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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 145 章 “只针对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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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励是被一阵细微的疼痛弄醒的,像是有人在挠他耳朵,接着是“嘶啦”一声。
毒性不算强,但足够他迷糊几个小时,再醒来时,头痛欲裂,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宽阔又明亮的房间,好闻的百合花气息,梳妆台的镜子,李擒龙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正对着镜子摆弄什么。
乔励定睛一看,李擒龙眉头微蹙,眼神很专注,姣好的面庞在镜子中映出,指尖捏着边缘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连边角翘起来一点儿,都要反复摩挲半天,然后一点点往自己脸上贴。
只是怎么贴都贴不对,他那副认真又带着点手足无措的样子,和刚才干净利落扣住乔励又反手用手套捂晕他的冷峻模样,判若两人。
哪有一个丈夫看着心爱的妻子对镜贴花黄,能不感到可爱。乔励看着看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李擒龙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脸上的面具只贴了一半,掉在台面上,他刷的一下,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把泛着冷光的短刀。
刀刃锋利,映着室内灯光,李擒龙一步步朝他走来,眼神重新变得冷漠。
“你笑什么?”李擒龙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气,刀尖贴在了乔励一侧脸上,冰冰凉。
“我怎么在这里?”乔励的喉咙动了动,转过头问李擒龙。
他这样无所顾忌地乱动,反而让李擒龙很快移开了刀尖。
“那你觉得你应该在哪里?”李擒龙用刀柄一下下拍着乔励的脸,“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啊……”乔励小声说,面具已经被卸下来,但自己竟没有被李擒龙交给张吉惟处置,看来李擒龙动用自己的关系,已经让自己全身而退。
“你为什么要把郑业成毒倒,你不是要给他治病吗?”李擒龙看他一点儿都不怕他手里的刀,只得拿在手里转一圈,又收回兜里,转动乔励的椅子,让他面对面,看着自己。
乔励垂着眼睛,看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铁链捆缚在一个特制的椅子上,而所在的屋子明亮宽敞,装潢典雅大气,书架上镜框里,是龙龙小时候的照片,可见这是龙龙的闺房。
“你给我说!”李擒龙没有什么耐心,又掐了他一边的脸。
“我是给郑业成治病来着,但他不配合,我就把他毒倒了。”
“你是要治疗他还是害他?”
“……我一时情急,”乔励咬了咬唇,“有些事我没法给你细说,我跟郑业成的父母,有保密协议,不能向外人透露他的病情。”
李擒龙怔了一会儿,还是不信:“他醒来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捂着后脑勺,问谁把他打昏了,你这毒药会让人失忆吗?”
“是啊,短暂地失去记忆三到五分钟,”乔励说,“我是跟踪郑业成到盥洗室的,并不想跟他正面冲突,无奈他真的不配合,只能把他毒倒。”
“那我呢,你为什么还想毒我?”李擒龙冷冷地问道。
“我是不想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治疗场面’,”乔励唇角忍不住向上勾起,只得拼命压抑,“我才出此下策的。”
“可你醒了,你为什么没有失忆三到五分钟?”李擒龙敏锐地发现他说话的漏洞,“你醒来看到我很镇定。”
“因为我是一个Bate。”乔励说,“那毒粉是我制作的。”
“只针对Alpha和Omega,”李擒龙点了点头,“对你这个死bate没有失忆作用。”
“对不起,龙龙。”乔励无奈地说,“我是真不想伤害你。”
“你怎么不问郑业成哪去了?”
“我猜你说是你推倒了他,导致他后脑勺撞地失忆了,”乔励说,“而他看到是你只会羞愧脸红地跑走,根本不会细问你。”
“……你真是料事如神。”李擒龙道。
乔励稍稍松了口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瞒过了李擒龙。
他的甲方是孙舜香,就算完不成任务,他也不能把孙舜香委托他查前夫这样私密的事爆出来给别人听,即使那个人是龙龙。
可是,下一秒,他的脸色就变了。
李擒龙从兜里掏出了他的手机,还有被他藏到盥洗室抽水马桶水槽内的特制解码器。
“你为什么要窃取国防部长的手机信息,”李擒龙质问道,“你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郑业成。”
乔励:“……”
他好无奈,无奈龙龙如此聪明,根本不信他撒的慌,甚至能把他藏起来的东西全部找出来。可是他又好高兴,高兴于龙龙竟就这么精明能干,让自己拙劣的表演瞬间现形。
“你这种解码器只有情报局最高层领导才能拥有,”李擒龙声音压低,靠近了他,“你到底是谁,为谁在做事?”
