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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一直牢牢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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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鹊应行程有变,临时连夜折返江南。
他一走,随行团队的精英秘书们浩浩荡荡的自然也得跟着走。
公务机内,窗外是港城灯火璀璨的夜景。
沈鹊应刚解锁手机,扶楹的消息就跟冒泡泡一样又冒出来:
“挑灯夜读时间结束,我大脑已经安全接收了三页书籍知识的海量洗礼……感觉够用了。”
“要上楼前,管家又给我泡了一杯遇热水会开花的苹果茶,很好喝。你回来也可以尝一下,他手艺很好的。”
“你的浴缸泡澡很舒服……”
“睡觉了。”
看得出,沈太太有认真履行汇报行程的义务。
想必其他义务也会同样认真。
沈鹊应眉峰微动。
而极度了解他脾性的人都知道,沈鹊应对外的联系方式都是移交给特助处理消息,只有寥寥少数人知道的私人号码他才会抽空亲自批阅,光是点开对方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现在他逐字看了三遍。
沈鹊应还未回复。
楚天舒的来电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拨打了进来,语气意味不明地问:“这么着急走做什么?”
这个点赶回去又暖不了床。
到时候还不是独自去露天泳池游几圈。
“有私事。”沈鹊应淡声说:“你替我见个人,兆晤资本的谢郅颐,明早在行政酒廊,有个会面半小时的邀约。”
扶宴朝创业的那家公司近期在融资,未必会欣然接受沈氏注资,沈鹊应直接省略麻烦,挑了一个与他人脉圈从未有干系的,楚家给扶家背书,让楚天舒出面促成两人合作最合适。
楚天舒这个江南之主的名誉被沈鹊应刷信用卡一样的用。
他轻笑了一声:“表弟,什么时候你能对我也这么体贴照拂,身为你血脉至亲的兄长,此生也算无憾事了。”
沈鹊应冷漠刻薄他:“回头我给你送面锦旗,了却你心愿。”
楚天舒没有笑纳,但以德报怨:“倒不必给大礼。”
算了,也就他有君子雅量能诸多忍让沈鹊应的脾气,以前还是个喜欢被小动物舔手指,会到处捡别人不要的可怜小动物回家养的性格,长大后,攻击性这么强,到底是原生家庭有问题。
挂断电话,手机仍被沈鹊应握在手掌心,直至屏幕熄灭。
*
沈鹊应的飞机平稳落地,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无间隙运转回公司,原地解散了跟随身后的秘书团队,吩咐司机驱车回锦溪别墅。
周管家提前接到解觉闻的通风报信,惊讶他大半夜归家。
这位比好脾气的扶楹难招架多了,主楼漆黑一片,却惊动得住在隔壁副楼的窗户从上到下顷刻间灯火通明起来。
沈鹊应高大的身影进了门,西装衣角沾了蒙蒙雨丝,周管家候在一旁还未开口,他淡淡地瞥了眼过去,脚步未做停留。
这一眼风,真是恶狠狠地考验了闲来无事就爱写点匿名举报信的老管家心理素质。
沈鹊应转瞬上楼,主卧房连暗灯都没开,扶楹已经睡着了。
她睡得很熟,没有察觉到偌大寂静的空间里多了一个男人存在,甚至沈鹊应走到床边,也没醒。
手机被搁在枕头旁边。
沈鹊应做什么都光明磊落,毫无窥伺妻子隐私上的道德层面负担地拿了过来,心胸干净的人不设密码,点开就看到了已读的消息聊天界面上,是他的一串手机号码。
整整三天,扶楹都没想起给他备注个名字。
沈鹊应微敛眼眸,他太了解扶楹,甚至比扶宴朝还了解,她看似性格柔弱,防范意识却很重,爱与憎的边界感遵守得泾渭分明,时常要嗅着别人身上的示好信号,才会给予相对应的态度。
他主动汇报外出行踪,她才会一点点的透露自己在家生活。
等明天,一切归零,绝对又不会事无巨细的跟他提及。
片刻后,沈鹊应将手机摁灭放回原位置,面无表情地先去浴室洗澡,外面朦胧的月光和树影被水声衬得格外静谧,等重新回来时,已经换了身黑色睡袍。
沈鹊应的高大影子比夜色似乎更重,他黑发凌乱潮湿,欣赏了一会儿扶楹霸着床上最中间的侧躺姿势,跟那夜如出一辙,睡得乱糟糟的,等会就该整个人蜷缩起来,慢慢往枕头上移。
等躺够了,再换一个枕头躺……
想抱起她腾出个地方,手臂刚伸过去,就见扶楹睫毛忽然颤了颤,半醒了似的,竟从沉睡中缓慢睁开眼,也不知有没有看清人,呼吸的尾音轻而黏糊,像是梦呓:“哥……嗯、是你出差回来了?”
