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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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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规仓惶回头。花寻归扶着苏城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射向魏启阳的锋利目光在看到杨子规的那一刻变得柔软。
花寻归就当着几十号满身杀气的人的面,朝杨子规眨了眨眼。即便他的脸颊上还沾着血,即便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他的双眼依然是从前调皮的模样。
杨子规泥握着匕首的手不断收紧。他忽然觉得哪怕这一刻天塌下来,也都无所畏惧了。
“呦,这是醒过来了?”
花寻归弯起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像看着自己的呕吐物一般看着魏启阳。
“承蒙您厚爱,还留着一口气,够用。”他轻声说道。
魏启阳忽然拍着手捧腹大笑起来。
“既然你们那么想做鸳鸯,那我就成全你们,”魏启阳指着杨子规,大声喝令道,“带着他和尊敬的陛下跟我走。”
杨子规被押着他的人粗暴地拉起来,然后被推搡着往前走。他回头瞥了一眼苏城和张雄,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们脸上的表情,就被抓着他手臂的士兵把脑袋摁了回去。
这回他们去的不是书房,而是另一顶帐篷。
魏启阳走进去,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顺手接过侍从递上来的茶,杯盖连刮都不刮,就这样指着被塞进来的杨子规和花寻归。
“不用跪,站着就好。”魏启阳惬意地喝了口茶,咂了咂嘴。
“果然啊,茶还是热的好喝,是吧?”他转过头,看向杨子规,意有所指。
杨子规不屑于躲避目光,毫不胆怯地与魏启阳眯着的眼睛对视。
魏启阳狠戾地与他对视了半晌,觉得无趣,便又将狰狞的表情收起:“唉,虽说你们早死晚死都得死,但是你非要往枪口上撞,这可就不怪我了吧?哦对了,你是你们杨将军派来的吧?”
杨子规没有回答。
魏启阳自顾自地点点头:“那就是默认了。我说呢,你这脾气怎么跟那个小杨将军一模一样。”紧接着他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何止呢!你这性格,跟已经死了的杨子规也是相似的很。”
“魏将军过奖。”
听到杨子规终于开口,魏启阳喜上眉梢,赶忙站起来走到杨子规跟前:“终于说句话了啊,不容易不容易。”
杨子规白了他一眼,把头别开了。
谁知魏启阳直接上手,捏着杨子规瘦削的下巴,硬把他的头掰过来,强迫他跟自己对视:“你们还有个地方很像,想知道吗?”
杨子规不回话,只是咬紧牙关恶狠狠地直视着魏启阳。
魏启阳也不打算卖关子。他俯下身,跟杨子规咬耳朵,用花寻归恰好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你们的脸,虽然略有不同,但同样招人得紧呢。”
杨子规感受着魏启阳喷在自己耳廓上的热气,不觉得多么暧昧,只觉得恶心想吐。
魏启阳对杨子规的反应很满意,拧在一起的五官在距离杨子规不足五厘米的地方停下:“不如,你就从了我可好?”
“魏启阳你给我把你的脏蹄子拿开!”
魏启阳把身后不断挣扎的花寻归当成了空气,一把将杨子规抱起,两步跨到床前,手一松,杨子规就掉到了床上。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试图坐起来的杨子规放倒,搭在杨子规腰间的手一动,就解开了杨子规的腰带。他粗鲁地拽住杨子规的领口,“唰”地一撕,杨子规的衣服裂开大半,滑了下来,洁白如玉的肌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魏启阳瞅准杨子规颈部大块细嫩的肌肤,一口咬了上去。
“魏启阳你个畜生!!!”
花寻归每向前冲一步就会被两旁的人拽回来,他只得向前探着身子,向发疯的野马一样刨着地,粗气从鼻子里喷出来。
魏启阳闭上眼睛,享受地舔了舔牙尖的血,布满厚茧的手指从杨子规的颈部划到胸膛。
“陛下为何要急呢?难不成这人是你的小情人?”
杨子规绝望地闭上眼,死咬着舌头。一滴泪从他合着的眼眸中冒出来,从眼尾滑到额角,浸入头发里。泪滴滚过的地方冰凉凉的,冰的杨子规每一寸的皮肤都变得更加敏感。魏启阳的手还在向下,凌乱的衣服随着动作彻底掉下,堆积在杨子规的跨上。
魏启阳拨了一下杨子规胸前的那点,眯着眼睛嘿嘿笑起来:“陛下,你看啊,这美人就如新鲜的豆腐,不管是颜色还是手感都是顶顶好的,要趁着新鲜吃。”
花寻归的手腕因为长时间与粗绳摩擦而往外渗血,喉咙也似刀割般疼痛。
“魏启阳,你冲我来啊!你冲我来!!!”
魏启阳捏住那一点细细摩挲着,引来了杨子规按耐不住的一声细吟。
他好笑地看向杨子规:“这就忍不住了?”
“我呸!”杨子规腰部猛地用力,以惊人的爆发力起身,一头撞在魏启阳结实的肌肉上。
“魏启阳你给老子滚!”
不料魏启阳又一个扑身,将杨子规结结实实压在床上,狠毒的目光投向花寻归:“如果我没猜错,能让我们陛下如此看重的人,是我们易了容的小杨将军吧?不如,陛下就看着我,将你最爱的一朵花撕碎揉烂如何?”