不论是政治敏感还是军事嗅觉,李擒龙都有,他根本不可能被乔励蒙混过关。
“事到如今,”乔励哀叹一声,“我瞒不住了。”
“你早就该有这样的觉悟!”李擒龙愤怒地说,“那张吉惟是国防部长,你有几个脑袋够他枪毙的?!”
“我是方倾总统的人,”乔励看着他,“我最多只能透露这些了。龙龙,你没有把我立刻交给张吉惟,而是保住了我,就是因为你猜出来了,我是方倾的人。”
二人对视,乔励的眼中现出真诚的神色,没有半分作假的意味。
李擒龙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好一会儿,紧绷的肩线才慢慢放松下来。
“上回你跟我去厄斯,就是我方倾爷爷举荐的,”李擒龙道,“你是我太爷的爱徒,我爷爷肯定重用你。”
“是的,很多事我身不由己,也不能告诉你内情,”乔励坦诚地道,“但你要相信,我不论做什么都是为了有利于你。”
“那倒不用了,”李擒龙把手机和解码器重新塞回乔励手里,错开了和乔励对视的目光,语气里还带着没散的火气,“可你既然是自己人,刚才为什么不直说,非要编那种瞎话骗我?还有郑业成,他招你惹你了?!”
“因为我讨厌郑业成,他很烦,”乔励忍不住笑了,“谁知道你这么聪明,瞒不过你。”
“哼!”
李擒龙举拳砸了一下他的手背,力气却很小,让乔励的心倏地一软。
“张吉惟那边不好骗吧,我把他衣服拿走了。”
乔励在昏迷的前一刻,都没有想过自己的安危,死在龙龙手里,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我穿着他衣服出去了,告诉他是我穿错了,手机也还了他,他没有怀疑我。”李擒龙道,“没多久郑业成在里面醒来,我也给他敷衍过去了。”
“还得是你,”乔励由衷地说,“不然我早被张部长抓起来了。”
李擒龙撇了撇嘴角,有些担心地问:“可你做这样的事太危险了,一旦下回我刚好不在现场怎么办?”
乔励心想那反而好办了很多,他有随时能下的毒、有能唬住人的面具,有的是脱身办法,但每次执行任务时看到李擒龙,他都有些棘手和难办。
就像这回,他本可以用更短的时间拿到张吉惟的手机,但他一再心思飘远,关注那边球场上,李擒龙的动态。
“跟他们打球好玩吗?”乔励换了个话题,“你还挺喜欢跟他们玩的。”
“我是看到郑业成在,猜到你会来,才跟他们一起玩的,难道我还缺人陪我打网球吗?”
“……”乔励的眼眶瞬间热了,难以描述听到他这句话时的内心感受,只觉得虽然他被锁在一个看起来行刑用的椅子上,但实际是被浸泡在蜜罐里,整个人正在冒出五彩缤纷的甜汽泡。
他动了动被捆住的手腕和脚腕,忽然像个大闸蟹似的带着椅子往李擒龙的方向爬去,叮铃咣当的,李擒龙一脚踢在他的椅子下面脚踏板上,将他连带着椅子一起踢开:“一边去!”
“……”乔励心口发颤,只闷闷地“嗯”了一声,喉结滚了好几下,才压下那股要涌出来的酸胀与甜蜜。
“龙龙,下来吃饭啦!”
楼底下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好像是来自于李擒龙的长辈。
“好的爷爷,我下去了!”