“没有。”沈鹊应更面无表情:“你做梦了。”
“原来是做梦……”扶楹睡觉习惯用手探寻到什么就往怀里塞,仿佛胸腔内部缺失了一块零件,她要摸不到东西,就会很没有安全感的把自己缩起来,这会儿,碰到沈鹊应这只近在咫尺的手掌就抓住,小声念念有词着:“这里的房子太大了,我住着,像是一直在做梦……”
沈鹊应低头看她动作,惜字如金:“那你住得舒服吗?”
他宽大的手掌被垫着,哪怕隔着白绸的睡袍料子,温度烫到比扶楹软薄的雪白肌肤高多了,她点头说舒服,也没指是哪里让人舒服。
却一直牢牢抱紧他不放。
沈鹊应握了一会。
扶楹微睁眼,眸色湿漉漉地盯着床边这个模糊的暗影,心口陡然一轻,从未有过的失落感还未漫上来,略带松垮的衣领就被沈鹊应骨节分明的手指游刃有余地挑开,又覆下。
没了任何阻碍。
扶楹听到隐约耳熟的低沉嗓音,似穿过梦境而来:“喜欢吗?”
喜欢的……扶楹心里回答他。
这里的大房子温暖又明亮,被生机勃勃的浓绿草木环绕,很适合居住,跟她很早以前的家一样。
但是自从妈妈选择离婚净身出户,什么都不带走。
爸爸做生意投资失败,到处躲债没了踪影。
哥哥在国外念书被限制高消费不能回来……
她就被债主赶出来了,又被贵族学校劝退,只能独自搬到了老城区的小房子里,那里冬天很寒冷,窗户会漏雨进来,请不起照顾衣食起居的阿姨,她不会做饭,只能买外面口感很不好的食物吃。
但扶楹不懂得管理好自己的花销习惯,经常把自己弄得预算不够而穷困潦倒。
例如她会忍不住自掏腰包救济路边的猫猫狗狗,会隔三差五跑到庙里给佛祖菩萨捐香油钱,会去古玩市场收集陶瓷时被骗,多花出一笔不值当的钱——
这种情况数不胜数。
但扶楹的银行卡账户每个月21号都会多出一笔钱。
这笔从未断供过的钱,犹如玉液甘雨,解救了她少女时期很多次困境。
…
沈鹊应凌晨半夜三点又从卧室出来了。
周管家隐身在暗处看得忧心忡忡,没想到这场联姻迎来了更新一步的退展,这次沈鹊应没去书房工作,而是换了身整洁挺阔的西装出门去了。
一看就是顺道回来洗个澡,整理仪容仪表而已。
把这里当什么快捷酒店使用了!!!
周管家两鬓稍白的头发丝都要再愁白几根了,他踩着沉重步伐回到副楼房间,顶着被职业道德拷问的高压下,咬紧牙关,趴在书桌前挑灯怒写了一封千字长文的匿名举报信。
扶楹生物钟很准时醒来,并不知夜里别墅发生了什么。
她睁开眼。
只知道又睡到了属于沈鹊应的位置上,融融日光从落地玻璃照在她白净的后脖,时间长了有点热,抱着枕头翻身坐起后,猛地一僵,发现有点微妙的涨感。
可能是要来生理期了。
而且她昨晚好像还做了很多混乱的梦。
都梦到沈鹊应出差回来,还与她……
扶楹自我忏悔两秒。
转而又想,难道沈鹊应就没有一点错吗?
如果不是他穿着睡袍在梦里勾引她,她能犯这种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吗?
想开后,扶楹神经松弛几分。
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索安静搁在床单上整晚的手机,睫毛低垂点开看,发现两人对话框还停留在她的那几条消息上。
沈鹊应没有发来新的消息。
昨晚彼此之间互相报备的那些字,就像是深夜密林里的微弱萤火,短暂地出现后又在天光白日里消失。
那么,也意味着她可以不用继续跟他有来有回地进行这种婚内义务了。
起先扶楹还不知道沈鹊应公务繁忙到会失信,并没有像他所说的那样从港城出差后就回来。
而明显沈鹊应行程越晚一天回来,老管家房间窗口的灯光就一天比一天还熄得晚。
转眼小半个月过去。
上海的天终于晴朗了,高大的香樟依旧枝繁叶茂地想将绿意挤进玻璃窗,扶楹待在工作室里将一个北宋早期耀州窑的莲瓣纹碗进行仔细拆解,刚停下,被冷落在旁的手机嗡嗡作响个没停,似乎是踊跃进来了很多消息。
扶楹脸蛋平静拿起看,心知习惯性这样搞消息轰炸的,肯定是扶宴朝:
“楹楹。”
“哥最近跟兆晤资本的谢郅颐接触了一段时间,想让他投我公司,快谈拢的差不多了,他听说我有个妹妹是文物修复师,想托你帮个忙。”
后面几条她指尖迅速往下滑看完,犹豫了片刻,打电话过去问:“谢先生想修补的是他妻子遗物?这太贵重,我修补……”
还未欲言又止完,扶宴朝知道她小心谨慎什么,直言:“一开始谢郅颐找的是这个行业的顶尖大佬虞晚筝,你以前的老师,但她最近做了场手术,已经无心修补东西,才跟谢郅颐推荐你来。”
手术?扶楹下意识地先问:“虞老师生了什么病?”