“魏启阳,你放开他!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花寻归拼命扭动着肩膀,声泪俱下,“你放开他,一切都好说!你要什么我够给你!”
魏启阳“啧”了一声,放开杨子规蹲到花寻归面前,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朝着花寻归脚下的地板点了点:“陛下,您是不是要表现出诚意来啊?”
“扑通”一声,花寻归的双膝毫不犹豫地砸到地上,也在杨子规的心里砸出了一个大坑。
“爬过来?”魏启阳坐回杨子规身边,伸出手自然地搂过杨子规的肩膀,悠然自得地用脚尖点着地板。
杨子规用力甩开魏启阳钳制他的手,爬到床边,扒着床沿向外探出半个身子。
“不要啊寻归,”杨子规疯狂摇着头,泪水打湿了被揉皱的衣衫,“不值得啊,不值得……”
魏启阳在一旁看的眉飞色舞,连连拍手叫好:“唉,你说你俩,这才几天,又给我上演了一出情深意浓的大戏码,这我不得感谢感谢你们?”
魏启阳站起身,于心不忍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二人,像发表行善感言一般叹口气:“这样吧,杨将军,我可以放了你,前提条件是你走一步,我就要砍你最亲爱的陛下一刀,如何?”
杨子规还没来的及回答,花寻归就抢先用虚弱沙哑的声音回道:“行,行,你快把他放了。”
魏启阳朝门口扬扬下巴:“那么,小杨将军请吧。”
杨子规惊慌地手脚并用,往床里面退:“不要,我不需要,皇上您听好了我不需要!”
魏启阳立马换上了他那副凶残的表情,朝旁边示意了一下,旁边立马上来两个兵,爬上床拽着杨子规,把他拖下了床,然后朝房门外拖。
“别,魏启阳你别动他!魏启阳你个畜生!”
魏启阳抽出他的佩剑,对杨子规说:“将军,那我开始计数了。”
“别—— ”
魏启阳的剑已经刺入花寻归的大腿了。
杨子规在那一瞬间破了音:“寻归!!!”
花寻归捂着流出汩汩鲜血的大腿,朝杨子规扔下“快走”,就被魏启阳一刀卸掉了胳膊。
鲜血溅了一地,远远看去,杨子规有一秒晃了神,以为是地府的彼岸花开到了人间。
大脑中不再空白,取而代之的是万念俱灰。杨子规的一声喊卡在了嗓子里,手脚发软,晕了过去。
……
杨子规缓缓转醒,映入眼帘的是没什么特点的蓝天。被斜风裁剪过的云彩在他如秋水般的眼瞳里一闪而过,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生锈了,不仅半天转不动,还一转就疼。
这里是哪里?周围什么都没有,好像是片荒地。
究竟发生了什么?
杨子规不耐烦了,朝着自己的脑袋毫不留情地来了一下。这一巴掌像是一个开关,顿时,昨晚所有的记忆在刹那间争先恐后地涌进杨子规的大脑,吵嚷着要打架。
昨晚,苏城,张雄,魏启阳,寻归……
寻归!
杨子规爬起身,看到了脚下的四个躺着的人。
“叔,叔?”杨子规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下子扑到张雄身边,不要命似的摇晃张雄的胳膊,“叔,你快起来叔,我们该走了!”
张雄没有反应,脑袋跟着杨子规的动作左右转了几圈后 ,又歪了回去,头顶的旋儿朝着杨子规。
杨子规慌了,他嘴里不断念叨着,希望张雄能跳起来,嘲他一句“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直到杨子规摇的手臂酸痛,张雄依然没有反应,嘴唇紧抿着,表情一如即往的严肃。
杨子规放下张雄的胳膊,爬到苏城身边,扶起苏城地上身用力晃着:“苏城,苏城你醒醒啊,兄弟们还等着你回去呢苏城,你醒醒啊!”
说着说着,杨子规转身,慌张地爬到花寻归身边,扣住他冰凉的手,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泣不成声了。
“寻归,你们看我一下好不好……”
杨子规胡乱摸着花寻归的脸,眼睛却不敢睁开,生怕看不到那双一直本来含着笑的眼睛。
“夫君,你别丢下我啊……”他哭啊哭啊,哭到胸腔中的空气全部耗尽,却无法抑制泪水。他伏在花寻归身上,用绵软的拳头锤打着花寻归的胸口:“你再不醒,信不信我跑去找别人疼我!”
他去抓张雄的手,抓苏城的手,抓花寻归的手,但是没有一个人理他。
“你们醒醒好不好,醒醒啊!”
他朝着荒无人烟的沙漠凄厉地嘶吼,却无人回应。
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见了,苏城和张雄腹部致命的伤和花寻归千疮百孔的身体。他明白刚刚做的都是无用功罢了。
可以为死去的人送行吗?他不知道。
杨子规站起身,脚步虚的像三天没吃饭。他望着某个方向,呆立了许久。那里狼烟四起,却看不到一星半点的灯火。
他俯下身,触碰了花寻归失去温度的嘴唇。
杨子规蜻蜓点水般亲过花寻归的眉梢,亲过他的鼻梁,亲过他的鬓梢,亲过他的下巴,还有他被血浸染的手。
不带一丝欲望,只是淡淡的,留不下任何痕迹。
杨子规感觉自己灵魂的一半已经死去了,而剩下的一半,将永远沉睡。
他想,寻归,如果你不能再吻我,那就请允许我最后一次不舍地、真挚地,将你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