乔励猜测这里是李茉莉、丁一劭的家,从窗户往外看,是曾经名噪一时的茉莉社区,不一会儿李擒龙就进来了,手里端着好几个盘子和碗。
“我要到楼上吃。”他说。
“噢。”乔励点头。
“我不是要跟你一块儿吃的,”李擒龙说,“我是就喜欢在自己的房间吃。”
“噢,挺好。”乔励严肃地点了点头。
李擒龙忽然想打他。
瞪了他一会儿,才拿出钥匙把乔励的手腕和脚腕链子解开。
乔励站了起来,在这房间里转了一圈儿,忽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怎么把我弄到这儿来的?这茉莉社区距离网球场可远着了。”
“别提多费劲了,你现在可没小时候好搬动了,”李擒龙带着点抱怨的语气说,“你现在到底多重啊?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你扛进后备箱带回来,又趁我爷爷不在家把你扛上楼,幸亏我是大力王,不然你现在还得倒在网球场盥洗间。”
“是啊,幸亏你是大力王,幸亏有你。”乔励笑着望向他,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低下了头。
“干嘛?”李擒龙猛地回撤,警觉地瞪向他。
“……有东西沾头发上了。”乔励心神俱震,从他头发上拿掉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毛毛,然后强行让自己退了几步。
可能他中毒不浅吧,竟差一点直接吻了上去。
二人在房间里吃完了饭,聊了很久,直到晚上,李擒龙趁着爷爷们都睡下了,送他出门。
“这是我的车钥匙,平时我不喜欢开车,”李擒龙把自己的剑齿虎军车钥匙递给了乔励,“我虽然不知道我爷爷让你做什么,但这种事危险性很大,一旦别人开车追你,你用我的车,就能上山了。”
“嗯。”乔励接过了钥匙,低下了头,忽然很惭愧。
“还有一旦你真的被张叔抓住,关起来,你一定要告诉他,不能杀你,”李擒龙嘱咐道,“因为你是我的人。”
“嗯。”乔励再也忍耐不住,闭上眼睛,轻轻地拥住了李擒龙。
只是一触即发,这个拥抱时间很短。
“又是孺慕之情,对吗?”李擒龙没好气地问。
“嗯。”乔励笑道。
“你快走吧。”
乔励驱车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李擒龙。
他身上还有更亟待解决的事,需要尽快去完成。只有不断积累资本,取得成效,他才有资格与时间,能好好跟龙龙谈情说爱。
破解张吉惟手机的秘密,本来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孙舜香对他的密码设置方式与机关设置方式了若指掌,很快的,乔励便将张吉惟的手机内部信息研究了一个明明白白。
那里没有半点儿“女人”的踪迹,一封写给刘学武上将军的密信,将张吉惟多年来所思所想,全部摊开。
“十五年了,换届大选近在眼前,王宇行的火星势力已成为心腹大患,于皓南态度未明。然而他越不表态,我越明白他真实的想法。
李若希对抗王宇行不够彻底,长此以往,水星必然会被火星压制。要对付王宇行,唯有孙舜香得其法。孙舜香不能再在厄斯当那个被于皓南架在火上烤的总统了。
我张吉惟将动用所有的人脉资源与力量,助他返回水星,取代李若希。你等必须竭尽全力,为此事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破解手机不久后,乔励拿着这封密信,在次日驱车前往皓南岛,与方倾见了一面。
兹事关系着国体,他相信一力助攻李若希上位的前总统方倾,不会任由张吉惟这样的“反贼”密谋成功,李若希是李擒龙的父亲,而他乔励是方匀最后一个徒弟,孙舜香只是他后来的金主,孰轻孰重,他分得清楚。
方倾拿到信件浏览完毕,只轻笑一声,点了点头,说他知道了。
至于乔励为什么去查张吉惟,而又为什么来投诚,聪明如方倾,连问都不用问。
他只是做出了警告。
“龙龙还小,尚未到议亲的时候。”
“……我明白。”乔励拘谨地低下了头。
李擒龙拿着鞭子,在外面训练,脸蛋红扑扑的回到家中,却忽然看到自己的车赫然出现在爷爷的院子里。
他非常兴奋,快速往屋里走去,恰好看到乔励从方倾爷爷的房间里退出。
乔励是一定要来这一趟的,并且一定要被他看见。
这样才对上了之前对他的剖白,让他撒的慌,也都全部变成了真。
“你来啦!”
李擒龙绕着乔励转了两圈儿,握着鞭子的手,不知不觉地不知道该往哪放,耳朵尖渐渐泛了红。
“嗯,龙龙你好。”乔励点头,打了个招呼,脚步却没有半分迟疑,“不过我该走了,回头见。”
“嗯!”
李擒龙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只觉得他充满了神秘,而拥有秘密的乔励,显得特别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