜血浇灌过的土地，都成为水星繁荣的基石，而非负担！”

　　短暂的停顿后，台下一片掌声如雷，水星人民沸腾了。

　　“拳打火星，脚踏厄斯”、“宇宙霸主”成为了水星各个社交平台的关键词，孙舜香拿出的数据更振奋人心。

　　他确实在执政期间向水星输送了大量的稀有矿产和能源，维持了所谓虚假的繁荣。甚至近几年随着厄斯土地改良，水星人吃的粮食，有一半来自厄斯的平原，用的能源核心，有三成产自厄斯的矿井。他凌厉的手段，强盗的作为，真真正正给了水星人民利益，他知道水星人历来渴望强者，恐惧经济崩溃后的饥荒，更恐惧异族统治下的奴役生活。

　　至于厄斯人和厄斯星球作为水星后备粮仓，未来会怎么样，他不管，也不在乎，因为就像他说的，他是土生土长的水星人，他要做的，是给水星人一颗定心丸——为了水星人民的利益，我孙舜香践踏一切。

　　这虽是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药，但更是一份看似完美的契约。

　　广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资源问题，正是人们心中最在乎的问题，李若希要继续支持军队，而孙舜香则要继续从厄斯掠夺，李若希的“撤军”是一种妥协，而孙舜香的掠夺才更有实效，看得见，摸得着。

　　“火星，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也是我们要征服的目标。但征服火星，不需要水星人流一滴血，也不需要水星财政掏空一分钱。”孙舜香大大方方地对水星人保证，“我的计划是取之厄斯，用之火星。厄斯拥有全星系最丰富的稀有矿产储备，以及经过十五年改革后建立的庞大工业产能。而我，作为厄斯的前任统治者，手里掌握着调动这些资源的最高权限。我承诺，在我当选后的第一天，我将签署行政令，启动‘厄斯-水星资源互换计划’。从此，厄斯将向水星开放深层矿脉开采权，所得收益的百分之六十，直接注入水星的‘民生重建基金’。这意味着，你们不需要增加一分钱的税收，就能获得修缮城市、改善医疗、提升教育的资金。这笔钱，来自厄斯的土地，而不是水星的口袋。试问这一点，李若希总统能做到，还是赵召义议长能办到？”

　　人群中开始有人交头接耳，眼神中闪烁着疑惑与期待交织的光芒。

　　“取之厄斯，用之火星，利于水星。”

　　最后这十二个字，被他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像是一句咒语，深深地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短暂的死寂之后，民众们爆发出了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持久的欢呼声。

　　“孙舜香！孙舜香！孙舜香！”

　　这一次，连李若希身边那些原本持怀疑态度的经济学家，也开始动摇。他们推了推眼镜，低声计算着孙舜香提出的方案可行性，发现从纯经济角度来看，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完美闭环。

　　那些狂热的人群，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像是一群飞蛾，正争先恐后地扑向一盏名为孙舜香高举的明灯。

　　水星有救了！

　　当晚的“水星之声”支持率统计结果出炉时，整个水星的政治圈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百分之四十七。

　　这个数字，不仅仅是一个胜利的标志，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捣什么乱？！”

　　于皓南一脚踹开了孙舜香封锁的办公室门，骤然惊醒了正在低声讨论与办公的幕僚们。

　　“于总司令，国防大厦由不得你擅闯！”张吉惟急忙跟着追了上来，拦在了于皓南的面前。

　　“Aland军团驻首都国防大厦，我还闯不得了？！”于皓南瞪起眼睛，纳闷地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老张，你把曾秘书送回家，我跟司令单独聊聊。”孙舜香道，“曾秘书，你带大伙儿出去，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屋里一群人面面相觑，最终走路绕开于皓南，绕了一大圈，离开了办公室。

　　张吉惟踌躇很久，才不得不走到最后，关上了门。

　　孙舜香看着于皓南这张严肃冷峻的脸，倏地冷笑出声。

　　“很意外吗？于总。”

　　“我不意外，我早就知道你们想这么干，”于皓南一下下指着地面，咬着后槽牙，“但我没有阻拦。我觉得你应该想得通，看得开！”

　　“我想不通，也看不开，”孙舜香倚靠在座位上，瘦削的身子裹在宽大的毛毯之中，单薄得像一缕影子，“你和李若希都要把我当成弃子了，我还要坐以待毙吗？”

　　“弃子？谁会把你当成弃子，”于皓南皱紧眉头，沉声说道，“没有人敢否认你为国家做出的贡献，谁想抹煞你，我第一个不允许！但是，眼前我们为了厄斯□□所付出的经费，以及对厄斯资源的侵占、剥夺，还有压迫，都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难道你没有进行过反思吗？当王传宁那小子问我们为什么不与他们竞价采买，与厄斯进行‘公平’交易时，你不感到脸红吗？！”

　　“于皓南，黑心黑面如你，也会脸红？”孙舜香嗤声道，“都说愚蠢会传染，你这些年在水星，与李若希竟一样笨了！”

　　“说到底！水星将士只负责本土防卫，而防卫火星、研发科技的任务，我也在督促部队全力执行。你担心的事，我理解，我向你保证我有生之年，王宇行打不到我们的头上！”

　　“我不相信！”孙舜香握拳砸向办公桌，“于皓南，你骗我。十五年前我竭力竞选总统时，你让我放弃，说我风评不好，人人骂我小三，还说李若希当不了五年总统就得下台，到时候我会‘荣归故里’！十年前你又说水星需要厄斯的资源，李若希脸皮薄，干不出拿人东西的事情，让我继续担任厄斯总统，承担骂名，支援水星！五年前，你又说你要组建一支由厄斯军人和水星士兵混合编制的‘联盟军’。这支军队的军饷、装备、后勤，全部由厄斯财政承担，只有我能帮你办到……十五年了，于皓南，你骗了我整整十五年，现在，你的前妻对国民说，要从厄斯撤军！”

　　他说到痛处，眼眸晶莹，缓缓站起身来，伸出手指指着他。

　　“你们的孩子都大了，能接班了，现在，你们夫夫要抛弃我，让我滚蛋，这就是事实！一个被从厄斯撤职召回水星的总统，还能做什么？一个被砍掉所有军费支持的海外领地，又算什么？！你们把路都给我堵死了，然后告诉我，这叫‘战略收缩’，这叫‘明智改革’？于皓南，你看着我，这明明是‘弃车保帅’！”

　　“你回来以后，做总理，像曾经你父亲章楠总理一样，辅佐李若希……”

　　“哈哈哈哈哈！”孙舜香忽然面孔朝天，凄厉地哭着大笑了起来，笑得胸膛起伏，眼泪迸出，“王八蛋于皓南，这就是你对我的‘安排’，这就是你对我的‘处理’吗？！我宁愿死，也不会去辅佐一个傻子！”

　　于皓南在他的痛骂和眼泪中，缓缓向后退了一步、两步，退到了门口。

　　“我不敢把国家交给你，因为我不想要一个军权主义国家。”于皓南无奈地道，“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扭头就走，头也不回。

　　徒留孙舜香崩溃地坐在椅子上，感受到人生从没有过的无助与凄凉，他捂着发痛的胸口，失声大笑。

　　那些曾经幻想有过的东西，镜花水月，都是徒劳，而那些紧紧攥在手里的权力，绝不能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