扶宴朝哪有门路窥伺到内情,他妹妹的这位老师应该是有贵族名流家世背景的,且终年闭门幽居,厌恶任何社交活动,旁人捧着稀罕宝物来求修补,都只有立在门口恭敬相求的份儿。
当初扶楹能拜师,据说是有人写了封推荐信给虞晚筝。
至于哪位大善人写的。
至今是谜,扶宴朝不思不得其解,只能当是有人慧眼识珠,没有埋没了他妹妹天赋。
既是老师亲口推荐过来的话,扶楹只好应下,她给别墅的周管家先发消息取消了晚餐后,熬到下班,抬头见天空乌云压城,似是暴风雨前的征兆,便不敢耽误时间地打了出租车过去。
哥哥说:“谢郅颐妻子的遗物你直接去虞老师那边取就行,住处没变。”
扶楹到了曾经踏足过两年多的老洋房,按照以前进门的习惯,先按响电铃。
静候五分钟,有位身穿宝蓝色苏绣旗袍的年轻女人将侧门打开,声音很好听,见到她问:“你是扶楹,来取东西的?”
扶楹点头。
“跟我来进来吧。”她走两步,又侧过肩,自然熟似的自我介绍:“我叫小玉,住这有一段时间,虞女士最近不见外客,事先嘱咐过东西取走后,你修补好直接给谢郅颐那个快赶上孟姜女哭倒一面墙的大情圣。”
扶楹听她口吻,又不像保姆,莫非是老师新收的徒弟?
宗漱玉仿佛没察觉她隐晦的视线,等引人上楼进了一间会客厅,指了指桌上:“我现在身体没比林黛玉好到哪里去,辛苦你自己拿了。”
扶楹走过去,长方形的锦盒静卧着,打开,里面是已经碎掉的抱月瓶,每一片以柔粉色为胎,釉色莹润,描着金彩缠枝花卉纹,看得出工艺精湛,极为难寻。
片刻,她小心翼翼地合上,动作温柔地抱起。
“老师不见客,那么我就不多留了,劳累晚些时候替我知会一声。”对方只字未提生病之事,扶楹守着规矩,也不便多言冒犯隐私。
她主动告辞,刚走到楼梯,毫无预兆地整栋老洋房里外都灭了灯。
到处漆黑一片。
耳边,宗漱玉骂骂咧咧:“又停电了这鬼地方……”
扶楹还未出声,又听她道:“你先等我会。”
紧接着就是下楼梯的声响,快到扶楹只能把话慢慢的咽了回去,忽地窗户外一道惊雷炸响,雨还是落了,她有夜盲症,怕长久处于黑暗之中会被绊倒,只能脚步虚浮地后退,凭感觉找到一片空地。
先弯腰,将怀里的锦盒平稳放下,以免碎上加碎。
那么谢郅颐这个苦主,可能真要赶上孟姜女了。
然而,起身时还真是怕什么撞什么,扶楹额头磕到什么坚硬东西,不能正常视物的紧张情绪又加惊雷不断,她混乱的抬手,却没想到碰到了另一处……
好奇怪的手感。
扶楹职业习惯,碰到物体就触发手痒技能,那只漂亮无暇的手下意识想要揉两下。
被沈鹊应握住了手腕,从喉间溢出低音:“别动。”
耳边传来他清晰嗓音,明明很轻,带着微妙哑意,却比滚滚雷声震撼入耳,扶楹瞬间意识到自己摸到了什么,猛地僵住几秒。
一时间慌乱地:“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对不起!”
扶楹想要鞠躬,却被沈鹊应的手臂压迫感十足抱得很紧,像是用脑袋去磕他胸膛。
下一秒。
楼下传来脚步声:“扶楹,你怎么样,刚才什么声音,你摔到了吗?”
扶楹下意识想要推开沈鹊应,“我没事!”
“你先通电。”
宗漱玉:“好了。”
下一秒。
灯火骤起,将屋内的黑暗都照得无处遁形。
扶楹被刺眼的光直射,有些难以适应,还未颤巍巍垂下睫毛,沈鹊应已经替她挡下,但是骨节分明的手指依旧握着她腰肢,犹如乌云托着月。
“沈先生,你先松手,有人要上来了。”
沈鹊应指出:“沈太太,你惹的祸,导致我无法见人,你得负责。”
离得近,身体又相贴,扶楹情绪稍作冷静才意识到很不对劲,低头一看,他熨帖的西裤有了显著变化。
“你千万要冷静。”她白嫩的手心想去压下,又及时悬崖勒马,忽感不太合适:“这里是虞老师的家。”
沈鹊应低眸,薄薄的眼睑上有枚极浅的红痣,若隐若现地晃进了她清澈见底的眼眸里,“胡思乱想什么?”
他话音落地,捏了一下她手指尖:
“是让你给我挡着,毕竟我不想被人当成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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